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你不信我？
陆长生把碎片放到桌上。
“水云烟想看，那就让她再看一眼。”
柳师师皱眉。
“不行。”
苏清荷也变了脸色。
“你要引动观命水镜？你疯了？那东西连着施术者，你的血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吗？”
陆长生看着她。
“所以才要让她清楚。”
钱坤低声道：“宗主，若对方顺着水镜反查，可能锁定听雨轩。”
陆长生问：“能不能反锁？”
钱坤眼神一动。
“理论上可以。用您的血作饵，阵法封住回路，对方窥探越深，反噬越重。”
孙道元听得脸都绿了。
“宗主，要不再想想？您这血现在比魔宗还邪门，万一炸在屋里，老夫不，大家都不好跑啊。”
陆长生瞥他。
“你不是很会挡刀吗？”
孙道元苦着脸。
“挡刀可以练，挡血真没练过。”
陆长生笑了一下，抬起左手。
柳师师按住他。
“用我的血。”
陆长生摇头。
“不行。她要看的不是你。”
柳师师声音低了下来。
“你今天已经流过一次血。”
陆长生看着她，语气难得放软。
“就一滴。”
柳师师没有松手。
“你每次都这么说。”
陆长生心里一堵。
这话好像没法反驳。
他只好看向苏清荷。
“苏圣女，帮个忙？”
苏清荷冷着脸。
“现在想起我是道侣了？”
陆长生眨了眨眼。
“名义上的，也是道侣。”
苏清荷盯着他半晌，忽然笑了。
“陆长生，你真是会挑时候气人。”
她抬手，冰凤裂羽落在碎片上方。
“我用裂羽帮你压住血气外泄。若你失控，我会冻住你的手。”
柳师师道：“用不着你。”
苏清荷看她。
“你舍不得冻。”
柳师师没有说话。
陆长生干咳一声。
“别吵，干活。”
钱坤双手结印。
“阵起。”
桌上碎片微微浮起。
水纹暗印被阵光逼出，化作一面巴掌大的水镜。
镜面中，有极远的寒潭宫影一闪而过。
苏清荷咬牙。
“真是碧波宫。”
陆长生伸出手指，在药布边缘轻轻一划。
血珠渗出。
暗红符纹瞬间亮起。
柳师师的手指扣紧他的手腕。
“只许一滴。”
陆长生疼得嘴角抽了一下。
“知道了，师尊大人。”
血滴落下。
落在碎片上。
水镜先是安静了一息。
紧接着，暗红色从镜面中心散开。
像有无数细小符纹顺着水光往回爬。
钱坤脸色一变。
“对方在收镜。”
陆长生冷笑。
“现在想跑？”
他按住碎片。
“晚了。”
暗红符纹猛地钻进水镜。
与此同时。
碧波宫。
寒潭主殿内，水云烟站在一面半人高的法镜前。
镜中原本是听雨轩模糊的光影。
忽然，镜面变成暗红。
水云烟脸色一沉。
“反噬？”
她抬手要断术。
可镜中符纹已经攀上她的指尖。
“咔嚓。”
法镜裂开。
碎片如冰刀飞溅，殿内灯火全灭。
水云烟后退半步，掌心被灼出一道暗红血痕。
她盯着那道血痕，第一次没有立刻说话。
黑暗里，有人轻轻鼓掌。
“我早说过，不要直接看他的血。”
水云烟冷声道：“出来。”
殿柱阴影后，走出一名戴青铜面具的客人。
他身上没有明显灵压，声音却像贴着人的骨缝钻出来。
“水宫主，你这位徒婿，比你想的麻烦。”
水云烟握紧受伤的手。
“他体内到底是什么？”
青铜面具客看向碎裂法镜中残留的暗红纹路。
“不是诅咒。”
水云烟眼神微变。
“那是什么？”
青铜面具客低声道：“仙尸钥匙。”
水云烟皱眉。
“说清楚。”
青铜面具客笑了笑。
“天剑宗祖师当年没有飞升成功，他把门留在了剑冢下面。门锁在一具尸身上，钥匙却不在剑冢。”
水云烟看着掌心血痕。
“在陆长生体内？”
“现在是。”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稳住苏清荷，稳住碧波宫。别让陆长生死，也别让他跑出东域。”
水云烟冷笑。
“你命令我？”
青铜面具客没有接她的话，只缓缓道：“告诉剑无尘，别杀陆长生。”
水云烟眼底寒意浮起。
“剑无尘不是我的人。”
青铜面具客转身走向黑暗。
“那就告诉能联系到他的人。”
水云烟盯着他的背影。
“然后呢？”
青铜面具客脚步停下，隔空望向天剑宗方向。
“先剥下他的元婴。”
听雨轩内。
水镜碎成粉末。
陆长生脸色白了一点，立刻把手缩回袖里。
柳师师按住他的脉门。
“血气乱了。”
苏清荷收回冰凤裂羽，脸色也不好看。
“观命水镜断了，但我最后看见了碧波宫主殿。”
陆长生问：“看见水云烟了吗？”
苏清荷沉默片刻。
“看见了。”
“她什么反应？”
“法镜炸了。”
孙道元眼睛亮了。
“炸得好啊。不是，老夫的意思是，宗主神威，隔空也能给碧波宫提个醒。”
陆长生没理他，只看着苏清荷。
“你现在信了吗？”
苏清荷抬头。
“信什么？”
陆长生道：“你师尊不只是想保你，她在找我的命门。”
苏清荷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我会回碧波宫问她。”
柳师师冷声道：“你回去，还回得来吗？”
苏清荷看向她。
“我若不回去，碧波宫就会直接变成敌人。”
陆长生摇头。
“你不能回。”
苏清荷怔住。
“你不信我？”
陆长生道：“不全信。”
苏清荷眼神一暗。
陆长生接着道：“但也不能让你回去送人头。你师尊身边可能还有别人。”
苏清荷骤然抬眼。
“你看见了？”
陆长生摇头。
“没看见。猜的。”
孙道元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发虚：“宗主，这种事您猜得也太吓人了。”
陆长生看向钱坤。
“从现在起，听雨轩、剑冢、地脉血厉精血所在区域，全部换成不走水灵力的阵法。”
钱坤立刻点头。
“明白。碧波宫擅水，观命水镜要借水气传讯，断水灵阵，可减半风险。”
陆长生又道：“孙长老。”
孙道元马上挺直腰。
“在，宗主放心，老夫这就去查碧波宫暗探。”
陆长生看着他。
“你知道查谁？”
孙道元卡住。
“不，不知道。”
陆长生把一枚黑铁碎粉弹到他面前。
“把今晚议事殿里，听到‘他不是人’之后第一个离场、第二个传讯、第三个去水井边的人，全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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