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章
第77章 第77章当那道身影随小昭出现时,原本闲坐一旁的东方不败眸光骤然一凝。
几乎同时,刚踏入院中的朱无视亦看见了李长青身侧的东方不败,面色微变。
随行的上官海棠认出东方不败,心中亦是一凛,暗吸凉气。
李长青将这几人细微的神情交汇尽收眼底,心思流转间,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有趣,救个人,竟把这位给引来了。”
目光从东方不败身上掠过,朱无视正欲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却忽有所感,视线倏然落向院中那赤足悬铃的少女身上。
望着婠婠,朱无视心头微震。
世人皆知护龙山庄搜罗天下武学,大明、大宋乃至大元王朝的功法秘籍皆有收藏,地级武技与心法便逾百部,底蕴胜过许多顶级宗门。
却少有人知,护龙山庄真正所长,并非武学,而是情报与谋略。
朝堂之内,各司各部、各地驻军中,都尉以上官员在护龙山庄皆存档案画像;江湖之中,上至顶尖宗门,下至三流帮派,凡一流修为以上者,亦尽在卷宗记录之内。
而婠婠,身为大唐阴葵派当代传人,宗师巅峰之境,名列百花榜与宗师榜——朱无视自然一眼便认出了她。
无论是哪一桩,都足以让护龙山庄将其载入卷宗。
甚至还有专门的画像留存。
试问朱无视又怎会认不出此刻立在李长青身侧、赤足悬铃的婠婠?
单是东方不败在此,已令朱无视心头微震。
如今竟连阴葵派的婠婠也现身于此。
纵然是朱无视,目睹这一幕亦不禁心潮暗涌。
然而转念之间,朱无视非但未生忧虑,反而暗喜。
缘由再简单不过——
无论是东方不败还是婠婠,皆非寻常人物。
她们能出现在李长青身侧,
便从某种角度昭示了李长青的不凡。
越是如此,越能印证朱无视此行所求的希望越大。
心念电转间,朱无视的目光已落在李长青身上。
他向前再行数步,方开口道:“在下朱无视,见过李公子。”
“铁胆神侯朱无视?”
闻得此言,侍立于李长青身旁的黄蓉等人神色皆是一顿。
就连原本姿态慵懒的婠婠也蓦然回首望向朱无视,
面上散漫之色顷刻收敛。
李长青抬手轻叩额角,起身向朱无视拱手还礼:
“见过神侯。”
礼毕,他抬手示意。
待朱无视于石凳落座,李长青方重新坐下。
小昭奉上两盏清茶后,李长青才缓声开口:
“长山城与京城相隔千里之遥,未料神侯竟会亲临此地。”
朱无视嘴角含笑:“不远千里而来,自是心有所求。”
李长青闻言轻笑:“愿闻其详。”
话音落下,朱无视眸光微凝。
静默片刻,他直言相询:
“敢问李公子,若有人因内力重创,周身经脉连同心脉尽断,
服下天香豆蔻后长久昏迷不醒……是否尚有救治之机?”
说这话时,朱无视极力维持语气的平稳,
却仍掩不住字里行间一丝几不可察的颤音。
即便沉稳如他,初次相见便吐露深藏心底的牵挂,
亦难免让心境泛起波澜。
“果然如此。”
听罢朱无视之言,李长青心中暗叹,面上却只淡然问道:
“已有多久?”
朱无视沉声答:“二十年。”
“嘶——”
小昭与黄蓉等人皆轻轻抽气。
黄蓉忍不住疑道:“昏迷二十载,不饮不食,如何能存于世?”
朱无视低声道:“我将她置于万年玄冰之中。”
李长青沉吟少顷,淡声吐出二字:“可治。”
朱无视几乎即刻追问:“请先生明示。”
此刻他的回应比先前急切许多,
任谁都能听出那压抑不住的迫切。
“第一种法子较为简单:寻人驱尽她体内玄冰寒气,再喂服另外两颗天香豆蔻。”
朱无视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颤。
并非因这第一种方法——早在得到首颗天香豆蔻时,他便知晓三颗同用之效:
只要头颅未落,即便心脉受损亦能在极短时间内复苏如初。
这些年来,他从未停止搜寻其余两颗的下落,只是至今无果。
真正令他心潮翻涌的,是李长青开口时那“第一种”
三字。
强按心绪,朱无视静候下文。
李长青迎着他的目光,徐徐道:
“第二种,由我出手。”
稍顿,又补上一句:
“此法更易。”
此言一出,朱无视再难抑制激荡心绪,
五指倏然收紧,指节隐隐泛白。
他深吸一气,声音微哑:
“需要何等代价?”
二十年光阴流转,朱无视第一次在黑暗中窥见曙光。
往日的沉稳与谋算此刻荡然无存,他眼中只剩下灼人的热切,紧紧盯着面前的李长青。
李长青只是淡然一笑,起身步入内室。
片刻后,他手持两只陶土酒壶回到桌边,将壶轻轻放下。
“这两壶酒,”
他开口,声音平静,“左边是‘麒麟血’,右边是以天香豆蔻为引酿成的‘豆蔻香’。”
朱无视的目光落在右侧那壶酒上,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
天香豆蔻——这名字本身已足够说明许多。
原来此人手中,早已握有那传说中的灵物。
李长青继续道:“将人从玄冰中请出后,取麒麟血,分九次融入温度合宜的浴汤。
待受治者浸入其中半个时辰,便喂饮一杯豆蔻香。
前三回,每四个时辰重复一次,每次出浴皆需饮酒。
此后六日,每日浸泡一回,并将剩余的豆蔻香尽数饮下。
九个时辰之后,沉疴可愈。”
朱无视的视线从酒壶移向李长青,深深吸了口气:“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李长青答得轻描淡写,话音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侧脸,映得那笑容温润澄澈。
可这暖意落入朱无视眼中,反而催生出一丝疑虑。
——太简单了。
简单得令人不安。
若真如此容易,何以二十载春秋,他倾尽所能却始终束手无策?那冰封中沉睡的身影,又怎会至今未醒?
