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暗箭难防
时宜监国才第三日,朝政刚理出个头绪,危机就不期而至。
这日寅时,天色墨黑,未央宫内只点着几盏宫灯。时宜正在两名宫女的服侍下更衣,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早朝。淡紫色的朝服上绣着精致的凤凰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娘娘,今日要戴这支凤钗吗?"掌事宫女秋纹捧着妆奁轻声问道。
时宜正要回答,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惊慌的呼喊:"娘娘!娘娘!出大事了!"
一个年轻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殿来,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刑部大牢昨夜发生劫狱,三名死囚逃脱!其中一人是...是前盐运使王崇的侄子王涟!"
时宜系衣带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王崇倒台后,其党羽大多落网,唯独这个王涟一直在逃。此时突然出现,绝非偶然。
"仔细说清楚。"她声音平静,继续整理着衣袖。
内侍喘着气回禀:"据狱卒说,约莫子时三刻,来了十几个蒙面人,武功高强,训练有素。他们用药迷倒了守卫,打开牢门,救走了三名死囚。等援兵赶到时,人已经不见了..."
"可查到劫狱者的来历?"时宜走到妆台前坐下,示意秋纹继续为她梳妆。
"狱卒说,那些人行动整齐划一,不像寻常匪类,倒像是...像是受过训练的士兵。"
时宜眸光一凝。她沉吟片刻,对侍立在一旁的侍卫统领道:"传令九门提督,立即全城戒严,关闭所有城门,严查出城人员。务必要在两日内擒拿逃犯。
"是!"侍卫统领领命而去。
就在这时,又一名内侍急步进来,脸色苍白:"娘娘,不好了!今早京城各处突然出现许多传单,说...说娘娘监国期间排除异己,构陷忠良..."
时宜接过传单,只见上面用粗劣的印刷赫然列举了她处置王崇一党的所谓"罪状",字字诛心。更令她心惊的是,传单末尾竟含沙射影地暗示她与南辰王旧部过从甚密。
"立即派人收缴所有传单,严查散布者。"她声音依然平稳,但握着传单的手指微微收紧。
辰时早朝,太和殿内的气氛格外凝重。时宜端坐在珠帘之后,听着朝臣们的奏报。当几位御史联名上书,以"避嫌"为由,请求暂停皇后监国之权时,她终于明白了这场阴谋的全貌。
"皇后娘娘监国期间,京城接连发生大事,恐非吉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御史颤巍巍地说道,"且娘娘与南辰王旧部往来密切,恐惹非议。为避嫌计,臣等恳请暂停娘娘监国之权,待陛下回京后再议。"
奏章中虽未明言,却处处暗示她与谢崇等人往来"有违礼制"。时宜端坐在珠帘后,目光渐冷。
这一连串的事件来得太过巧合,分明是有人精心布局。陛下还有两日才回京,这些人就是要打这个时间差。
退朝后,她立即召见谢崇。
谢崇来得很快,神色凝重:"娘娘,臣已经查到,王涟越狱前,曾有人以探监为名见过他。那人手持太尉府的令牌。"
"太尉?"时宜眸光一沉。太尉是朝中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向来对女子参政颇有微词。若是他在背后操纵,事情就复杂了。
"继续查,务必在陛下回京前找到确凿证据。"时宜沉吟道,"但要小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
"是。"谢崇迟疑片刻,"娘娘,为避嫌计,这两日臣恐怕不宜再入宫了。"
时宜明白他的顾虑,点头应允:"也好。若有要事,让秋纹传递消息。"
待谢崇退下,秋纹忧心忡忡地上前:"娘娘,太尉与几位老臣往来密切,若是他们联手......"
时宜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她走到窗前,望着渐亮的天色。晨曦中的皇宫庄严静谧,却暗流涌动。只有两日时间,她必须尽快破局。
午时,当时宜正在批阅奏章时,内侍来报太尉求见。
太尉身着紫色朝服,虽恭敬行礼,语气却带着几分倨傲:"老臣参见娘娘。听闻京城很不太平,老臣特来请示娘娘,是否需要增派兵马维持秩序?"
