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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688


以下非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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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午后的阳光温软绵长,褪去了晨间的清冽,暖暖地铺满整座知青院。劳作一整季的疲惫彻底卸下,整个红旗大队都浸在松弛慵懒的氛围里,没有催促的哨声,没有繁重的农活,唯有秋风轻拂、暖阳洒落,是北大荒秋日里难得的清闲时光。

林晚抱着两本崭新的散文集,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页,心底满是安稳。顾砚舟送来的书保存得极好,没有潦草的批注,没有卷曲的页角,字字页页都干净规整,足以见得主人爱惜书本、心性沉稳。

几人回到女宿舍,屋内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土炕、木桌、简易木箱都覆着一层温柔的光晕。苏晓雅径直瘫坐在炕沿上,长长舒了口气,眉眼间满是松弛:“可算彻底忙完秋收了,这几个月日日早出晚归,胳膊腿都累得发酸,总算能好好歇几日了。”

李红梅一边擦拭着手上的尘土,一边温和笑道:“秋收落定,粮食归仓,秋菜入库,今年的难关就算过去了。等再过几日霜降过后,天彻底冷下来,咱们便等着安稳过冬,日子虽朴素,却也踏实。”

北大荒的四季格外分明,春日播种、夏日除草、秋日丰收、冬日休养,一辈辈人循着时节劳作耕耘,岁岁年年,平淡却充满盼头。

林晚将顾砚舟赠予的散文集轻轻摆在桌面最平整的位置,又细心压好边角,抬眸望向窗外。院中的杨树叶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金黄的叶片零星飘落,铺在青石板地面上,秋日的景致静谧又治愈。

午后无事,村里的社员们大多在家休憩、收拾农具、晾晒秋收的杂物,孩童们在巷口追逐嬉戏,清脆的笑声断断续续传来,为安静的村落添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苏晓雅闲不住,翻出针线和各色碎布料,坐在窗边琢磨着缝补手套:“再过些日子就要上冻了,北大荒的冬天风太烈,不备好厚实的手套,干活定然冻手。”

李红梅熟稔地纳着鞋底,银针穿梭在厚实的布料间,动作行云流水:“我多纳两双厚鞋底,冬日棉鞋穿得久、也更保暖,咱们在外下乡,没人照料,只能自己细致顾着自己。”

屋内针线轻响,低语轻柔,暖阳融融,岁月温柔静好。

林晚无事可做,便搬来一张小木凳坐在门口,倚着门框翻开书页。微凉的秋风拂过发梢,带着秋日草木的干爽气息,字句温润入心,洗去了连日劳作的浮躁。下乡日久,田间劳作磨去了城里带来的娇气,却未曾磨灭她骨子里的沉静温柔,唯有书本,始终是她荒芜生活里最温柔的慰藉。

不知静读多久,院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不急不缓,沉稳有度。

林晚下意识抬眸,便看见顾砚舟走了进来。

他褪去了劳作时沾着尘土的工装,换了一身干净的浅色褂子,身姿愈发挺拔舒展。许是刚晒过太阳,周身裹挟着暖暖的阳光气息,眉眼清隽温和,少年意气尽数显露。

他手中提着一个粗布小袋,缓步走到门前,目光落在看书的林晚身上,见她安然静谧、岁月静好的模样,脚步下意识放得更轻。

“在看书?”顾砚舟轻声开口,嗓音温润如风。

林晚合上书页,抬头颔首:“嗯,刚翻看你给我的散文集,写得很好。”

顾砚舟眸底漾开浅浅笑意,将手中的粗布袋子递了过去:“方才去大队库房旁晒干货,见保管员晒了不少山里的野生山枣,酸甜适口,我换了一小袋。秋日干燥,吃些山枣润喉解乏,你们几个分着吃。”

粗布袋子朴实粗糙,里头装着一颗颗晒干的红山枣,色泽红润饱满,是北大荒深山里独有的野物,寻常难得尝到,是乡下最质朴的零嘴。

林晚微微一怔,心头暖意漫涌:“太麻烦你了,总惦记着我们。”