见朱无视沉默,李长青神色依旧从容。
于他而言,这般伤势本有十数种解法,只是大多需他亲自出手,颇费周章。
眼下这法子,已是省事之选。
一旁的上官海棠忍不住出声:“经脉尽断,又封于玄冰二十年,救治起来竟这般轻易?”
李长青略带诧异地看她一眼:“何以见得轻易?”
上官海棠指向桌上双壶:“这不就是么?”
“那你且去酿出这样的酒试试。”
李长青轻笑一声,随即语气转淡,“之所以显得容易,不过是因为坐在这里的是我罢了。”
此言如清风拨雾,朱无视心头微震。
确是如此,同一种伤病,落在寻常大夫手中或许是绝症,但在真正的高人指间,或许只需几味方剂。
他定了定神,再度开口:“你想要什么报酬?”
李长青略作思索,摇了摇头:“尚未想好。
待我想到了,再告知你吧。”
朱无视眉间蹙痕更深。
心思越重之人,越惯于将万事想得曲折。
他从不相信如此珍贵的药物会毫无代价地赠予。
若在平日,他定要反复权衡,推敲背后深意。
可此刻,关乎那沉睡二十载之人的生机,他引以为傲的冷静与筹谋,竟如春阳下的薄冰,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深吸一口气后,朱无视郑重应允:“好!今日之事,我欠先生一份人情。
往后但凡先生有所托,只要朱无视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言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纹路古朴的玉佩,递了过去。
“若有需要,凭此玉佩至护龙山庄即可。”
李长青颔首接过,含笑问道:“可要留下用顿便饭?”
朱无视摆手道:“心中记挂要事,不便久留。”
“那便不远送了。”
李长青语气平淡。
这般直白的送客之言让朱无视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转身。
上官海棠略带困惑地瞥了眼李长青与他院中几位女子,亦快步跟上。
走出院门不远,上官海棠忍不住低声问道:“义父,此人当真可信?”
朱无视脚步未停,沉声道:“他并无欺瞒的理由。”
说罢忽然驻足,回望那扇已合拢的木门。
静立片刻,他缓缓道:“未曾想,长山城这般地界,竟藏着如此人物。”
见他眉宇深锁,上官海棠追问:“义父觉得何处不妥?”
“不觉得我们离开得太快了么?”
朱无视反问。
上官海棠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自踏入那院子至离开,前后竟不足一刻钟。
寻常拜访尚不会如此仓促,何况方才双方还达成一桩约定。
整个过程,确实快得异乎寻常。
见她也察觉端倪,朱无视才低声道:“从进院那刻起,话语权便已落在他手中。
此后每句对谈,皆被他悄然牵引。”
上官海棠细细回想,确是如此。
自朱无视开口第一句话后,二人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随着李长青的话语流转,连寒暄都省去,所有对话直指核心,顺畅得近乎诡异。
沉默数息,朱无视轻叹:“天下间能在言谈间让本王不知不觉随其节奏者,屈指可数。
今日竟遇着这样一位年轻人。”
回到客栈,上官海棠请示:“义父,我们是否即刻返京?”
“先去天山。”
朱无视望向西北方向。
小院之中,东方不败的视线落在李长青身上。
黄蓉更是不解:“你分明不知底细,为何要助他救人,还赠出那两坛酒?”
李长青随意笑道:“举手之劳罢了,并无大碍。”
几女皆投来狐疑的目光,显然不信这番说辞。
李长青见状轻笑:“不过是对朱无视这般人物,存着几分欣赏罢了。”
在他眼中,朱无视绝非善类。
此人明面忠义,暗藏城府,野心勃勃且手段凌厉。
当年古三通入天牢,背后便有他的谋划。
可这份野心与狠决,不过是成事者的常态。
古往今来,欲登高位者,谁人脚下不是荆棘遍布?无非成王败寇而已。
对于李长青的解释,几位女子依旧面露困惑。
于是,李长青便将朱无视过往的一些行径大致叙述了一遍。
得知这位铁胆神侯昔日的所作所为,黄蓉等人脸上不禁浮现出鄙夷之色。
“想不到堂堂神侯竟会如此,为了一名女子不惜残害手足。”
李长青轻轻摇头:“世间最难超脱的,莫过于情爱二字。
为情癫狂、为爱痴迷,从来不少见。”
婠婠却疑惑地看向李长青:“既然你清楚他的为人,为何还要出手相助?”
若朱无视本是光明磊落之人,李长青敬重其品格而施以援手,倒也合乎情理。
英雄惜英雄的事并不罕见。
可李长青明知此人品性自私、行事不端,先前却仍选择帮他,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李长青语气平淡:“不然呢?难道任由东方不败在此了结朱无视,随后与朝廷彻底反目?届时朝廷大军压境黑木崖,岂不更乱?”
朱无视本身便是个棘手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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