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但我不想你死
柳师师侧眸。
“闭嘴。”
孙道元立刻低头。
“好嘞。”
陆长生捏着碎片，忽然笑了一声。
“苏圣女。”
苏清荷看向他。
陆长生问：“你知道这东西在周玄手里吗？”
苏清荷答得很快。
“不知道。”
“水纹暗印呢？”
“源自碧波宫密库。”
“谁能拿到？”
苏清荷沉默了一下。
“宫主，太上长老，碧海主令持有者。”
陆长生点点头。
“那水云烟留一句‘他不是人’，是关心你，还是提醒别人下手？”
苏清荷脸色难看。
“我不知道。”
柳师师冷声道：“你不知道的事，倒是都刚好砸在他身上。”
苏清荷看向柳师师，声音也压了下来。
“柳长老，我若真要害他，昨夜他断骨、经脉逆冲、灵力空了一半，我只要把续脉丹换成锁魂丹，他现在已经躺在冰棺里了。”
柳师师眼底寒意更深。
“所以你还想让我谢你没杀他？”
苏清荷胸口起伏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长生抬手。
“停。”
屋里安静下来。
他看着苏清荷。
“你继续说。”
苏清荷盯着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蓝白色的羽片。
羽片一出现，听雨轩内的雨声像被冻住半拍。
钱坤眼皮一跳。
“冰凤裂羽。”
孙道元缩着脖子问：“这玩意儿贵吗？”
钱坤看了他一眼。
“她突破元婴时，冰凤元婴裂下的本命灵羽。碎一枚，元婴要疼三个月。”
孙道元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真贵。”
苏清荷把冰凤裂羽悬在半空。
蓝白光辉照在她脸上，她眼里的冷静裂开了一点。
“陆长生，我承认，我接近你不是单纯喜欢你。”
柳师师冷笑。
“倒是难得说句实话。”
苏清荷没有看她，只盯着陆长生。
“我想知道你身上的秘密。我想借你突破。我想让碧波宫压过东域所有宗门。这些我从没装过。”
陆长生摸了摸鼻子。
“你这话听着，也不怎么让人安心。”
苏清荷咬了咬牙。
“但我不想你死。”
陆长生动作停住。
柳师师也没说话。
苏清荷眼眶微红，却硬是没让声音发抖。
“寒潭里，我差点没出来。水压、冰魄、心魔，全压着我。那时候我脑子里想的不是碧波宫，也不是我师尊。”
陆长生问：“那你想什么？”
苏清荷看着他。
“我想，我不能死。我还没弄明白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也还没亲手赢过柳师师。”
柳师师面无表情。
“你可以现在试试。”
苏清荷扯了下嘴角。
“现在试，我输。”
陆长生差点被药呛到。
“不是，你们两个能不能别把我当擂台？”
苏清荷把冰凤裂羽推到他面前。
“这枚裂羽给你。若我今晚骗你，它会碎，冰凤元婴反噬，我至少跌一个小境界。”
柳师师皱眉。
“你舍得？”
苏清荷看着陆长生，声音低了些。
“我想要你的秘密，但也不想你死。”
陆长生沉默。
他脑子里乱了一瞬。
不是。
这姑娘是不是有病？
想利用他，还说得这么真。
偏偏真得让人不好骂。
陆长生低头看着那枚冰凤裂羽，又看了看碎掉的太上令。
“钱长老。”
钱坤立刻应声。
“在。”
“开隔绝阵。”
“已经开了。”
“再开一层。”
钱坤一愣。
“宗主，听雨轩地脉刚经历大战，再叠一层，阵基会裂。”
陆长生道：“裂了修。”
钱坤没有再劝，双手按上阵盘。
“好。”
阵纹亮起。
屋外雨声陡然变闷，像被扣在厚冰之后。
陆长生指尖按住黑铁碎片，眼底有淡金色光芒浮出。
破妄之眼开启。
碎片内，那道水纹暗印不再只是印记，而是一片薄得几乎看不见的水光。
水光深处，有一面极小的镜子。
镜中不是人影。
是血。
是他白日里割腕诱杀血厉时，血液滴落、暗红符纹扩散、死气反噬化神肉身的画面。
陆长生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柳师师察觉到不对。
“看见什么了？”
陆长生道：“观命水镜。”
苏清荷脸色一白。
“你确定？”
陆长生抬眼。
“你认识？”
苏清荷声音发紧。
“碧波宫禁术之一。不是杀人用的，是窥命用的。能借水印、血气、灵力波动，看见目标最危险的一次变化。”
孙道元惊得差点跳起来。
“也就是说，宗主割腕坑死血厉的时候，有人在旁边偷看？”
陆长生看着碎片。
“不是旁边。”
他笑了笑。
“是在碧波宫。”
苏清荷立刻道：“我没有开过观命水镜。”
柳师师冷冷问：“那是谁？”
苏清荷闭了闭眼。
“我师尊。”
屋里一下静了。
孙道元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苏圣女，这个事吧，你师尊要是只是关心徒婿，也不是不能解释……”
陆长生看向他。
孙道元马上改口。
“当然，偷看宗主放血，这事儿确实不体面，特别不体面。”
陆长生轻轻敲了敲碎片。
“水云烟知道我血里有问题了。”
苏清荷沉声道：“她可能只是想确认你能不能活过这一劫。”
陆长生问：“你自己信吗？”
苏清荷没答。
陆长生点头。
“又懂了。”
柳师师握住剑柄。
“我去碧波宫。”
苏清荷立刻看她。
“你现在去，就是逼碧波宫站到对面。”
柳师师道：“她已经站过去了。”
苏清荷压着火。
“柳师师，你可以恨我师尊，但你不能让陆长生现在多一个敌人。阴鬼宗没死，剑无尘在地底，血厉精血还没找到，东域各宗全是墙头草。你要现在翻脸，天剑宗撑不住。”
柳师师眼神一沉。
“你在教我？”
苏清荷一步不退。
“我在拦你犯蠢。”
寒气猛地压下。
冰凤裂羽也跟着颤了一下。
陆长生头皮发麻。
“停停停。”
他坐直身体，疼得嘶了一声。
柳师师立刻伸手扶他。
“别乱动。”
苏清荷也下意识上前半步，又停住。
陆长生看了她一眼。
“你也别站那么远，显得我像审犯人。”
苏清荷抿唇。
“你不是在审吗？”
陆长生认真想了想。
“也是。”
苏清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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