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腐烂君王,万古瘟神
那颗猩红的眼球,就这么静静地与君无道对视着。
没有惊天的威压,也没有刺骨的杀意。
有的,只是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恶意。仿佛一片腐烂了亿万年的沼泽,任何生灵只要看上一眼,神魂都会被拖入其中,化作脓血。
元初脸色剧变,他所修的“元初之道”代表着开辟与新生,对这种极致的腐朽与终末气息最为敏感。他只觉自己的道心都在颤栗,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嘻嘻嘻”
沙哑、粘稠的笑声,从那颗眼球中响起,仿佛无数生锈的刀片在摩擦。
“又一个纪元走到了尽头”
“又一具新鲜的墓碑,来到了这里”
那眼球的瞳孔缓缓转动,最终锁定了君无道,猩红的血丝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饥渴。
“好旺盛的生命力好霸道的终结之道还有葬天的味道”
“小家伙,你身上的东西,本座很喜欢。献上你的肉身与道,本座赐你与腐烂同在,与枯寂共存的永恒!”
“腐烂大君?”君无道看着那颗眼球,缓缓吐出一个从葬天帝记忆深处翻找出的名讳。
那猩红眼球的瞳孔猛地一缩。
“哦?那个自以为能埋葬一切的蠢货,居然还留下了印记也好,省了本座自我介绍的功夫。”
它不再伪装,粘稠的恶意如潮水般汹涌而出,整片帝陨山巅的白骨平台,在这股气息的侵蚀下,竟开始发黑、软化,流淌出腥臭的尸水。
“葬天?一个失败者罢了。他以为将本座的瘟疫道种封印在此,就能万无一失?殊不知,这片纪元坟场,正是本座最好的温床!”
“本座诞生于上上个纪元,吞噬了一个又一个失败者的怨念与尸骸。葬天时代元初时代都将是本座的养料!”
“而你,君无道,将是本座在这个纪元,吃掉的第一个开胃菜!”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嗤!
一道漆黑如墨,粘稠如油的腐烂神光,从那猩红眼球中爆射而出,直击君无道面门。
这道神光所过之处,空间法则都在哀嚎、崩解,仿佛被最可怕的剧毒感染,化作一滩滩脓水。
“小心!”元初忍不住出声提醒,他从那神光中,感受到了足以让他道基崩溃的恐怖污染。
然而,君无道不闪不避。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迎向那道腐烂神光。
“在本君面前,谁敢言永恒?”
滋滋滋——!
腐烂神光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君无道的手掌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君无道的右手掌心,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枯萎、发黑,流淌下腥臭的汁液,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那股腐烂的法则,正顺着他的手臂疯狂蔓延,要将他整个人都化作一滩烂肉。
“哈哈哈!愚蠢!本座的瘟疫铁则,连大道都能腐蚀,区区肉身”腐烂大君发出得意的狂笑。
但下一刻,它的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君无道那只几乎被腐蚀殆尽的手掌上,一抹暗金色的光辉,从骨骼深处亮起。
正是那节刚刚与他融合的,第三十七节葬天龙骨!
嗡!
一股荒凉、枯寂、埋葬万物的帝威,从龙骨中轰然爆发。
那股正在疯狂蔓延的腐烂法则,如同遇到了烧红烙铁的冰雪,瞬间被遏制,甚至被反向逼退。
君无道那只白骨森森的手掌,在暗金色光芒的笼罩下,血肉以惊人的速度重新滋生,转瞬间便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晶莹剔透,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葬天帝的权柄?!”腐烂大君的尖叫声中带着一丝惊怒,“不对!你的道,比他更纯粹,更霸道!”
“答对了,可惜没奖。”
君无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那只完好如初的右手猛地一握,竟将那道尚未消散的腐烂神光,硬生生抓在了手里!
左眼,归墟黑瞳转动!
