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番外--骨笛的秘密
顾呦呦举着那颗乌黑药丸，小脸发白。
“爹爹，快吃。”
“这个能压住。”
风从碎窗灌进来，吹得她领口一歪。
一截灰白骨笛从红绳里滑了出来。
萧绝的手猛地停住。
下一秒，他一把攥住那支骨笛。
力道太大，连顾呦呦都被拽得往前晃了一下。
“这东西——”
他嗓子发哑。
“你从哪来的？”
顾呦呦被他吓了一跳，药丸都差点掉了。
她瘪了瘪嘴，小奶音立刻委屈了。
“你抓疼我啦。”
“这是妈妈留给我的。”
萧绝手指一紧。
骨笛尾端那道浅浅的月牙缺口，红绳打的结，笛身上被人摸得发润的旧痕。
“你妈妈叫什么？”
“顾薇薇呀。”
“娘亲说，这个不能丢。”
“丢了，就找不到爹爹了。”
顾薇薇。
三个字砸下来，萧绝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耳边乱哄哄的尖叫声一下远了。
顾薇薇。
五年。
整整五年。
那个名字像一把埋在骨头里的刀，这会儿被人生生拔了出来。
疼得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萧总！”
助理带着医生冲过来，脸都白了。
“您必须马上处理伤口！子弹带毒，不能再拖了！”
萧绝盯着顾呦呦那张小脸，盯得太久，连呼吸都重了。
顾呦呦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小声补了一句。
“是真的。”
“我没骗你。”
“妈妈就是顾薇薇。”
她说完，把那颗药丸又往前送了送。
“先吃。”
萧绝接过药丸，连问都没问，直接吞了下去。
旁边的医生看得头皮发麻。
“萧总！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能乱吃——”
“闭嘴。”
他弯腰，一把将顾呦呦抱了起来。
小团子本来还委屈着，忽然被抱高，眼睛都睁圆了。
助理急了。
“萧总，先止血！”
“去医疗中心。”
萧绝抱着人就走。
血顺着他左臂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满地碎玻璃上。
助理一愣，赶紧追上去。
“是！”
整层楼彻底乱了。
会议室门口全是人。
高管、安保、秘书、保洁，连刚赶到的法务都堵在外面。
萧绝抱着那个从通风管掉下来的小丫头，大步往电梯走。
怀里的小姑娘却攥着他的领口，脖子上还挂着那支骨笛。
全场直接傻了。
“我眼花了？”
“萧总……抱着她？”
“不是说扔出去吗？”
“那小孩到底什么来头？”
“闭嘴吧，不想活了？”
电梯门一开。
萧绝抱着顾呦呦跨进去。
助理和医生一窝蜂跟上。
有人刚想挤，萧绝抬眼扫过去。
那人腿一软，生生刹住。
电梯门关上。
外面立刻炸成一片。
“快快快，通知医疗中心！”
“整层戒严！”
“监控全调出来！”
“还有，谁都不许乱传——”
话没说完，手机就已经震了。
——
集团医疗中心。
“萧总？”
“天，快推床过来！”
“不用床。”
萧绝抱着顾呦呦，大步进了急救室。
“抽血。”
几个医生全愣了。
“什、什么？”
“给她抽血。”
萧绝把顾呦呦放到诊疗床上，反手扯开自己染血的袖口。
“再抽我的。”
“做亲子鉴定。”
主治医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总，您的伤口更紧急，子弹擦伤已经出现毒素反应，必须先清创——”
“先抽血。”
萧绝盯着他。
“我说得不够清楚？”
主治医生后背一凉。
“清、清楚。”
助理也懵了。
“萧总，您是说……”
萧绝没理他。
他只盯着顾呦呦脖子上的骨笛。
盯得眼底发红。
“最高加急。”
“所有流程全开。”
“半小时内，我要结果。”
主治医生张了张嘴。
“亲子鉴定最快也——”
“那就让你们的机器跑到冒烟。”
急救室里的人全被这一句砸懵了。
萧氏医疗中心的设备本就是顶配，平时给财阀高层做基因检测都走最快通道。
助理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萧总，消息一旦出去……”
“出去就出去。”
萧绝扯了下唇，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我要结果。”
几个护士不敢耽搁，立刻去准备采血器材。
顾呦呦一开始还懵。
等看见闪着寒光的针头，小脸“唰”地变了。
她立刻往后缩。
“不要！”
“小孩子为什么要抽这个呀！”
护士刚靠近，她就缩成一团。
连小金都从袖口探出个脑袋，冲针头凶巴巴龇牙。
“吱！”
旁边几个护士吓得手都抖了。
顾呦呦抱着膝盖，小奶音都带了点颤。
“我不要扎针针。”
“会疼。”
“很疼很疼。”
主治医生头都大了。
“萧总，这……”
放在平时，这种哄孩子的事谁敢往萧绝身上想。
可这会儿，所有人都只能看他。
萧绝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只快把自己缩进被子里的小团子。
几秒后。
他抬手，碰了碰她的脑袋。
“顾呦呦。”
顾呦呦把小脸埋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不要。”
“抽一下。”
萧绝嗓音压低了些。
“很快。”
“骗人。”
顾呦呦鼻尖都皱了。
“针扎进来，肯定痛。”
“你们大人最会骗小孩。”
旁边一群医生护士听得大气都不敢喘。
活阎王站在那儿，肩上还在往外渗血，居然在哄孩子。
助理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萧绝沉默了两秒。
“抽完，给你买草莓蛋糕。”