"有劳太尉挂心。"时宜不动声色地放下朱笔,"九门提督已经全城戒严,想必很快就能擒获逃犯。"
"娘娘英明。"太尉话锋一转,"只是老臣听说,那些逃犯可能与南辰王旧部有关。为避嫌计,娘娘是否考虑暂时停止监国?待陛下回京后,再行定夺。"
时宜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太尉多虑了。陛下既将朝政托付于本宫,本宫自当尽心竭力。至于那些谣言,清者自清,何必在意?"
太尉还要再劝,时宜已经拿起另一份奏章:"若是太尉没有其他事,本宫还要批阅这些奏章。江北水患的赈灾事宜,耽误不得。"
送走太尉,时宜立即着手布置。她先是暗中调换了九门提督的人选,任命了自己的心腹将领。
又命暗卫暗中监视太尉府的动静,连太尉每日见了哪些人,说了什么话,都要详细记录。
这一整日,时宜都在处理朝政与追查真相之间周旋。她先是准了江北赈灾的奏请,又批阅了边关军饷的调度,同时还要时刻关注着王涟一案的进展。
夜幕降临时,终于有了突破。密探回报,在城西一处荒废的宅院里发现了王涟的踪迹。
"不要打草惊蛇。"时宜下令,"暗中监视,看看都有什么人与他接触。记住,要活捉王涟,本宫要亲自审问。"
这一夜,未央宫的灯火彻夜未熄。时宜站在案前,仔细推敲着每一个细节。桌上的北疆地图被她用朱笔圈出了几个关键位置,那是王崇旧部可能藏身的地方。
秋纹第三次进来添灯油时,忍不住劝道:"娘娘,已经三更天了,您该歇息了。"
时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再等等。过两日陛下就要回京了,必须在此之前将这场阴谋彻底粉碎。"
她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月光洒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映出一双坚定的眼眸。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人庇护的弱质女流,而是执掌朝政的北陈皇后。
次日清晨,当时宜正准备早朝时,好消息传来:密探在废宅中擒获了王涟,同时被捕的还有太尉府的一个管家。
时宜立即在偏殿升堂审讯。在确凿的证据面前,那管家终于招认,一切都是太尉指使,目的就是要让时宜在陛下回京前失去监国之权。
"太尉答应事成之后,给小人五百两黄金。"管家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那些传单也是太尉命人印制的,劫狱的人都是太尉府的私兵..."
时宜面无表情地听着,心中却是一片冰冷。这就是她每日面对的朝堂,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将供词密封,待陛下回京后呈上。"她下令道,"在此期间,太尉府所有人等不得外出。"
处置完这一切,已是黄昏时分。时宜独自站在殿中,望着天边的晚霞。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独。
陛下马上就要回京,这场危机总算及时化解。但她知道,这朝堂之上的明枪暗箭,永远不会停止。只要她一日坐在这个位置上,就一日不得安宁。
夜色渐深,未央宫的灯火依然亮着。时宜在灯下批阅着最后一批奏章,神情专注而从容。案头上摆放着各地送来的文书,从边关军报到地方政事,她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监国五日,她不仅稳住了朝政,更化解了一场危机。这一切,都将成为她在朝堂上立足的资本。
秋纹轻声进来:"娘娘,该安歇了。明日陛下回京,您还要早起迎接。"
时宜点点头,却没有立即起身。她望着跳动的烛火,轻声问道:"秋纹,你说陛下会相信太尉谋反的证据吗?"
秋纹垂首:"娘娘证据确凿,陛下圣明,自然会明察秋毫。"
时宜微微一笑,笑意中带着几分苦涩。在这深宫之中,真相往往不如利益重要。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面对的是什么,她都会坚守自己的立场。
因为她不仅是北陈的皇后,更是那个曾经在西州立誓要守护这片江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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