掌心之中,一个微型的黑色漩涡浮现,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
那道腐烂神光,连同其中蕴含的瘟疫法则,竟被那漩涡强行拉扯、撕碎,化作最精纯的本源能量,尽数被君无道吞入体内。
“嗝”
君无道甚至还打了个嗝,脸上露出一抹意犹未尽的神色,仿佛刚刚品尝了一道味道独特的菜肴。
“味道辛辣了点,后劲太大,差评。”他平静地评价道。
这一刻,不止是腐烂大君,就连远处的元初,眼角都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连大道都能污染的瘟疫铁则啊!
这家伙居然把它给吃了?还嫌味道不好?
这是什么怪物?!
“你你竟敢吞噬本座的本源!”腐烂大君彻底暴怒了,它感受到了来自生命层次的羞辱。
“轰!”
整颗猩红眼球猛地膨胀,亿万道血丝从其表面爆射而出,化作一张覆盖天地的血色巨网,朝着君无道当头罩下。每一根血丝,都缠绕着一条完整的腐烂法则,亿万法则齐出,要将这片空间彻底化为腐烂的国度。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君无道不退反进,右脚在山巅重重一踏。
“轰!”
整座帝陨山都为之震颤。
他体内的三十七节龙骨齐齐轰鸣,磅礴的气血之力冲天而起,竟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高达万丈,身披暗金帝袍,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瞳,一黑一金,俯瞰万古的伟岸法相!
人王法相!
不,在融合了葬天龙骨之后,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王法相。
这是葬天人皇!
“在本君的墓场里,一切外物,都当入土为安!”
君无道的声音,与那尊法相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化作威严浩瀚的帝皇敕令。
法相抬起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五指张开,不是拍,不是打,而是轻轻向下一按。
“葬!”
一个字,言出法随。
一股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埋葬意志,笼罩了整片天地。
那张来势汹汹的血色巨网,在接触到这股意志的刹那,所有狂暴的、充满侵略性的腐烂法则,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活性,变得死气沉沉。
整张巨网,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然后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岩石,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红色的尘埃,飘散落下。
一招。
仅仅一招,便破了腐烂大君的全力一击!
“不可能!这不可能!”腐烂大君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你才刚刚融合龙骨,怎么可能将葬天权柄运用到这种地步!”
“谁告诉你,本君用的是它的权柄?”
君无道冷笑一声,那尊万丈法相,与他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一步踏出,瞬间跨越空间,出现在那巨大的猩红眼球之前。
“本君用的,是本君自己的道!”
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
左眼的归墟之力,右眼的成葬之意,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终结一切,再埋葬一切!
这是独属于君无道的,归墟·成葬之拳!
“不!”
腐烂大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它那巨大的眼球,猛地向内收缩,所有的血肉、法则、本源,在瞬间压缩成一个密度高到极致的奇点,试图硬抗这一击。
轰——!!!
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颗猩红的眼球之上。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
在拳头接触的刹那,那颗眼球所在的区域,光线、声音、空间、乃至时间,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
绝对的死寂。
绝对的虚无。
片刻之后,当一切恢复正常时,那尊万丈的葬天人皇法相缓缓收回了拳头。
而它面前,那颗庞大如星辰的猩红眼球,已经消失不见。
连一丝一毫的残渣,都没有留下。
死了?
远处的元初,瞳孔猛地一缩。
就这么死了?一头从上上个纪元活下来的恐怖邪物,就这么被一拳打没了?
不对!
君无道眉头微皱,他没有感受到任何战利品入账的感觉。
那家伙,没死!
“嘻嘻嘻发现了吗?”
诡异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这一次,不再是从一个点传来,而是从整片葬土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君无道和元初猛地低头。
只见脚下的白骨大地,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褐色,仿佛浸泡在尸水里亿万年的烂泥。
一根根布满了粘液的黑色肉芽,从大地中钻出,疯狂生长。
整片葬土,这片埋葬了一个纪元的坟场,正在活过来!
“你以为,刚刚那个眼球,是本座的本体?”
“错了!那只是本座这无数纪元来,闲得无聊,用吃剩的垃圾捏出来的一个分身罢了。”
“而这整片葬土这埋葬了葬天时代所有强者的怨念与尸骸的坟墓”
“才是本座,真正的身体啊!”
