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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4 章 模仿


她要是死了,孩子交给祯妃养,祯妃那人不坏,可到底不是亲娘。

孩子长大了,连亲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她想起她爹,想起那间漏雨的私塾,想起她爹说“玉兰啊,你要是个男儿,爹砸锅卖铁也供你考个功名”。

方玉兰把瓷瓶拿起来,攥在手里,瓷瓶凉得她手心一激灵。

“皇上。”她的声音哑了,“臣妾喝这个,您当真放方霁一条生路?也饶了朝云?”

萧祁禹看着她,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方玉兰把瓷瓶揣进袖子里,磕了个头:“臣妾,谢皇上恩典。臣妾认罪,什么罪都认。只求皇上说话算话,别为难方霁和朝云。”

萧祁禹摆了摆手:“回去吧。明日起,朕会让太医去长乐宫请脉,给你开‘养身子’的方子。你自己把瓷瓶里的东西掺进去喝,每日一服。什么时候喝完了,什么时候算。”

方玉兰站起来,欠了欠身,转身往外走。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萧祁禹忽然在身后开了口:“方玉兰。”

她站住了,没回头。

“你方才要是跟朕认了,说方霁是你的情夫,朕反倒能高看你一眼。”

萧祁禹的声音淡淡的,“可你一个劲地认错,一个劲地求朕饶他们,到死都不认私情。朕不知道你是真清白,还是嘴硬。”

方玉兰背对着他,手攥着袖口,攥得指节泛白。

“臣妾认罪。”她说,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楚,“皇上说臣妾有罪,臣妾就有罪。臣妾只求皇上饶了方霁和朝云的命,旁的臣妾不敢辩。”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头风大,她站在台阶上,把袖子里那个瓷瓶攥在手里,低头看了一眼。

瓷瓶素白底子,上头什么花纹都没有,跟她塞给方霁那块帕子一样素净。

她把瓷瓶揣回袖子里,扶着廊柱站了一会儿。

朝云被押走了,方霁也被押走了,长乐宫她身边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了。

她想起方霁被拖出东厅的时候看她的那一眼,眼睛里全是“别怕”两个字。

她当时没掉泪,这会儿站在外头的台阶上,风灌进领子里,她忽然鼻子一酸。

她把脸埋在袖子里,拿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然后抬起头,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往长乐宫走。

散席的时候,沈知沅扶着春菱的手往外走,萧允淮跟在她身侧,步子不紧不慢的。

两个人出了承恩楼,夜风一吹,沈知沅把斗篷拢了拢。

萧允淮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着,那笑意懒洋洋的。

“今儿这出戏,好看。”他压着声说了一句。

沈知沅没接话,往他那边偏了偏头,只淡淡回了一句:“朝云冲出来顶罪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局收不住了,方玉兰再能演,你那父皇也不是吃素的。”

“反正左右逃不脱个死,可惜了,还有六皇子……”萧允淮说道

沈知沅瞥了他一眼:“你打六皇子的主意?”

“我打什么主意?”萧允淮笑了一声,“我就是觉得,这宫里往后热闹了。”

两个人走到宫道上,前头拐角处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石青常服,一个穿银红褙子,正是萧允澈和安妙晴。

两个人隔了半步远,谁也不看谁,安妙晴的脸绷着,萧允澈的左脸上那红印子还没全消,宫灯底下看着清清楚楚。

沈知沅脚步没停,走近了,笑了一声:“五弟,五弟妹,站这儿吹风呢?”

安妙晴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换了副神色,笑意端得稳稳的:“四嫂,四哥。方才席上没来得及说话,这就回去了?”

“回去了。”沈知沅站定了,偏头看了萧允澈一眼,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五弟这脸是怎么了?方才席上瞧着还好好的。”

萧允澈还没开口,萧允淮先接了话,语气关切得很,可那关切听着假:“五弟,你这脸上红了一道,谁干的?跟四哥说,四哥替你做主。”

萧允澈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安妙晴在旁边笑了一声,那笑薄得很:“四哥说笑了,没什么事,就是方才在穿堂里走得急,撞门框上了。”

“撞门框上了?”萧允淮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点了点头,“那可得小心着点。五弟妹,往后你替五弟看着点路,别让他往门框上撞。”

安妙晴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萧允淮没再理她,把沈知沅往自己这边搂了搂,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冲着萧允澈抬了抬下巴:“五弟啊,四哥跟你说句体己话。这女人家闹脾气,你得哄。你瞧你四嫂,前几日跟我闹,我哄了两句就好了。你别跟个闷葫芦似的杵着,回头把人惹急了,吃亏的是你自己。”

沈知沅在他怀里没动,配合着笑了一声:“五弟,你四哥说得对。安妹妹脾气好,可脾气好的人也经不住晾着。”

萧允澈的脸沉了沉,可到底没说什么。

安妙晴在旁边听着这话,手指攥着袖口,脸上那笑快挂不住了,可到底还端着:“四哥四嫂教导得是,我记下了。天色不早了,四哥四嫂先回吧。”

“行,那我们先走了。”萧允淮搂着沈知沅转身走了,步子慢悠悠的,走了几步还回头冲萧允澈摆了摆手,“五弟,记着四哥的话啊。”

等走远了,沈知沅从他怀里挣出来,斜了他一眼:“又装,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萧允淮把手揣回袖子里,嘴角那点笑意深得很。

“你瞧见老五那张脸没有?跟吞了只苍蝇似的,又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我憋了一晚上,就等这一下。”

沈知沅拿手肘怼了他一下:“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嘴欠了?”

“跟谢临渊学的,怪好用的,早知道也跟他一样,当个纨绔了。”

沈知沅笑了一声,没再接话,两个人往东宫方向走了。

后头宫道上,安妙晴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口子走远的背影,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允澈在旁边站了一息,抬脚往前走:“回去吧。”

安妙晴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还是隔着那半步远,谁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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