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胜负已分，纪元馈赠
帝陨山下，死寂被打破。
那道被悖论之击撼出裂痕的灰银色身影，清道夫，已然修复如初。
它不再分化，而是本体静立，挡在通往山巅的唯一路径上。
其光滑的体表，如一面镜子，倒映着君无道与元初的身影，却又空无一物。
“守护模式……意味着它不会主动攻击。”
元初混沌气流转，伤势已然恢复，他看向君无道，“但任何试图越过它的行为，都会触发它的绝对格杀。”
君无道没有回应。他只是抬脚，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步。
就是这一步，仿佛触动了天地间最根本的律条。
清道夫的身影瞬间模糊，没有任何征兆，一只灰银色的手掌，已经印向君无道的胸膛。
它的掌心，不再模拟任何道韵，而是返璞归真，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抹除规则。
这是守护者的权限，对一切闯入者的终极否决。
“来得好！”
元初一声长啸，身影化作一道开天辟地的混沌光，并非攻向清道夫，而是直击君无道的后心。
与此同时，君无道的左眼归墟黑瞳转动，一记蕴含了终结万物意志的拳头，同样不是迎向清道夫，而是轰向了袭来的元初。
二人，竟在这电光石火间，再次达成了那种诡异的默契。
他们没有攻击清道夫。
他们在攻击彼此！
清道夫的程序出现了刹那的凝滞。它的目标是君无道，但元初的攻击目标也是君无道。从规则判定上，元初的行为，竟是在协助它完成清除。
然而，君无道的反击，目标却是元初。这又判定为对协作者的攻击，属于阻碍清除的行为。
协助？阻碍？
这复杂而矛盾的因果关系，让清道夫那绝对理性的核心逻辑，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轰！
就在这百万分之一息的停顿里，君无道与元初的攻击，隔着清道夫的身躯，即将对撞。
那灰银色的躯体，本能地横亘在两股力量之间，试图同时分析与化解。
但它错了。
君无道的归墟之拳，在即将触碰到元初的混沌光时，拳锋陡然一转，擦着混沌光的边缘，狠狠印在了清道夫的左肩。
而元初的开天指，同样在最后一刻偏离轨迹，点在了清道夫的右肩。
不是悖论之击。
是欺诈！
他们用攻击对方的假象，骗过了清道夫的规则判定，争取到了那唯一的机会，将各自最纯粹的道，灌入了清道夫的体内。
咔！咔嚓！
清道夫的身躯剧烈震颤，那刚刚修复的躯体上，以左右双肩为中心，瞬间蛛网般蔓延开两片截然不同的裂痕。
被归墟之力击中的左肩，物质在湮灭，在消散，化作纯粹的虚无。
被元初之力击中的右肩，结构在重组，在爆炸，磅礴的生机与毁灭性的创造之力疯狂冲突。
两种力量在它体内，形成了一个无法调和的对冲。
“系统紊乱……”
冰冷的电子音断断续续。
“就是现在！”
元初眼神炽热，身影暴起，欲绕过僵直的清道夫，冲向山巅。
然而，君无道比他更快。
在攻击得手的瞬间，君无道甚至没有去看清道夫的状态，脚下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那唯一的登山路径。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彻底摧毁清道夫。他只是要一个机会，一个身位的领先！
“你！”
元初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君无道利用战机竟如此干脆狠绝，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
但他亦是万古人杰，反应何等迅速。眼见君无道抢得先机，他不怒反笑，周身混沌气一凝，竟不再冲向山巅，而是反手一掌，狠狠拍向清道夫的后背。
“他要上山，你还不拦住他！”
元初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这一掌，并非攻击，而是纯粹的能量灌输，竟是在帮助清道夫稳定那即将崩溃的系统。
嗡！
接收到这股同源力量的刺激，清道夫紊乱的系统瞬间被强行稳定，它那空洞的头部猛地转向已经冲出百丈的君无道。
“修正第一优先目标……”
下一刻它的身影消失，以比之前快上三倍的速度，瞬间出现在君无道的身前，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轰向其面门。
背后，是元初紧追不舍的混沌光。
身前，是清道夫不讲道理的绝对抹除。
君无道陷入了前后夹击的死局。
“蠢货。”
君无道心中冷哼。
元初以为自己棋高一着，殊不知，这正中君无道下怀。
面对清道夫的必杀一拳，君无道不闪不避，右眼暗金光芒大盛，那融合了葬天帝道种的成葬之意，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同样挥出一拳。
“葬！”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则对撞。
在两拳相交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清道夫的拳头上，纯粹的抹除规则，对上了君无道纯粹的埋葬规则。
抹除，是让存在变为不存在。
埋葬，是让存在归于死寂。
两者同源，却又不同路。
清道夫的拳头停住了。它那完美的程序，第一次遇到了一个它数据库中不存在，却又与它核心能力高度相似的指令。
它在解析。
而君无道，要的就是这个解析的时间！
他借着双拳对峙的反作用力，身形猛地向下一沉，竟贴着地面如同一道滑行的影子，从清道夫的胯下一穿而过！
