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章
第78章 第78章不仅因其身为天人境高手,更因他那层皇室身份。
一旦他身亡,朝廷顾及颜面与宗亲之谊,绝不会坐视不理。
到那时,引发的风波只会更大。
因此,除非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此事,否则恐怕连大明疆域都难再安稳栖身。
若是避而不见,或借口推脱说无力施救,以朱无视多疑的性子也绝不会罢休,往后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
既然如此,不如顺手为之。
对李长青而言,这并非什么难事,反倒能借此早做安排。
几位女子细想之下,也觉得李长青的考量不无道理。
这世间虽以武为尊,但当实力尚未达到凌驾众生、无视一切之时,终究须顾及诸多牵扯。
皇权便是其中之一。
即便是武当、少林这等顶尖势力,也不会轻易与朝廷为敌,代价太过沉重。
李长青同样不愿因一个朱无视而打破眼前的平静,被迫迁居他处。
相较之下,先前那般处置,已是最为妥当的方式。
黄蓉略带嗔意道:“所以你方才说对他观感不错,原是在逗我们?”
李长青摇头:“也不尽然。
我所说的观感不错,并非指其为人,而是他那份痴情。
能为一名女子守候二十年念念不忘,这一点,世上多数人便做不到,不是吗?”
闻言,众女相继默然。
李长青所言确是实情。
尽管朱无视在其他方面令人不齿,唯独在情之一字上格外忠贞。
这一点,即便她们也无法指摘,甚至心底还存着几分欣赏。
一旁的林诗音轻声叹息:“人心真是奇妙。
谁能想到,这般大奸大恶的表象之下,竟藏着一颗对爱情至死不渝的心。”
小昭点头附和:“是啊。
铁胆神侯的行径,倒让人想起公子从前话本里写过的一句——‘我以魔心对世间,独将佛心予一人’。”
几人思索片刻,觉得这话放在朱无视身上,倒也贴切。
女子本是感性之人。
经李长青这番比对,她们心中对朱无视的鄙夷不觉淡去几分,甚至隐隐生出一丝同情。
相爱之人沉睡二十载,其中苦楚常人已难承受,何况朱无视这般痴情之人?只怕“煎熬”
二字亦不足以形容。
光是设想那般情境,已令人揪心难受,何况亲历其中的他。
见众人神情动容,李长青语带感慨:“是啊,人心本就复杂。
再恶之人,亦有他最温柔的一面。
而那恶名愈盛之人,心中存留的温柔,反而愈是触动人心。”
黄蓉眼中浮起一丝疑惑,侧头望向李长青:“且慢,这些事如此隐秘,又过去那么多年,你究竟从何得知?”
李长青随意地摆了摆手:“世间哪有不透风的墙,不过是机缘凑巧,偶然得知罢了。”
他似乎不愿在此事上多谈,目光一转,落到了东方不败身上。
伸手入怀,取出一只小巧的瓷瓶,轻轻放在她面前。
东方不败垂眸看着瓷瓶,眉梢微挑:“此为何物?”
“百草九月花研磨而成的药粉,”
李长青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散淡,“专治经脉损伤。”
黄蓉闻言,好奇地凑近:“东方姐姐受伤了么?”
李长青以手支颐,懒懒道:“非也,是备着日后用的。”
东方不败眼中疑色更浓:“此言何意?”
“五岳剑派背后既有朱无视的影子,”
李长青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倘若将来某日,他欲对你不利,你便以内力化开此药。
药粉与他体内已有的药物相遇,便会生成我院中所布之毒。”
此言一出,周围几位女子皆是一怔。
黄蓉睁大了眼睛:“你方才……竟已暗中下毒了?”
“嗯。”
李长青应得轻描淡写。
几女一时无言,只余满室寂静。
“他……就这么承认了?”
良久,黄蓉才低声喃喃。
确认了李长青这番行事,几人面面相觑,神色皆有些微妙。
又过了片刻,黄蓉才忍不住追问:“你是何时下的手?我们分明见你未曾触碰朱无视分毫。”
李长青唇角微扬:“在那两只酒壶上。
触之即沾,药力自肌肤渗入,沉于体内。
因混入了七星海棠,故无色无味。”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戏谑:“否则你们以为,我进去取酒,何以耽搁那般久?自然是在里头做些布置。”
以李长青的医道造诣,施毒用蛊不过信手拈来,手法隐蔽难测,寻常人岂能轻易察觉?
黄蓉面色古怪,迟疑道:“可你方才不是说……因他痴情,对他颇有几分好感?”
“确是如此。”
李长青点头。
“那为何还要下毒?”
李长青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慢悠悠道:“好感归好感,世事难料,总需留些后手。
朱无视此人,方才我已与你们说过。
若他日后并无异动,自然相安无事;倘若不然……”
他未再说下去,但言下之意已十分明了。
纵使对朱无视那份执着生出一丝欣赏,亦不代表会毫无防备。
该周全的,总要周全;该了断的,亦不会手软。
黄蓉默然半晌,才木然看向婠婠:“方才朱无视离去时,是否还一副感激不尽的模样?”
婠婠回想片刻,轻轻点头:“似乎……确是如此。”
答罢,她自己也觉出几分荒诞。
想到朱无视浑然不觉性命已握于他人之手,反而诚恳道谢、自言欠下人情的情形,婠婠越琢磨越觉离奇。
良久,她才轻叹一声:“如今我算是明白,为何江湖中人皆不愿得罪医者了——你们这些医术高明的,心思都深得吓人。”
李长青瞥她一眼,不以为意:“未雨绸缪罢了。
只要他不对我们动什么念头,潜伏在他体内的药性自会随岁月消解。”
黄蓉追问:“自行消解?那药性能维持多久?”