“不过举手之劳。”顾砚舟淡淡一笑,目光温柔落在她略显干燥的唇角,“秋日风燥,劳作之余多吃些,免得上火口干。”

屋内的苏晓雅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笑着打趣:“还是顾知青细心,我们正愁午后无事解馋呢,这下可有口福了。”

顾砚舟闻言只是温和浅笑,不骄不躁,从容淡然。

阳光穿过院落,落在两人之间,秋风轻轻卷起地上的落叶,时光缓慢流淌,温柔又绵长。

林晚伸手接过布包,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两人皆是心头微漾,又默契地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

“对了,”顾砚舟稍稍收敛笑意,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方才听大队长通知,明日全队上山捡拾枯枝、整理柴火,提前储备冬日燃料。北大荒冬日漫长严寒,大雪封山数月,柴火充足才能安稳过冬。”

这是每年霜降前的惯例,秋收结束,农活暂缓,全队便会集体上山备柴,家家户户囤积柴火,熬过凛冽寒冬。

林晚认真记下,轻轻点头:“我记住了,明日我们准时一同上山。”

“山路微凉,晨间风硬,记得穿厚实些。”顾砚舟细细叮嘱,语气温和细致,“山上枯枝多,也有碎石杂草,走路切莫心急,稳妥慢行便好。”

细碎的叮嘱字字入心,没有半分刻意讨好,全然是同乡相伴的真诚关照,质朴又动人。

林晚心底软软的,轻声应道:“好,我们会当心的,谢谢你提醒。”

简单交谈几句,顾砚舟便转身离去,还要去告知另外几名男知青明日的安排。挺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院门处,只留下满院暖阳,和鼻尖淡淡的山枣清甜气息。

林晚拎着布包进屋,将红润的山枣倒在干净的搪瓷盘里,一颗颗圆润饱满,酸甜的果香瞬间弥漫开来。

苏晓雅立刻凑上前捏起一颗放进嘴里,眉眼弯弯:“太甜了!这野生山枣比城里卖的蜜枣还要爽口,顾知青也太会找好东西了。”

李红梅尝了一颗,也笑着感慨:“这孩子心思细腻善良,待人真诚温和,在这苦寒的北大荒,能遇见这般纯粹的同伴,是咱们的福气。”

林晚静静看着盘中的山枣,脑海里浮现出顾砚舟温柔沉稳的眉眼,心底暖意融融,久久不散。

她低头拾起一颗山枣放入口中,清甜微酸的滋味在舌尖缓缓化开,就如同此刻悄然滋生的情愫,不浓烈张扬,却温润绵长,一点点填满了清贫枯燥的知青岁月。

午后的时光悠然流逝,书本为伴,挚友闲谈,清甜果味萦绕,岁月安稳无忧。

夕阳西斜时,漫天晚霞染红了西边天际,橘红的霞光洒满黑土地,为村落、田野、杨树林镀上一层温柔的暖光。

大队的广播再次响起,依旧是滋啦的老式声响,通知各家各户前往粮仓领取秋日分红的粮食与秋菜。

沉寂的村落再次热闹起来,家家户户提着麻袋、竹筐,三三两两朝着大队粮仓走去,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满是丰收后的知足与欢喜。

知青几人收拾妥当,拎着简易的竹筐,随着人流缓步前行。

晚风温柔,霞光漫天,前路人影攒动,烟火袅袅。

林晚抬眸望着眼前热闹淳朴的人间烟火,身旁是相知相伴的挚友,心底记挂着温柔妥帖的少年。纵使背井离乡,纵使岁月清苦,可这般烟火寻常、温柔相伴,足以抵过世间所有风霜苦寒。

北大荒的秋日落幕在即,凛冬将至。可这群远赴他乡的知青少年,正以赤诚温柔,在贫瘠荒芜的岁月里,慢慢浇灌出属于自己的,最热烈璀璨的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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