当元初追至时，看到的，正是君无道毫发无伤地出现在清道夫身后，继续向着山巅狂奔的背影。
而那尊无敌的清道夫，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僵在原地，仿佛一尊雕塑。
“……还能这么打？”
饶是元初道心稳固，此刻嘴角也不禁微微抽搐。
这个君无道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的战斗方式充满了实用到极致的无耻。
元初不再犹豫，混沌气包裹全身，准备强行闯关。
然而，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那被他们忽略了许久的、帝陨山百里之外的白骨平原上。
覆盖了方圆十里的诡异黑色藤蔓，动了。
它那位于中心，如同巨型花苞般的主藤，顶端猛地裂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丝线，从那花苞中射出，无声无息，跨越了百里空间，甚至穿透了帝陨山自带的威压领域。
它的目标，不是正在激斗的三人。
而是山巅之上，那根散发着万丈金光，引得万道共鸣的葬天龙骨！
那黑色丝线，如同一根拥有生命的毒针，精准地，扎向了龙骨的本体。
黑色丝线触碰到葬天龙骨的瞬间。
昂！
一声悲鸣，而非龙吟，从龙骨内部传出，响彻整片灰白世界。
那原本绽放着万丈金光，充满了无上神威的龙骨，其光芒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被黑色丝线刺中的地方，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出现，并如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扩散。
一股贪婪、污秽、寄生的气息，笼罩了山巅。
“那是什么东西！”元初瞳孔骤缩。
君无道也停下了脚步，猛地回头，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瞳，死死锁定着百里之外那株诡异的黑色植物。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厌恶感，从他心底升起。
那不是生，也不是死。
那是一种……癌。一种以吞噬万物生机与死气为食，无限增殖，最终将整个世界都变成它自身的病变体。
“警告……检测到禁忌污染。”
“平衡协议……最高优先级……”
僵直的清道夫，在这一刻终于苏醒。它放弃了对君无道和元初的锁定，整个灰银色的身躯，如同液态金属般流动、重组。
短短一息，它竟化作一柄长达千丈，造型古朴，刻满了规则符文的灰银色巨弓。
弓身拉满，没有箭。
但整片葬土的死寂之力，连同帝陨山那恐怖的威压，都被疯狂抽取，在弓弦上凝聚成一点极致的灰光。
“清除程序启动。”
嗡！
灰光离弦，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灰色射线，目标直指百里之外的黑色植物。
这一箭，锁定了因果，无视了空间，旨在从概念上，将那污染源彻底抹除。
面对这足以秒杀圣人王的一击，那黑色植物非但没有闪躲，反而发出了类似兴奋的嘶嘶声。
它覆盖方圆十里的无数藤蔓，瞬间全部倒卷而回，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融入中央那根主藤之中。
主藤的体型以恐怖的速度膨胀，眨眼间便化作一尊高达万丈，通体布满扭曲人脸与哀嚎符文的黑色肉山！
肉山表面，裂开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口，如同深渊巨口，悍然迎向那道灰色射线。
轰！
没有想象中的大爆炸。
灰色射线射入巨口的瞬间，便消失无踪，仿佛被吞噬。
黑色肉山剧烈地颤抖、翻滚，其表面无数的人脸发出凄厉的惨叫，大片大片的血肉在崩解、坏死。
显然，清道夫的一击对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但，它扛住了！
不仅扛住了，那道巨口之中，反而咀嚼着灰光，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似乎在消化着什么。
片刻之后。
噗！
一团被黑色粘液包裹的、已经失去所有灵性的灰色残渣，被它从巨口中吐了出来。
它，竟将清道夫的规则之箭，给吃了！
“连抹除的概念都能吞噬消化……”
元初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这东西的本质，超出了他的理解。
君无道眼神冰冷，他从那黑色植物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葬天帝记忆中，那导致纪元覆灭的内部背叛。
这东西，很可能就是当年那位叛徒，与界海深处的禁忌存在勾结后，在这片葬土上留下的种子。
它不是葬土原生的怪物。
它是入侵者！
“有点意思。”
君无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体内的好战因子，被彻底点燃了。
清道夫一击未果，弓身再次拉满，准备发动第二击。
而那黑色肉山，在消化了规则之箭后，气息不降反升，显然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它那深渊般的巨口，再次张开，这一次，竟从内部探出成千上万条布满了吸盘和倒刺的黑色触手，如同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朝着帝陨山席卷而来。
