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决战前夕

秋意渐深，天启城的局势却比天气更加肃杀。

赤王萧羽接连的失利，尤其是染坊埋伏功亏一篑，虽然重创了萧瑟，却未能动摇其根本，这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积压的疯狂与焦躁。

风暴的序幕，由一场突如其来的弹劾拉开。

这日早朝，一位素以刚直著称、却早已暗中投靠赤王的御史大夫，手持厚厚一叠“罪证”，当庭厉声弹劾永安王萧瑟“拥兵自重，结交边将，意图不轨”！

其中不仅再次翻炒青州旧事，更将萧瑟与叶啸鹰正常的军务往来扭曲为密谋串联，甚至凭空捏造了萧瑟与江湖势力勾结，私募甲兵、图谋篡位的骇人罪名。

证据看似翔实，逻辑链勉强拼凑，但其指控之严重，用心之恶毒，已远超以往。这已不是政斗，而是赤裸裸的、欲将对手置于死地的疯狂攻击。

萧瑟立于殿中，面色冷峻，并未急于辩解。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果然，赤王阵营的官员纷纷出列附议，要求皇帝即刻下旨，剥夺萧瑟一切职权，圈禁宗正寺查办！朝堂之上，一时乌烟瘴气，支持萧瑟与白王的官员奋力反驳，双方唇枪舌剑，几乎要在金殿之上动起手来。

明德帝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攻讦气得脸色发白，连连咳嗽，最终在瑾宣的搀扶下，无力地挥了挥手，宣布退朝，容后再议。

然而，退朝并非结束，而是赤王疯狂行动的号角。

当夜，永安王府外围，多了许多不明身份的眼线，监视变得明目张胆。天启城内，与萧瑟过往从密的几位官员府邸，连夜被赤王控制的刑部衙役以各种借口闯入搜查，一时间人心惶惶。

更令人心惊的是，赤王竟将矛头直接指向了已远赴边境的雷无桀！

第二日，便有御史上书，参劾雷梦杀之子雷无桀“擅闯军营，扰乱军纪，恃勇逞强，恐为敌军内应”，要求立刻将其锁拿回京问罪！

这完全是不顾边境安危、自毁长城的昏招，却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得震天响。

消息传到永安王府时，叶若依正在为萧瑟更换臂上的伤药。听到姬雪的阐述，她执药的手猛地一颤，药粉洒出些许。

她可以忍受针对自己的明枪暗箭，却无法不担心那个在战场上拼杀、还要被身后冷箭中伤的红衣少年。

萧瑟感受到她的紧张，用未受伤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他终于疯了。狗急跳墙，不过如此。”

“他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叶若依稳了稳心神，眼中忧色不减，“如此不顾大局，诬陷边将，就不怕寒了边境将士的心，酿成大祸吗？”

“他若在乎这些，就不会走到这一步。”萧瑟冷笑，“他现在只想不惜一切代价，在我父皇……在他还有能力下旨之前，将我彻底踩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越是疯狂，破绽便越多。只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这场风暴，恐怕会波及甚广，你要有心理准备。”

叶若依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没有回头可言。”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与他共同承受的坚定，“只是雷无桀他……”

“他那边，我会想办法。”萧瑟打断她，语气肯定，“叶将军在军中威望甚高，赤王这昏招，未必能得逞。更何况，”他侧过头，看向叶若依，“我相信，那小子没那么容易被打倒。他在战场上挣来的功勋和人心，不是几道荒唐的奏章就能抹杀的。”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叶若依看着他冷静而笃定的侧脸，心中的焦躁稍稍平复。

是的，那是雷无桀，是如火般炽烈、如剑般坚韧的雷无桀，他不会轻易被这些龌龊手段击垮。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她问，已然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理智。

萧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既然想玩大的，本王便奉陪到底。是时候，让他和他背后那些人，真正疼一下了。”

赤王的疯狂在带来巨大危机的同时，也彻底暴露了他的底线和弱点。

萧瑟知道，最终的决战，或许比预想中来得更早。而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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