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番外--追查毒素源
半夜十二点，顾呦呦踩着凳子爬上电脑椅，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夜无痕那台黑色笔记本上敲下了一串古怪网址。
一个字母都没错。
白天她只看了一眼。
现在全在。
屏幕先黑了一下。
接着，跳出一轮暗红色月牙。
下面一行灰字慢慢爬出来——
【未授权访客，三秒内退出】
顾呦呦鼓了鼓腮帮子。
“吓唬谁呀。”
她啪嗒点了进去。
页面一闪。
黑底，血红标题，密密麻麻的帖子往下滚。
空气里全是电脑散热的热味，混着窗外钻进来的夜风，还有一点黑猫身上带回来的土腥气。
小金从她书包口袋里钻出来，停在屏幕边上，翅膀嗡嗡响。
顾呦呦小声说：
“别闹。”
“我在抓坏蛋。”
她把脸凑近屏幕，圆眼睛盯得发亮。
上面全是奇奇怪怪的名字。
【冷链现货，秒出】
【月牙会员收药】
【求购神经锁链原液配方】
【京城鬼市，今夜月蚀专场】
顾呦呦的小手停住了。
“鬼市。”
她奶声奶气念出来。
“就是偷偷卖坏东西的地方。”
她记得白天夜无痕在书房里敲过这个页面。
这串网址，她顺手就记下来了。
顾呦呦抬起一根手指，笨拙地戳开搜索框。
她不会打太快。
一下一下，像啄米。
“s……h……e……”
“哎呀。”
“多了个g。”
她皱起小鼻子，删掉，重打。
“shengyue。”
然后又低头戳。
“duyao。”
回车。
页面猛地一跳。
一排排帖子刷了出来。
最上面，是个置顶帖。
标题血淋淋的——
【京城地下鬼市·月蚀拍卖会】
下面标着时间。
今晚，子时三刻。
地点只写了半句。
【西山七码，凭牌入场】
顾呦呦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西山。
刚才断耳黑猫冲的，也是西边。
她继续往下翻。
屏幕光映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亮一块，暗一块。
帖子里贴着一张张拍卖图。
有旧枪。
有药剂。
有一只泡在玻璃罐里的怪鱼。
还有一截黑得发亮的骨头。
顾呦呦看得直皱脸。
“好丑。”
“他们一点都不会挑东西。”
她手指继续往下滑。
滑到第七件拍品时，停住了。
屏幕中央，是一株长在黑色石缝里的草。
通体墨绿。
叶尖却泛着银光。
草根像一把抓开的鬼爪，细细的白须缠在一起，看着就冷。
图片下面写着一行介绍——
【幽冥草】
【功用：解百毒，破血瘴】
再下一行。
【用途：神经类控制毒素核心提炼原料之一】
顾呦呦的呼吸轻了一下。
小金嗡地绕着她飞了一圈。
“你也认出来啦？”
她趴在桌边，盯着那株草，圆眼睛一点点眯起来。
妈妈的小药盒里，夹过一张发黄的手写纸。
纸上就画着这个。
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妈妈握着她的小手，教她认药。
“这个叫幽冥草。”
“好的一面，能救人。”
“坏的一面，能害人。”
“药跟毒，本来就贴得很近，差的只是拿它的人。”
顾呦呦小手慢慢攥紧。
毒汤里的甜味。
月牙标记。
圣月。
现在又蹦出来一株幽冥草。
全串上了。
谁今晚买这株草，谁就跟那个坏毒有牵连。
谁碰那个坏毒，谁就离抓走妈妈的人不远。
顾呦呦抿了抿小嘴。
“不行。”
“这个草草不能给别人拿走。”
她继续往下看。
帖子最下面还有竞拍规则。
【匿名竞价】
【现金、黄金、药材、实验数据皆可交换】
【现场清算】
【未持月牌者，死】
最后一个字，红得像刚抹上去的血。
小金落到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顾呦呦歪头问它。
“要不要告诉爹爹呀？”
小金嗡了一声。
她自己先摇头。
“不行。”
“爹爹一来，车车飞机全来了。”
“坏蛋闻到味，就会跑。”
她学着萧绝平时说话的样子，板起小脸，小奶音压低。
“顾呦呦，不准乱跑。”
