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元宵夜：皇上去念经，老十去看额娘
元宵，宫里照例办宴。还是康熙主持——过年一次，元宵一次，翻译学院那头刚忙完，又得回来替这个不孝子撑场面。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到底谁是皇帝？可没办法，今天皇上心情不好，不好到看老十都嫌弃。
平时雍正走哪儿都要带上老十，今天没有。老十正准备着，高无庸出来一句：“皇上今日不召十王爷随驾。”
“真的？”
“真的。”
“爷不用去？”
“不用。”
老十一下子兴奋了——还有这种好事？四哥心情不好关他什么事，不带他最好！转身就跑，生怕晚一步四哥反悔。
雍正带着高无庸径直去了雍和宫。
这些年那地方一点点扩，府邸拆墙连院，后头的地也一并吞了进去，如今连成一片，佛殿经楼钟楼藏书阁禅房香火院，俨然一整座佛庙群，和尚多，佛经更多，国外译来的佛典源源不断往这儿送，连藏传喇嘛偶尔也在这儿落脚。
老十胤俄此刻心情正好，一没了跟班的差事，立刻冲去找老九。
“九哥！”
老九一看他那脸色就懂了：“今天四哥没让你跟？”
“没有！”老十笑得快看见后槽牙。
“走，畅春园，看额娘去。”
老十这些年最感谢四哥的，还真不是铁帽子，也不是身边有地位，而是额娘的身体真的好了。
当初四哥登基，把整个后宫一股脑打包送去畅春园，起初一群娘娘天天在园子里唉声叹气——昨天还住紫禁城，今天全搬去养老院了，连德妃都以为自己儿子当皇帝，怎么也该风光一把，结果四哥看都没多看她一眼，照样打包送走。
后来大家发现，畅春园其实不赖——皇上专门弄了几个小工厂，织布的，纺线的，做零件的，包装香膏的。
娘娘们起先只是看看热闹，有人手痒试了试机器：“这个怎么踩？”
“这里推过去。”
“线就出来了！”
“哎呦！”
一来二去，上了瘾。
关键是有钱拿——按工按件，不管你以前是贵妃还是答应。
贵妃钮祜禄氏一开始拉不下脸：一个贵妃去织布？可做了半个月，拿到第一笔工钱，沉默一晚，第二天准时上工，再后来谁劝都不回头——自己挣的钱，感觉是真不一样。
十年下来，上午做工，中午吃饭，下午晒太阳打牌，晚上早睡，最主要的不用考虑康熙的面子， 不用伺候康熙， 日子规律得不得了，脸色红润，走路带风。
老十每次来看都觉得，这事四哥真干得不错。
“额娘！”
贵妃正收拾刚织好的布，回头：“怎么来了？”
“今天四哥没要我。”
“皇上怎么没要你？”
老十想了想：“不知道，可能看我不顺眼。”
老九在旁边差点笑出来：“十弟最近确实挺讨嫌。”
“九哥！”
贵妃懒得管这两个，让人端了点心来。老十一边吃一边说：“额娘，您最近身体真好。”
“天天动一动，人是舒服不少。”贵妃拍拍他胳膊，“你也少坐着。”
“我天天运动！”这倒是真的，四哥不许他不动。
吃着吃着，老十忽然想起件事：“额娘，您知道四哥现在族谱上的额娘是谁吗？”
贵妃动作一顿，老九也停了筷子——这事整个皇家至今没弄明白。皇上登基没多久，突然改了自己的玉牒，把自己记到了孝元皇后名下。问题是，孝元皇后是谁？没人知道，康熙自己都不知道。第一次看见玉牒，他差点把桌子掀了：“孝元皇后是谁？！”
礼部跪了一地：“臣等……不知。”
“朕也不知！”
自己什么时候又娶了个皇后，还是个查遍记录也查不到的皇后？最后只能去问老四。
“有。”
“朕怎么不知道？”
“皇阿玛忘了。”
康熙：……他忘个屁！可老四根本不管，圣旨下了，玉牒改了，宗室档案也改了。于是大清历史上莫名多出一位孝元皇后——没画像，没家族，没生卒，没后宫记录，只有一个儿子，雍正。
老十第一次听说的时候，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四哥这是自己给自己造了个额娘？”
“关键皇阿玛连自己什么时候娶的都不知道。”老九也乐。
兄弟俩笑了好几天，后来才琢磨明白——四哥这么干，是不想认德妃。一旦进了孝元皇后名下，他就是嫡子，是皇后之子，德妃就只是德妃，再没有“皇帝生母”这块牌子能拿出来说事。
德妃找过他一次，准备了一肚子生恩母子的话，可对上老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话说着说着声音自己就小了——她清楚，老四是真没有孝心，不是嘴上没有，是真的没有。康熙还能讲父子情，太子还能讲旧日情分，老八他们偶尔还能讲兄弟情，唯独在母子情这儿，什么都讲不通。德妃咬牙回了畅春园，从此没再闹，反正工钱照拿，布照织，累了倒头就睡，慢慢连争都懒得争了。
贵妃听老十提起这事，笑了一下：“皇上自有皇上的想法。”
“什么想法，自己编个额娘出来，”老十撇嘴，“还编成皇后。”
兄弟俩越想越乐，笑着笑着，老十突然觉得不对：“九哥，四哥能给自己换额娘，那他会不会哪天嫌咱俩八字不好，也给咱换一个？”
老九脸上的笑瞬间没了，两人对视，一起看向贵妃。
“额娘，”老十立刻坐直，“您一定要身体好，千万一直好。”
“对，”老九跟着点头，“不然四哥容易乱算。”
贵妃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抬手一人拍了一下：“吃你们的吧！”
兄弟俩捂着脑袋，终于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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