第86章 第86章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怕是连邀月和东方不败自己,也说不清究竟始于何时。
或许是源于那一场场难分胜负的交手,在刀光剑影中滋生出几分惺惺相惜。
又或许是因着在李长青身边的这些朝夕共处,潜移默化。
再或许,那根源本就系于李长青一身。
邀月此番动怒,缘由倒也简单——东方不败的行径着实越了界。
竟趁她不在,抢先一步,拔了头筹。
更在修为实力上,隐隐压了她一头。
而最令她难以释怀的,是东方不败离去前撂下的那句话。
自记事起,从来只有她邀月凌驾于他人之上。
何曾有人能压过她一头?
无论何事,何地,面对何人,皆是如此。
即便是在李长青这里,那“大”
的,也只能是她邀月。
绝无第二种可能。
院中,李长青挥手止住了几女脸上那显而易见的探究神色,转而将目光投向庭院。
视线在院内逡巡一圈,他忽然察觉出些许异样。
“嗯?田伯光的尸身呢?”
听他这么一说,黄蓉几人也纷纷看向田伯光先前倒卧之处。
只见地上除了一滩暗沉的血迹,田伯光的尸首已然不翼而飞。
黄蓉心下疑惑,不由出声:“难不成……他没死透?”
李长青闻言失笑:“你觉得可能吗?”
以他宗师级的医道修为,即便有人施展《龟息功》一类法门假死,也难逃他的法眼。
田伯光那等货色,岂能瞒得过他?况且过了这些时辰,尸身怕是早已凉透,纵使他亲自出手也回天乏术。
几人随即在院中细细搜寻起来。
最终,众人齐齐蹲在了围墙之上,望着外面街道上那瘫软如泥的田伯光尸身,脸上俱是写满了不解。
婠婠纵身跃下,用脚尖拨了拨那具残躯,回首道:“骨头差不多全碎了。
难道是月姐姐或怜星姐姐动的手?”
小昭疑惑道:“可她们为何要对一具尸身出手?莫非认得这田伯光?”
黄蓉没好气地打断:“别瞎猜。
就田伯光这点微末道行,如今连我们都敌不过,若真遇上月姐姐或怜星姐姐,一个照面便了账了。”
此事本就无关紧要,既然讨论不出结果,李长青也懒得深究。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身:“那么,谁去处理一下?总丢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既碍观瞻,明日清晨若吓到路人也不好。”
婠婠立刻一脸嫌恶:“咦——我才不要碰。”
黄蓉的嫌弃同样毫不掩饰:“我也觉得恶心。”
紧接着,小昭与林诗音也纷纷摇头,面露拒色。
李长青见状,只得轻叹一声,挽起袖子自己动手。
他一手提起锄头,另一只手拎起那具筋骨尽碎的尸身,身形一展,便向着城外疾掠而去。
约莫一刻钟后。
李长青在新覆的泥土上踩了踩,将地面稍稍踏实。
料理完田伯光的后事,他这才运起轻功,如一阵风般折返城中。
回到小院时,先前地上那滩血迹已被小昭与林诗音擦拭得干干净净。
将锄头递给小昭,李长青信步跃上屋顶,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一只手随意枕在脑后。
思绪渐渐飘远,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直到身侧忽然响起邀月清冷的嗓音。
“今夜浓云蔽空,星月无光,你跑到这屋顶上来作甚?”
李长青从漫想中回过神来,侧首看向身旁依旧清冷如霜的邀月,轻轻笑了笑。
“心中若自有星河流转,便觉与往日并无不同。
只要不下雨便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挪了挪脑袋。
虽未抬眼去看,但当后脑落下时,已然枕在邀月膝上。
一切行云流水,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那熟悉的触感与气息袭来,让李长青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几分。
李长青仰面枕在邀月膝上,嘴角噙着笑意。
邀月垂眸看他,声线如冰泉淌过石隙:“你倒惬意。”
他闭着眼轻笑:“离别苦,相聚欢。
你自移花宫远道而来,我心中自是欢喜。”
邀月目光掠过庭院,扫过婠婠几人的身影,又瞥向耳房中尚在沉睡的周芷若。
她唇边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离别苦?我看你这小院倒是愈发兴旺了。”
她顿了顿,“算上今日新来的,院里空着的厢房只剩最后一间了吧?”
李长青轻咳一声,面上掠过些许窘色。
当初修建这院落时未曾细想,只觉得房间绰绰有余。
谁料短短数月,住进来的人竟越来越多。
若再来两位,怕是真的无处安置了——这般景象,倒也称得上生机盎然。
为移开话头,他转而问道:“此次打算停留几日?”
邀月语调平淡:“明日便走。
将你那些叶菩提茶与九星海棠酿的酒备好,我便动身。”
原本她确有意在此多住些时日。
可如今怜星也随行而至,宫中诸事未及安排,岂能久留?更何况——邀月向来不是心胸宽广之人。
此番在东方不败那里吃了暗亏,若不讨回这笔账、出了这口郁结之气,她心绪如何能平?
李长青闻言失笑:“看来东方这次当真将你气得不轻。”
邀月声音渐沉:“往后自有再见之时。”
清冷的语调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感受着她话中的执拗,李长青只觉得有些莞尔。
一位是移花宫大宫主,另一位是日月神教教主,同为天人境中期的高手,偏偏二人每每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模样,在他眼中总带着几分孩童斗气似的稚趣。
尤其是东方不败此次竟堂而皇之跑到移花宫门前炫耀,连那些强横手段也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无非是为压过邀月一头。
这般行径,哪里像统御一教的堂堂教主?