学完，她自己都鼓起了脸。
“哼。”
“才不要。”
“我先把草抢回来，再给爹爹看。”
她伸出小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那株幽冥草。
“你等等我。”
“我马上去抓你。”
刚说完，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咚。
咚。
巡逻保镖换班了。
顾呦呦唰地蹲了下去，小身子缩进桌子底下。
门把手轻轻动了动。
外头有人压低声音。
“这间查过没有？”
“查了，夜先生的备用电脑。”
“灯怎么亮了？”
“没吧？你看花眼了。”
“萧总刚下命令，小小姐这几天不能单独出门，盯紧点。”
“放心，这庄园别说孩子，苍蝇都飞不出去。”
桌子底下，顾呦呦撅了撅嘴。
苍蝇飞不出去。
她又不是苍蝇。
外头脚步声走远了。
她这才从桌下钻出来，啪地合上电脑。
门一关。
咔哒。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月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地毯上，白生生一片。
顾呦呦蹲到衣柜前，哗地拉开最底层抽屉。
里面放的是一套黑乎乎的小衣服。
是墨渊前几天给她做的小号防护服，原本是让她玩真人CS穿的。
她一直没舍得穿。
今天正好。
黑色上衣。
黑色裤子。
黑色小靴子。
最后再把兜帽一拉，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
她转身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那只小奶团，瞬间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团小夜猫。
顾呦呦满意地点点头。
“凶。”
“特别凶。”
她又把自己的小布包背上。
里面装了三颗解毒糖。
两颗黑糖丸。
一包奶片。
一小卷细绳。
还有妈妈留下来的骨笛。
小金自动飞进包口袋里，只露出一截金灿灿的脑袋。
顾呦呦摸摸它。
“待会儿不准偷吃。”
“那是去办事的。”
她走到阳台边，推开一点窗。
夜里的庄园比白天冷。
树叶沙沙响。
远处巡逻车的灯一晃一晃地扫过去。
草丛里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断耳黑猫先跳了上来。
后面跟着两只灰老鼠。
再后面，是三只落在栏杆上的胖鸽子。
顾呦呦举起小手，压着嗓子开会。
“都听好哦。”
“我现在要出去抢草草。”
“不能让爹爹发现。”
断耳黑猫甩了甩尾巴。
“西边，人多，臭。”
“地下有灯，地下有车，地下有血味。”
一只灰老鼠跟着吱吱。
“墙角有洞！”
“花房后面，能钻！”
胖鸽子扑棱两下翅膀。
“摄像头，啄吗？”
顾呦呦眼睛一亮。
“啄。”
“都去啄。”
“别啄坏太多，明天爹爹会查。”
几只小东西立刻散开了。
她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楼下巡逻的两条黑背犬正抬着脑袋四处闻。
鼻子灵得很。
顾呦呦从包里摸出两块牛肉干，朝下晃了晃。
“阿大。”
“阿二。”
两条黑背瞬间抬头，尾巴都快摇成风扇。
“嘘。”
“我出门一小会儿。”
“你们谁都不准叫。”
她把牛肉干轻轻丢下去。
两条黑背一口接住，嚼都不嚼，直接吞。
然后齐刷刷趴下。
耳朵贴平。
装死装得比真的还像。
顾呦呦咧嘴乐了。
“乖狗狗。”
她抓着阳台边上的排水管，小短腿一蹬，顺着管子一点点往下滑。
滑到一半，楼下忽然转来两道手电光。
“谁？”
保镖脚步一紧，往这边照。
顾呦呦小身子一缩，直接卡在花架阴影里。
头顶一阵扑棱。
三只胖鸽子扑到摄像头上，圆屁股往镜头前一堵，屏幕当场黑了一片。
保镖抬头一看，骂了一句。
“靠，又是这帮肥鸟。”
另一个人拿对讲机。
“西侧三号镜头花了，明天叫人处理。”
“收到。”
顾呦呦抱着管子，小脸贴着冰凉的金属，憋着笑。