顾呦呦也愣住了。
她抬起小脑袋，睫毛扑闪两下。
“真的？”
“真的。”
“要大大的。”
“买。”
“上面要摆好多草莓。”
“行。”
“还要奶油小兔子。”
萧绝喉结滚了一下。
“给你买。”
顾呦呦眨巴眨巴眼，偷偷看了眼针头，还是怕。
她又往前挪了挪，小手抓住萧绝的袖子。
“那你不许走。”
萧绝伸出右手。
“抓着。”
顾呦呦立刻两只小手一块抱住。
主治医生打了个手势。
护士赶紧上前。
酒精棉一擦，顾呦呦立刻闭眼，整张小脸都皱成了包子。
“轻点轻点！”
“它要扎我了！”
“爹爹！”
针尖刺进去的那一瞬，她“嗷”了一小声，手指死死掐住萧绝的手背。
掐得很用力。
白嫩嫩的小手指都绷紧了。
萧绝手背瞬间多出几道红痕。
“好了。”
“好了。”
护士赶紧哄。
“疼死我了。”
萧绝抬手，替她按住棉球。
“抽完了。”
顾呦呦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告状。
“比你说的疼。”
“多买一块蛋糕。”
“买。”
“还要草莓牛奶。”
“买。”
旁边几个护士已经麻了。
助理更麻。
他跟了萧绝这么多年，见过他谈项目把人逼哭，见过他掀桌子把一群董事吓到脸白。
就是没见过他站在急救室里，被个五岁小姑娘按着手背讲条件。
还讲赢了。
“萧总，轮到您了。”
另一名医生小心提醒。
萧绝把手臂递过去。
抽血的过程快得很。
顾呦呦抱着棉球坐在床边，看着那两管深红色血被贴上标签。
一个写顾呦呦。
一个写萧绝。
她歪了歪脑袋。
“亲子鉴定是什么呀？”
萧绝盯着那两管血被送进密封盒。
“看看你是不是我女儿。”
顾呦呦眼睛一下亮了。
“那还用看吗？”
“我本来就是呀。”
她说得理直气壮。
“你接住我了。”
“你还给我买蛋糕。”
“除了爹爹，没人会这样。”
萧绝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比刚才更深。
“萧总，您的伤口还没彻底处理完！”
“至少先缝合，再输液！”
“包上。”
“别废话。”
最后还是一群医生给他做了个最简易的包扎。
止血带，消毒，缠纱布。
他全程站着。
连椅子都没坐。
左肩刚处理好，他已经站到了化验室门口。
一步都不肯挪。
顾呦呦抱着自己的小胳膊，蹭蹭蹭跑过去，贴在他腿边。
“爹爹，我陪你等。”
萧绝低头看她。
“不是怕吗？”
“等结果又不用扎针。”
顾呦呦理直气壮。
“这个我不怕。”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你也不许怕。”
萧绝喉间像堵了团火。
半晌，抬手按了按她的头。
“嗯。”
走廊里静得厉害。
化验室的机器声透过门板闷闷传出来。
滴。
滴。
滴。
每一声，都像砸在人心口。
助理站在旁边，拿着平板，脸色越来越古怪。
消息根本压不住了。
整个萧氏，从顶层董事办到一楼前台，全疯了。
“你听说没有？萧总在医疗中心守着一个小女孩做DNA。”
“什么小女孩，就是顶层那个喊爹的小祖宗！”
“我朋友在医疗中心当护士，她亲眼看见的！萧总亲口哄她，说给她买草莓蛋糕！”
“你放屁，萧总会哄孩子？”
“我也不信，可全医疗中心都传疯了！”
“所以那真是萧总的私生女？”
“私生不私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萧总为了她，自己流血都不管。”
“活阎王这是要塌房……不，是要当爹了？”
不到十分钟，连食堂阿姨都听说了。
“顶楼那个小姑娘，是不是咱们萧总闺女啊？”
“听说可漂亮了，抱着都不撒手。”
“哎哟，那可真是稀奇。”
“何止稀奇，我在萧氏干了十五年，第一次见萧总身边有活物待这么久！”
走廊尽头，不少医生护士路过时都忍不住往这边偷看。
看一眼，再看一眼。
再被萧绝冰冷的脸色吓得赶紧低头。
可低头归低头，心里已经炸穿了。
谁能想到。
平时连老板椅都像会冻人的男人，今天会站在实验室门口，陪一个小丫头等亲子鉴定。
还寸步不离。
主治医生拿着病历，硬着头皮上前。
“萧总，结果至少还要一会儿，您先去休息区躺十分钟也行。”
“您失血不少。”
萧绝站着没动。
“就在这。”
“可您的伤——”
“死不了。”
三个字砸下来，主治医生闭嘴了。
顾呦呦抬起头，奶声奶气补刀。
“我都给他药了。”
“他死不了。”
主治医生：“……”
行。
时间一点点往前推。
顾呦呦折腾了一整天，刚才又抽了血，困意终于上来了。
她靠着萧绝的腿，脑袋一点一点。
萧绝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动作比之前熟了不少。
顾呦呦顺势把小脸埋进他颈窝，软乎乎蹭了两下，声音都含糊了。
“爹爹……”
“嗯。”
“别把我丢掉哦。”
萧绝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不会。”
顾呦呦窝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走廊上的人看着这一幕，集体失语。
助理站在旁边，连咽口水都放轻了。
他跟了萧绝七年。
七年里，这位爷像块浸在冰里的铁。
今天这块铁，居然把个奶团子抱在怀里，站在化验室门口等报告。
又过了十几分钟。
化验室里的声音忽然停了。
门锁“滴”地一声弹开。
实验室负责人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脸色发白，手都有点抖。
“萧总。”
“结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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