轰隆隆!
大地在咆哮,苍穹在哀鸣。
一张由整个葬土构成的,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腐烂而狰狞的巨脸,在他们脚下的大地上,缓缓浮现。
而帝陨山,正是这张巨脸的鼻子。
“欢迎来到本座的肚子里!”
“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完了”
元初看着脚下那张覆盖了整片天地的腐烂巨脸,感受着那股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将万物都消化为脓水的恐怖意志,饶是他道心坚固,此刻也不禁生出一丝无力感。
这还怎么打?
敌人,是这整片世界。
他们站在此地,就等同于站在敌人的身体里。一呼一吸,都在吞吐着对方的腐烂气息。
“放弃吧,小家伙们。”
那宏大而粘稠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成为本座的一部分,是你们唯一的归宿。看在你这么美味的份上,本座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巨脸之上,那由无尽尸骸与烂泥构成的嘴巴,缓缓张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通往未知幽暗的巨大洞窟。
一股比之前强大万倍的吸力,从那巨口中传来,要将帝陨山连同山上的两人,一同吞噬进去。
元初周身混沌气沸腾,脚下青莲摇曳,拼尽全力抵抗着那股吸力。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
他可以开辟一方世界,但如何去对抗一整个已经“活”过来的世界?
然而,就在他准备燃烧本源,做殊死一搏时,身旁的君无道,却做出了一个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举动。
君无道,竟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放弃了抵抗。
任由那股恐怖的吸力,拉扯着他的身体,朝着那深渊巨口缓缓飘去。
“君无道!你疯了?!”元初惊喝道。
“疯?”
君无道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
“朕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既然这片葬土,是它的身体”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瞳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霸道与疯狂。
“那把它身体的所有权,夺过来,不就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君无道体内的第三十七节葬天龙骨,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暗金神辉!
他没有去对抗那股吸力,反而借着这股力量,主动冲向了那张开的深渊巨口。
“哈哈哈!想通了吗?来吧!投入本座的怀抱!”腐烂大君发出得意的狂笑。
它张开巨口,等待着美食的主动上门。
然而,君无…道的身影,在即将落入那巨口的刹那,却猛地停住了。
他悬浮于巨口之前,面对着那无尽的黑暗,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那枚融合了归墟与成葬之道的黑色印记,缓缓浮现。
“腐烂之源,生于上上个纪元,靠吞噬纪元残骸为生”
君无道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腐烂大君的神魂核心。
“你最大的依仗,便是这片葬土。因为你与它,在无数年的岁月中,早已不分彼此。”
“但你忘了一件事。”
君无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如同在看一个死人般的笑容。
“这片葬土,姓葬!”
“而朕,刚刚继承了这里唯一的户口本!”
“葬天龙骨,融!”
轰——!!!
他体内的葬天龙骨,与他掌心的归墟成葬印记,在这一刻,彻底共鸣!
一股至高无上,代表了整个纪元终末的帝皇意志,以君无道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股意志,没有去攻击腐烂大君,而是如同一道无形的敕令,瞬间扫过了整片葬土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疯狂蠕动的黑色大地,猛地一僵。
那些从地底钻出的腐烂肉芽,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召唤,竟齐齐调转方向,不再朝向君无道,而是朝向它们自己的“身体”内部,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不!你在做什么!住手!”
腐烂大君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它感觉,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正在被一股更高级、更根本的力量,强行剥夺!
如果说,腐烂大君是通过无数年的寄生,成为了这片土地的“租客”。
那么此刻,君无道,这个手持“房产证”的真正主人,回来了!
“这是我的身体!我的!”腐烂大君疯狂地咆哮,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
“现在,它是我的了。”
君无道语气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摊开的右手,猛地一握。
“敕令:万物,归葬!”
轰隆隆!
整片葬土,都随着他这个动作,开始了剧烈的翻转和重组。
那张由大地构成的腐烂巨脸,在痛苦的哀嚎中寸寸崩解。山川倒流,大地塌陷。
所有的腐烂、所有的污秽、所有的怨念
在这一刻,都被那股至高无上的“葬之帝威”,强行镇压、抚平、然后埋葬!