等那两人走开，她噗通一下跳进花丛。
草叶上的露水一下沾了她一腿。
她蹲下身，顺着黑老鼠说的小路往前钻。
花房后头果然有个洞。
不大。
刚好够一只小团子爬过去。
顾呦呦把小布包往前一推，自己撅着小屁股吭哧吭哧往外拱。
外头是庄园后墙。
墙角缠着一片野藤。
藤叶后面还接着红外线警报。
平常人碰一下，整座庄园都得叫起来。
顾呦呦摸出骨笛，含在嘴边，轻轻吹了三声。
片刻后，墙根下的草里爬出一排壁虎。
树上跳下来七八只松鼠。
连旁边灌木里的几只野兔都探出脑袋。
它们一窝蜂扑到警报线附近，把垂下来的野藤压得晃来晃去。
红外线被藤叶挡得乱七八糟。
顾呦呦趁空一滚，直接从最下面的空隙翻了出去。
啪叽。
她落在墙外的泥地上。
小脸得意得不行。
三层安保。
铁桶一样的庄园。
防得住商业间谍，防得住职业杀手。
偏偏拦不住一个背着小布包、还带着一群小内应的奶团子。
顾呦呦回头看了看自家庄园的高墙，冲里头小小声哼了一下。
“我出来啦。”
“略。”
西边的后山黑沉沉压着。
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湿土、苔藓，还有一点冷冰冰的腥气。
断耳黑猫已经蹲在前面等她了。
它低低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顾呦呦赶紧跟上。
一小团黑影，一只黑猫，在夜色里钻来钻去。
翻过一条小沟。
穿过一片废弃果林。
又绕过一座干掉的温室。
前头终于到了后山半腰。
那里有个塌了一半的小石洞，外头爬满了野藤，平常连庄园园丁都不会往这边走。
顾呦呦停下脚步，叉着腰喘了两口气。
“到了。”
她把骨笛从包里拿出来。
手心里还有一点夜里的凉汗。
顾呦呦抬起小下巴，奶声奶气开口。
“小黑。”
“别睡了。”
“出来干活。”
里面没动静。
她眨了眨眼。
又吹了一下骨笛。
这一回，声音比刚才长。
呜——
呜呜——
山风忽然拐了个弯。
地上的落叶一下卷起来。
洞口那片藤蔓先是轻轻抖，接着“哗啦”一下，全被从里面顶开。
断耳黑猫嗖地炸毛，蹿出去老远。
旁边草丛里蹲着的兔子更夸张，直接吓翻了个跟头。
下一秒。
一颗巨大的黑色蛇头，从洞里探了出来。
比顾呦呦整个人还大。
鳞片乌亮，像刚淋过油。
额头正中有一道浅浅的旧疤，一路拖到眼角。
那双金黄竖瞳在夜里一睁，冷得像两盏鬼火。
蛇信子一吐。
“嘶——”
风都凉了一截。
顾呦呦抬手就在那颗大脑袋上拍了一下。
“不要吓唬小朋友。”
巨型黑蟒低下头，乖乖往她掌心蹭。
一蹭，顾呦呦整个人都跟着晃了一下。
它太大了。
一眼望过去，至少十几米。
尾巴还没全出来。
顾呦呦伸手摸摸它冰凉的鳞片。
“今天办正事。”
“去西边，抢草草。”
黑蟒又吐了吐信子，低低嘶了几声。
像在抱怨关得太久，早就想出去撒欢。
顾呦呦听完，立刻教育它。
“先干活。”
“干完给你吃鸡。”
“整只的。”
黑蟒那双金瞳顿时亮了一下。
脑袋压得更低了。
顾呦呦满意了。
她抱着小布包，踩着黑蟒垂下来的身子，一步一步往上爬。
爬到蛇颈的位置，刚好能稳稳坐住。
顾呦呦拍了拍它。
“走。”
“别让他们把幽冥草拍走。”
黑蟒猛地抬头。
“嘶——！”
一声长啸撕开夜色。
紧接着，它身子一弹，巨大的黑影直接窜下山坡。
风一下灌了顾呦呦满脸。
她的小兜帽往后掀，露出软乎乎的头发。
小金从包里钻出来，死死扒着包边，翅膀都快扇出火星子了。
“坐稳哦！”
顾呦呦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兴奋得眼睛都亮了。
山下的京城灯火一片。
可西边那一角，颜色不一样。
再往前。
一块斑驳石牌从林子里露出半截。
上头刻着两个歪歪斜斜的大字——
鬼市。
石牌正中，还钉着一枚滴血的银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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