然而对两女这般相处方式,李长青虽觉有趣,却从未想过干涉。
人各有性情,相处之道自然千差万别。
于邀月与东方不败而言,彼此早已习惯了这般争锋相对、言语不合便动手的往来。
若他贸然插手,反而破坏了其中微妙的平衡。
何况二人皆是心思玲珑之辈,行事自有分寸,即便真动起手来也断不会狠下死招。
更何况——许多情谊,本就是这般“打”
出来的。
简单问过行程,李长青便不再多言。
邀月亦安静地坐在屋脊上,任由他枕着自己。
夏夜星空低垂,两人共享着这静谧时光,也珍惜着彼此相伴的片刻。
与东方不败不同。
那位日月神教的教主同他相处时,总爱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些问题,李长青便也漫不经心地应着。
可当邀月与他独处时,话语总是很少。
往往寥寥数语便已足够,只需静静感受光阴从身畔流淌而过,便能在这屋顶并肩躺上一整夜。
邀月微微低头,凝视着闭目安枕的李长青,眼波微动。
事实上,从前的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愿意与其他女子共享一人,且心中并无半分芥蒂。
若在往日,这等事绝无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正如李长青那些话本里所写——一个“情”
字,确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蜕变成自己都未曾预想的模样。
……
晨光初露,新日已升。
这一日,李长青并非如往常般自然醒转,亦非被黄蓉与婠婠轻咬唤醒。
他是生生惊起的。
说得更确切些,是被身旁那两位姑娘闹腾醒的。
只因方才他做了一场古怪的梦。
梦中,邀月与东方不败并肩立于庭院,两人皆背着手,气氛凝肃。
邀月先冷冷开口:“本座武功在你之上。”
东方不败只淡淡道:“本教主先与他共度良宵。”
邀月面色更寒:“本座先破武皇之境。”
东方不败仍是不紧不慢:“我先与他同寝。”
邀月周身真气倏然翻涌,激起阵阵风啸,怒声道:“本座能灭你日月神教。”
东方不败亦真气鼓荡,长笑一声:“可我终究先一步得他相伴。”
盛怒之下,邀月倏地闪至李长青身前,抬手便点向他周身大穴。
东方不败岂肯相让,亦飞身上前,指风纷乱落下。
便在此时,李长青猛地睁眼——只见黄蓉与婠婠正伸着四只手、二十根手指,在他身上胡乱戳弄。
李长青背脊顿时沁出冷汗,一股火气直冲心头。
他二话不说,翻手撒出些药粉,将两个丫头放倒后捆作一团,结结实实教训了一顿。
喧嚷声霎时从他房中荡开,漫过院落,添了好几分鲜活气。
隔壁屋内的邀月早已习惯这动静,闻声睁眼,唇角不自觉弯起一丝弧度。
怜星却只是翻了个身,抱枕掩耳,继续沉入酣眠。
移花宫昔日的清冷寂寥,如今在二人心中已荡然无存。
洗漱过后,李长青踱至院中迎着日光,神色仍有些恍惚。
那场梦的余悸还未散尽。
若是寻常梦境也就罢了,可李长青细细一想,梦中情景……说不定真会成为现实。
以东方不败那般行事作风,暗中抢先一步,足以成为激怒邀月的一把火。
想到这里,李长青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无意间给那两位女子提供了一个足以长久争执、甚至动手的理由。
且是一触即燃的那种。
他不由咧了咧嘴,目光扫过这座院落。
一个念头悄然浮起:
“这院子……是不是该扩一扩了?照这般下去,恐怕经不起她们折腾啊。”
头一回,李长青觉得当初建这院子时,未免有些过于小气了。
……
早膳之后,邀月带上李长青所赠的夜菩提茶与九星海棠酿成的酒,便拉着满脸不舍的怜星动身离去。
不过十数息,两人已飘然出了东城门。
一路上邀月沉默不语,怜星忍不住轻声问:“姐姐就这样走了?东方教主可是抢了先机。”
邀月侧首瞥她一眼,静默片刻方道:“此时再学她,也已落后了。”
怜星追问:“那便罢了不成?”
邀月低笑一声。
“罢了?怎会。”
“待本座修为再进,雪了前次之耻,便封住她真气,带她一同去他房里……”
“让她为烛火执夜,看顾一宵。”
说着,邀月眼前仿佛浮现东方不败手持烛台、静立帘外的模样。
想得深了,她嘴角轻扬,眸中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倘若李长青知晓她此刻心中所想,怕是要怔上好一会儿,而后由衷叹一句:
“真会玩。”
一旁的怜星脸上写满不解。
听见这话,怜星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几幅模糊的画面。
她转头看向邀月,眼神里添了些说不清的意味。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是了,就是那种分明觉得古怪,却又抓不住头绪的感觉。
(第四更奉上,稍后还有日头渐高,已近巳时。
昨日还是阴云低垂,入夜后更是暴雨如注,而今日却是个万里无云的晴天。
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晒得人皮肤发烫。
院子里低洼处还积着昨夜的雨水,被日光一照,四下里明晃晃地反着光。
连那些平日照不到的角落,此刻也亮堂堂的。
若在往常,李长青早躲回屋里纳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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