它要连同龙骨、君无道、元初，以及清道夫，全部吞噬！
“找死！”
元初怒喝。
他不能容忍龙骨被这种污秽之物染指。
混沌气爆发，他双手高举，仿佛托起了一方初开的宇宙。
“元初开天！”
一柄由最纯粹的开辟法则凝聚而成的混沌巨斧，在他手中成型，带着斩破鸿蒙、重定地火水风的无上伟力，迎向那漫天触手。
君无道则选择了截然不同的方式。
他右脚在地面重重一踏。
“霸武天经，肉身成阵！”
以他为中心，脚下的白骨大地瞬间化为一座巨大的阵盘。他体内的三十六节意志龙骨齐齐轰鸣，将那股来自葬天帝的成葬道韵，催动到了极致。
“我为墓，葬万物！”
轰！
一股荒凉、枯寂、霸道绝伦的领域，瞬间扩散开来。
所有进入这片领域的黑色触手，其前进的势头猛地一滞。它们体表那旺盛的、充满侵略性的活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灭。
触手开始变得干瘪、枯萎，仿佛失去了所有水分，最终化作僵硬的干尸，无力地垂落，继而崩碎成粉末。
君无道的葬之领域，竟是这癌之生命的天然克星！
癌，代表着无序的、病态的生。
而葬，则代表着一切的终结与安眠。
“原来如此……”
君无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葬天帝将道种传给他，或许早已预见到了这一幕。
他的归墟之道，可以终结万物。
他的成葬之道，则可以埋葬一切。
两者合一，才是这片纪元坟场唯一的答案。
就在此时，元初的开天巨斧也已落下。
混沌斧光所过之处，成片的黑色触手被斩断、净化，化作最原始的能量消散。
然而，那些触手仿佛无穷无尽，斩断一批，又有更多从那黑色肉山的巨口中涌出，悍不畏死。
清道夫的第二箭也已射出，再次重创了黑色肉山本尊，但依旧无法将其彻底根除。
三方陷入了僵持。
而山巅之上，那根葬天龙骨，被黑色丝线污染的部分越来越大，其本身的光芒也愈发黯淡，仿佛一位垂死的君王。
不能再拖下去了！
君无道与元初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必须先夺龙骨！
两人不再理会那些无穷无尽的触手，身形同时暴起，化作两道流光，沿着被他们清理出的通道，再次冲向山巅。
“休想！”
那黑色肉山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发出震天的怒吼。
它那巨口之中，不再喷涌触手，而是猛地喷出一颗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粘液与血管、如同心脏般剧烈跳动的巨大肉球。
那肉球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以及一股足以污染圣人王神魂的恐怖精神波动。
它如同出膛的炮弹，后发先至，超越了君无道和元初的速度，直接飞向山巅，竟是要抢先一步，与那葬天龙骨融合！
“拦住它！”元初急喝。
君无道眼神一寒，但他没有回头。
他赌。
赌那个不讲道理的铁疙瘩，比他们更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果然。
在黑色肉球即将触碰到龙骨的刹那。
一道灰银色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肉球与龙骨之间。
正是清道夫！
它放弃了远程攻击，选择了近身拦截。
它伸出双手，直接按在了那颗跳动的黑色肉球之上。
“检测到高级别污染源。”
“执行同化协议。”
滋滋滋！
清道夫那光滑的灰银色身躯，竟开始主动融入那颗黑色肉球之中。
而那颗肉球，也仿佛遇到了世间最美味的补品，无数的肉芽和血管疯狂地缠绕上清道夫，试图将其消化。
一个要同化，一个要吞噬。
两个来自不同体系的怪物，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纠缠在了一起。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君无道与元初，眼中同时爆发出璀璨的神光。
清道夫与那诡异的黑色植物，暂时互相牵制住了对方。
通往山巅的道路，再无阻碍！
两人之间的竞争，再次回到了起点。
谁先登上山巅，谁就能得到葬天龙骨！
“君无道！”
元初一声大喝，周身混沌气沸腾到了极致，“龙骨，是我的！”
他一步踏出，脚下竟有混沌青莲绽放，速度暴增，瞬间拉近了与君无道的距离。
君无道冷哼一声，不做回应。
他体内的三十六节意志龙骨，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共鸣。
一股来自血脉深处、来自故土、来自无数先辈英魂的呼唤，与山巅那根葬天龙骨的苍凉霸道，连成一线。
他的速度，同样攀升到了极限。
两人一前一后，一黑一白，如两道撕裂了永恒死寂的流光，在这座插天巨剑般的帝陨山上，展开了最后的竞速。
八千丈。
五千丈。
三千丈。
距离山巅，越来越近。
那根被污染的龙骨，其形态也看得越发清晰。它不仅仅是一节脊椎，其上还连接着无数断裂的、如同翅膀般的骨刺，充满了狰狞而霸道的美感。
就在距离山巅只剩最后百丈的距离时。
君无道与元初，几乎齐头并进。
“给我留下！”
元初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他猛地一掌拍向身侧的君无道，并非要伤他，而是要用磅礴的开辟之力，将其震退，为自己争取那零点一息的优势。