大地,重新变回了那片灰白的白骨大地。
天空,也恢复了那片永恒的死寂。
仿佛刚刚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不。
还是留下了东西。
在帝陨山前的半空中,一团人头大小,通体漆黑,不断蠕动,散发着极致腐烂气息的粘稠液体,正悬浮在那里。
这,才是腐烂大君的本源核心。
它的“瘟疫道种”!
失去了整个葬土作为身体,它被打回了原形,变得前所未有的虚弱。
“不饶饶命”
一道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从那瘟疫道种中传出。
君无道没有理会它。
他只是伸出手,那瘟疫道种便不受控制地飞入他的掌心。
“不错的养料。”
他看着手中这团代表了宇宙最极致污秽的本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然后,在元初那已经麻木的目光中,张开嘴,如同吃下一颗糖豆般,将那瘟疫道种,一口吞了下去。
轰!
磅礴的腐烂本源与瘟疫法则,在他体内轰然炸开,试图做最后的反抗。
但君无道只是冷哼一声。
体内的归墟黑洞与葬天龙骨同时镇压而下,如同两座巨大的磨盘,将那股力量轻易地碾碎、分解,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滋养着他的肉身与神魂。
他的气息,再次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攀升。
圣人王三重天中期后期巅峰!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圣人王四重天的门槛之前,只差临门一脚。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归墟之道,在吞噬了这颗来自上上个纪元的道种之后,变得更加圆融,更加深不可测。一股 sickly green 的诡异光泽,在他那枚黑色的归墟印记深处,一闪而逝。
从此以后,万般瘟疫,诸天腐朽,再也无法侵蚀他分毫。
甚至,他一念之间,便可让一方大界,化为腐烂的死域。
“呼”
君无道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腥臭味的浊气,那是被他炼化后排出的最后杂质。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那已经完全呆滞的元初。
“现在,你还要这根龙骨吗?”
元初闻言,身体一震,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君无道,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惊骇,有不甘,有挫败,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张了张嘴,最终,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龙骨本就该是你的。”
“你的道,才是这片坟场的答案。”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就在此时,这片重归死寂的葬土空间,尽头那扇紧闭的石门,缓缓打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正是守墓人。
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但已重归安宁的葬土,又看了一眼君无道,浑浊的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欣慰。
“不错。”
“比老朽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看来,初代人皇的眼光,没有错。”
他仿佛早就知道这里会发生的一切。
君无道看着他,眼神平静:“你知道那东西的存在?”
“知道。”守墓人点点头,“每一片纪元坟场,都会诞生一头食尸鬼。这是规则,也是考验。”
“只有能亲手安葬这头食尸鬼的人,才有资格,成为这艘船的舵手。”
守墓人说着,抬起手,指向那扇敞开的石门之外。
门外,不再是那片虚无。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漆黑如墨,连光都无法逃逸的黑色海洋!
界海!
真正的界海!
“现在,考验结束了。”
“你,拿到了船,也证明了自己有掌舵的资格。”
守墓人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那么,君无道。”
“你,准备好扬帆起航了吗?”
葬土,在崩塌。
随着腐烂大君被彻底吞噬,这片维系了无数纪元的平衡被打破,整个空间开始走向真正的终末。
灰白色的白骨大地寸寸龟裂,化作齑粉,被吸入虚无。
天空之上,那永恒的死寂,也裂开了无数道漆黑的口子。
君无道与元初,站在即将解体的帝陨山之巅,遥望着那扇通往界海的门户。
“君无道。”
元初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针锋相对,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探寻。
“你的道,是终结。我的道,是开辟。你我,注定是敌人。”
“但今日之后,我承认,你的道,走在了我的前面。”
他看着君无道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瞳,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界海之上,我会追上你。届时,你我,再论高下!”
说完,他不再停留,周身混沌气一卷,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入了那扇石门,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没有选择现在与君无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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