李长青轻咳一声,略有些含糊地报出一个数字:
“十年。”
几女再次陷入沉默。
察觉到几女投来的古怪目光,李长青抬手示意道:“今日说这些,便是要你们今后多留个心眼,若非知根知底之人,切莫轻易交心。”
“省得不知不觉间遭人算计,自己还蒙在鼓里。”
婠婠轻叹一声,语调幽幽:“行走江湖这些年,像你这般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我倒真是头一回见,往后恐怕也难遇第二个了。”
黄蓉随即点头:“我看也是。”
李长青一时无言。
见黄蓉与婠婠一唱一和,说得李长青接不上话,东方不败不由抿唇浅笑。
她伸手取过桌上那只李长青方才取出的瓷瓶,握在掌心。
瓶身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暖意透过瓷壁传来,让她心头无端地泛起一丝温软。
京城,护龙山庄。
山庄后的竹林深处,朱无视缓步自竹屋中走出。
守在外头的上官海棠立刻迎上前去,见他容光焕发,眉目间尽是舒展的笑意,便轻声问道:“义父,义母她……已无碍了?”
朱无视含笑颔首:“已醒过来了。
只是昏睡多年,身子尚且虚弱,还需静养一段时日。”
听得此言,上官海棠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随即感慨:“没想到那位李公子医术竟如此通神,不过两壶酒,便能救醒义母。”
朱无视亦露出叹服之色:“确实。
这般起死回生的手段,堪称鬼神之能,本王亦未曾听闻世间有第二人可及。”
上官海棠忽道:“既然李公子医术这般高明,义父何不设法招揽他入护龙山庄?有此人在,对义父的大业必是一大助益。”
朱无视却摇了摇头。
见他如此,上官海棠面露不解。
朱无视神色肃然,沉声道:“有些人天生不愿受拘束,亦不甘屈居人下。
这类人,绝不会长久依附某一势力。
他,不会属于护龙山庄。”
虽只是短暂相见,李长青待人接物看似谦和守礼,可那份周到之下,总透着若有若无的疏离。
更让朱无视在意的是,当日院中叙话,看似随意,实则节奏始终握在那青年手中,连自己这般惯于掌控局面之人,亦隐隐落入其后着。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为他所驾驭。
话锋一转,朱无视问道:“曹正淳那边可有动静?”
上官海棠答:“此行我们沿途隐秘,改走小道,曹正淳应当尚未察觉我们曾赴长山城。”
朱无视点头:“如此便好。
这等人物,你我知晓便是。”
“海棠明白。”
上官海棠应声,稍作迟疑,又道:“只是义父,五岳剑派近日已联手集结,定于下月围攻黑木崖。
他们不仅广招江湖人士,左冷禅前几日更亲自来访,想请护龙山庄出手相助。”
她略顿,压低声音补充:“隔日,左冷禅又暗中去了东厂。”
朱无视神色平淡:“左冷禅此人……但如今东方不败既已……”
话未说尽,其意已明。
沉吟片刻,朱无视开口道:“应下他。
但在五岳剑行动手之前,派人将消息透给东方不败。”
“便当是送个顺水人情罢。”
上官海棠略显诧异:“五岳剑派既已投靠我们,就此舍弃,会不会令其他依附的势力心寒?”
朱无视淡淡瞥她一眼,声音依旧沉稳:“你可知道,这几年曹正淳为何屡次借西南乱事在朝中弹劾本王?”
上官海棠眼中先是掠过一丝困惑,随即恍然低呼:“莫非……是曹正淳?”
朱无视缓缓点头:“正是。
左冷禅自始至终都是曹正淳埋下的一枚暗棋,所谓投靠护龙山庄,不过是他精心布置的障眼法。”
“自他坐上五岳盟主之位起,便屡屡寻衅日月神教,其中蹊跷,如今看来倒是清晰了。”
上官海棠轻叹:“难怪此人不过先天巅峰修为,却敢一直与日月神教纠缠不休——原来背后站着曹正淳这棵大树。”
朱无视冷笑一声:“曹正淳将他安插至本王麾下,表面借的是护龙山庄之名,一旦事败,自然可将祸水引向本王。
只是从前,本王懒得在这些琐事上耗费心神罢了。”
上官海棠眉尖微蹙:“但若日月神教真将五岳剑派尽数扫平,西南一带便尽归其统辖。
届时其势力范围再度扩张,恐怕便有跻身顶尖宗派之列的势头。
这般变化,是否过于剧烈?”
评判一方势力的层级,除却门中高手的实力,所辖地域的广袤与否亦是关键。
譬如武当,方圆数百里皆以其为尊,周遭十数城镇皆属其治下,江湖事务皆由武当裁定,权柄之重,连地方官员亦须礼让三分。
西南虽属僻远,但若真被东方不败整合归一,待教中先天与宗师境高手达到相应数目,一方新的顶尖势力便将崛起。
朱无视神色平淡:“你我眼下重心,终究是在朝堂而非江湖。
江湖纷乱,有时未必是坏事。”
听他这般说,上官海棠便不再多言。
……
午后,细雨如丝,悄然洒落庭院。
东方不败静坐石凳之上,手执油纸伞。
雨滴簌簌敲击伞面,又顺着伞骨汇成细流,连绵垂落。
她指尖不时拈起一粒瓜子,随意弹向对面如临大敌的黄蓉等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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