君无道早有预料，身形不退反进，竟主动迎向那只手掌。
“归墟！”
他以左手硬接了元初一掌，整条手臂瞬间炸成血雾，但他的身体，却借着这股反冲之力，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瞬间超越了元一初，第一个，踏上了那片漆黑的山巅平台！
他，赢了！
然而，就在他踏上平台，手掌即将触碰到那根龙骨的刹那。
那根被黑色丝线污染的葬天龙骨，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绝望的意志，从龙骨内部，轰然苏醒！
那股意志，并非来自龙骨本身。
它充满了背叛的怨毒、被囚禁无尽岁月的疯狂，以及对一切生灵的刻骨仇恨。
“终于……终于有人来了……”
一个沙哑、扭曲，仿佛由无数冤魂的哀嚎强行拼接而成的声音，直接在君无道和元初的神魂中响起。
山巅之上，那根巨大的龙骨，其表面被黑色丝线污染的部分，突然蠕动起来，化作一张巨大而狰狞的人脸。
这张脸，君无道在葬天帝的记忆中见过！
正是那位勾结界海禁忌，导致葬天时代覆灭的叛徒！
他没有死！
他竟将自己的一缕残魂，藏在了这污染源之中，以龙骨为牢，苟延残喘至今！
“好一副强悍的肉身……好一股纯粹的终结之道……献给本座，你将获得永生！”
那张人脸发出贪婪的狂笑，龙骨之上，那根刺入其中的黑色丝线猛地暴涨，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直刺君无道的眉心。
它要夺舍！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让紧随其后的元初都为之色变，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面对这蕴含了纪元叛徒至高怨念的一击，君无道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冰冷的嘲讽。
“永生？”
“在本君面前，谁敢言永生！”
他没有闪躲，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在黑色闪电即将刺入眉心的瞬间，他那只深邃的左眼，那枚代表了归墟的黑瞳，骤然化作一个旋转的黑洞。
“你连死都不配，只配归于虚无。”
嗡！
黑洞爆发出无穷的吸力，那道来势汹汹的黑色闪电，竟被硬生生扯了进去，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
“不！这是什么力量！归墟……你……你……”
那张人脸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声音戛然而止。
君无道的归墟之道，本就是一切存在的终极克星。而这叛徒的残魂，其根本就是一道存在的信息，在归墟面前，如同草稿遇上了橡皮擦，被轻易抹去。
解决了叛徒残魂，君无道的手，终于按在了那冰冷而霸道的龙骨之上。
轰！
在他接触龙骨的瞬间。
他体内的三十六节意志龙骨，与这根葬天龙骨，彻底连成了一体。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混合着一个纪元的气运、无数强者的不甘、以及葬天帝最后的霸道意志，如九天银河倒灌，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君无道的肉身，在寸寸崩裂，又在瞬间重组。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不可理喻的方式节节攀升。
圣人王一重天……巅峰！
圣人王二重天……巅峰！
……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修为突破。
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迁跃！
他正在与一个纪元最后的遗赠，彻底融合！
“该死！”
山巅之下，元初目眦欲裂。
他知道，他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一旦让君无道彻底融合龙骨，此消彼长之下，他将再无胜算。
“就算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好过！”
元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不再登山，而是将全身的混沌之力，尽数灌入脚下的大地。
“元初·创世纪！”
他竟是要以一人之力，强行在这片死寂的葬土之上，开辟出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要用磅礴的生，去引爆这片极致的死，从而引发整片葬土的规则暴动，中断君无道的融合过程。
轰隆隆！
以元初为中心，灰白的白骨大地开始龟裂，一缕缕混沌气从地缝中喷涌而出，地火水风在演化，山川河流在凝聚。
整片葬土，都在剧烈地动荡。
而另一边，在帝陨山百里之外。
那与清道夫纠缠在一起的黑色肉山本尊，似乎也感受到了龙骨即将易主，发出了不甘的咆哮。
它那万丈肉山般的身躯，猛地向内一缩，竟是不顾一切地选择了自爆！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大爆炸，发生了。
那黑色肉山的自爆，不仅蕴含了它自身吞噬万物的污秽之力，更引爆了被它吞噬的清道夫的同化规则。
一团混合了病变之生与规则之死的混沌能量球，轰然炸开，形成了一道席卷整片葬土的灭世冲击波！
