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回蒙古
端敏公主在京城盘桓一月有余,归期终究是到了。
她本还想多留几日。
难得回宫省亲,太皇太后与太后都满心不舍,欢欢在京中也日日玩得尽兴。
可远在草原的达尔罕亲王班第,早已按捺不住。
一封封家书接连送入紫禁城。
起初只是温和问询归期,到后来,字句里便全是催促。
信上说草原春光大好,欢欢惦记的那匹小马养得膘肥体壮,王府诸事齐备,只等她们母女归来。
读到末尾,意思直白得再清楚不过 —— 盼她们速速回去。
端敏捏着信纸,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班第,才分开一个多月,竟催得这样急。”
嘴上虽是嗔怪,心底却也惦念丈夫,还有留在草原的两个儿子。
回程的日子,就此定了下来。
消息传开,太皇太后与太后最是不舍。
可真正心里发酸的,却是欢欢。
小姑娘刚听说要回草原时,欢喜得很。
“回家啦!”
她伸着胖乎乎的手指,一条一条认真数着回去之后要做的事。
骑小马。
看羊群。
找两位哥哥玩耍。
还要去草地上采野花。
直到夜里,欢欢忽然想起一桩要紧事。
回了草原,是不是就见不到叙钦哥哥了?
方才还蹲在地上,认认真真收拾自己小玩意儿的孩子,肩膀猛地一垮,小嘴往下一瘪,泪珠啪嗒就落了下来。
“哥哥……”
叙钦正巧就在一旁。
见她哭了,连忙俯身将她抱进怀里。
“怎么了欢欢?”
欢欢两只胳膊环住他的脖颈,肩头一抽一抽的,带着浓重的鼻音问。
“哥哥,一起去吗?”
叙钦微微一顿,瞬间懂了她的意思。
“欢欢想让哥哥跟着去草原?”
欢欢用力点头,乌黑的眼睛浸满水光。
“嗯!哥哥一起!”
话音落下,委屈又涌了上来,眼泪落得更凶。
这一个多月,欢欢几乎日日黏着他。
晨起相见,傍晚分开。
小姑娘早就习惯了身边有叙钦陪着。
骤然要别离,哪里舍得。
叙钦取过帕子,指尖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
“不哭了,再哭眼睛就要肿成桃子了。”
欢欢把脸埋进他肩头,不肯抬起来。
叙钦便抱着她,在屋内缓步慢行,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哄。
“欢欢不是最喜欢草原吗?回去就能骑你的小马,还能见到阿布和哥哥们。”
欢欢的哭声慢慢弱了下去,可安静片刻,又小声仰起头问。
“叙钦哥哥呢?”
叙钦垂眸看向她。
长长的睫毛挂着晶莹的泪珠,湿漉漉的一双眼直直望着他。
他抬手,拂掉她睫毛上残留的泪。
“哥哥也舍不得欢欢。”
欢欢一听,嘴巴又往下垮。
叙钦赶紧把人抱紧几分。
“好好好,不哭。哥哥会想办法的。”
欢欢年纪太小,听不懂 “想办法” 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窝在他怀里很安心,两只小胳膊死死勾着他的脖子,不肯松开。
叙钦就这么抱着她,一直到夜深。
小姑娘哭累了,眼皮沉沉垂落,渐渐睡熟。
睡梦中,小小的手依旧攥着他衣襟的一角,不肯放开。
叙钦静静低头看了她许久。
才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小心翼翼把欢欢放在柔软被褥上。
他再拿帕子,细细拭干净她眼角没干的泪痕,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软乎乎的小手,最后顺了顺她乌黑细软的发顶。
欢欢睡得安稳,只是偶尔,鼻尖还会轻轻抽一下。
叙钦望着她恬静的睡颜,心底已经慢慢盘算起来。
他清楚欢欢有多爱草原。
这一个多月,小姑娘在京城纵然玩得开心,可只要提起草原,眼底的光亮藏都藏不住。
她爱那里辽阔的天,爱策马奔跑,爱毫无拘束地在草地上追逐。
既然欢欢这辈子这么喜欢在草原,那他去便是。
于叙钦而言,住在哪里本就没有分别。欢欢在哪里,哪里才要紧。
只是这件事,不能直接去找皇阿玛开口。
叙钦太清楚康熙的性子。
纵然他如今记在慧妃名下,可牵扯蒙古、牵扯宗室往来,皇阿玛绝不会轻易应允。
一旦上奏,必然反复斟酌、召臣商议、层层权衡。
以皇阿玛这份多疑又别扭的心思,一拖,便是一两年都有可能。
一两年。
叙钦在心底默念,只觉得难以忍受。
他不想困在京城,空等这么久才能再见欢欢。
何况欢欢才三岁。
他所求的,不过是和欢欢在一起不分开。
叙钦再看一眼熟睡的小姑娘,心底拿定主意。
同皇阿玛商议太过麻烦,那便换一条路子。
不必事事,都等着皇阿玛点头。况且他也不是需要皇阿玛点头的孩子。
他是一个叛逆有思想,敢尝试的孩子。
他替欢欢掖好被角,又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才转身离开。
……
第二日。
端敏公主的车驾已然收拾妥当。
宫里该辞行的长辈都一一拜见过,随行的侍卫、嬷嬷与侍女,早早候在宫外。
端敏牵着欢欢,踏入宽大的轿车。
车厢内里铺着厚实柔软的毡垫,暖意融融。
欢欢穿一身簇新的小袄,发间簪着叙钦前日送她的粉色合欢花饰。
只是今日,小姑娘半点笑意都无。
她窝在端敏怀里,蹙着小小的眉头,目光一直落在车窗方向。
隔一会儿,就转过身子,埋进端敏怀中。
端敏抬手揽住她,轻轻摇晃。
“怎么了,我们欢欢?”
欢欢不说话,脸埋得更深。
端敏哪里会不明白。
这些日子,叙钦日日陪着她四处游玩。
骤然分开,孩子心里难受,原是情理之中。
她一下下轻拍女儿的后背,柔声安抚。
“乖,咱们回草原了。回去就能见到阿布,还有两位哥哥。”
听见阿布和哥哥,欢欢稍稍抬起头。
可转念又想起叙钦,小嘴一瘪,重新埋回去。
端敏心疼,又觉得好笑。
“昨日不是还高高兴兴,盼着回去骑小马吗?”
欢欢闷闷的声音从衣襟里传出来。
“想骑马。”
“那怎么还不开心?”
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许久,委屈巴巴地吐出一句。
“想叙钦哥哥。”
端敏的心一下子软了,把她搂得更紧些,慢慢拍哄。
“额吉知道,欢欢舍不得叙钦哥哥。”
欢欢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她又坐直身子,悄悄掀开一点车帘,往外张望。
来往宫人、侍卫络绎不绝,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眉头皱得更紧,又失落缩回母亲怀里。
没过多久,她又撑着身子掀帘去看。
依旧落空。
反反复复,一回又一回。
端敏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欢欢乖,别瞧了。”
“往后总有机会再见叙钦哥哥的。”
欢欢仰起一张白净的小脸,认认真真追问:
“什么时候?”
端敏一时语塞。
京城离草原千里迢迢,哪里是说见就能见的。
她只能继续轻轻拍着孩子。
“等日后有机会,额吉再带你进京,好不好?”
欢欢没有应声。
她再一次转头望向窗外,看了片刻,重新蜷回端敏怀中,小手紧紧攥住端敏的衣料。
端敏就这么抱着她,缓缓轻摇。
(https://www.shubada.com/128060/5497753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