在这股冲击波面前，元初那刚刚开辟出雏形的新世界，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吞没。
元初本人更是如遭雷击，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瞬间遭受重创。
而这道灭世冲击波，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帝陨山之巅，朝着正在融合龙骨的君无道，席卷而来！
这是足以埋葬一个纪元的终极毁灭。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君无道正处于融合的关键时刻，无法动弹，无法防御。
他仿佛成了一个活靶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足以将圣人王都碾成齑粉的混沌能量，离自己越来越近。
然而，君无道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那只暗金色的右眼，那枚代表了“成葬”的瞳孔，静静地注视着席卷而来的毁灭。
他的声音，平静而威严，响彻了整片动荡的葬土。
“朕说，此地，当有安宁。”
言出法随！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身下那根正在与他融合的葬天龙骨，猛地绽放出一股前所未闻，超越了生与死的……葬之帝威！
这股帝威，如同一道无形的堤坝，横亘在天地之间。
那狂暴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混沌能量冲击波，在接触到这股帝威的刹那，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的毒蛇，瞬间变得温顺、平和。
所有的狂暴、毁灭、混乱……
尽数被抚平。
尽数被安葬。
最终，那灭世的能量风暴，化作了漫天的光雨，轻柔地洒落在帝陨山之上，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化作最精纯的养分，加速了君无道与龙骨的融合。
远处，被震飞万里的元初，挣扎着站起身，看到这一幕，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茫然与挫败。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君无道，不仅夺走了龙骨，更是在这片葬土之上，继承了葬天帝的权柄。
在这里，他，即是天！
不知过了多久。
帝陨山之巅，所有的光芒尽数收敛。
君无道的身影，再次显现。
他依旧是一袭黑衣，气息内敛，仿佛一个凡人。
但他的背后，那根巨大的葬天龙骨，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他体内，除了原有的三十六节意志龙骨外，又多出了一节。
第三十七节！
这一节龙骨，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的暗金色，仿佛承载了一个纪元的重量。它不是虚影，而是实体，成为了君无道整个脊柱的根基与核心。
以这一节龙骨为中心，其余三十六节意志龙骨环绕其上，如同群星拱月。
君无道的修为，最终停留在了圣人王三重天的境界。
但这，只是表象。
他得到的，是葬天之道，是一整个纪元的遗赠！
他缓缓睁开双眼。
左眼归墟，右眼成葬。
目光所及，整片葬土的规则，都在向他俯首。
他看向远处的元初，没有动手。
胜负已分，再出手，已无意义。
他转过身，看向葬土的尽头，那扇通往外界的门。
是时候离开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踏出一步时，他那新生的第三十七节龙骨，突然微微一震。
一股信息，传入他的脑海。
君无道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脚下的山巅平台。
平台之上，空无一物。
但他，却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样，本不该存在于此地的东西。
在平台的正中央，一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仿佛由最纯粹的死亡凝结而成的种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正是那颗之前在白骨平原上，裂开缝隙，长出黑色藤蔓的种子。
它竟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
而且，君无道从龙骨传来的信息中得知。
这颗种子，并非葬天时代的遗物。
它的来历……比葬天时代，更加古老！
它，来自上一个纪元，甚至，上上一个纪元！
它才是这片纪元坟场，最原始的墓碑！
也就在君无道看到这颗种子的瞬间。
那颗原本死寂的黑色种子，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布满了血丝，充满了疯狂与混乱的猩红眼球，从缝隙中，缓缓睁开，与君无道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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