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心意初动
自那日齐衡酒后吐露心声后,两人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而平和的新阶段。如兰不再像刺猬般时时竖起尖刺,齐衡也收敛了那份迫人的强势,相处间竟有了几分寻常夫妻的意味。
这日,如兰在整理妆奁时,无意间翻出一个有些陈旧的香囊,是她在盛家时亲手绣的,针脚略显稚嫩,却充满了少女时期无忧无虑的回忆。她摩挲着香囊上有些褪色的缠枝莲纹,轻轻叹了口气。嫁入齐府后,琐事缠身,心境也不同往日,竟是许久没有碰过这些了。
她这声轻叹,恰好被刚进门的齐衡听见。
“怎么了?”他问道,声音比往常温和。
如兰下意识地将香囊往身后藏了藏,摇了摇头:“没什么。”
齐衡的目光在她略显不自然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追问。
过了两日,恰逢如兰的生辰。她自己并未声张,毕竟在规矩森严的国公府,她一个刚过门不久的新妇,并不想太过招摇。
清晨醒来,如兰像往常一样准备梳洗,却发现妆台上多了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她疑惑地打开,里面并非她预想的珠宝首饰,而是一整套崭新的、品质极佳的刺绣工具——顶针、绣剪、各色丝线、大小不一的绣绷,甚至还有几本装帧精美的、据说早已失传的前朝绣谱孤本。
如兰愣住了,拿起那本泛着墨香的绣谱,指尖微微颤抖。她从未跟任何人提过她对刺绣的喜爱,更没提过那个旧香囊……
“世子爷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宫里有事。”彩环在一旁笑着解释道,“这是世子爷吩咐人寻来的,说是给姑娘……给夫人您的生辰贺礼。”
生辰?他竟记得她的生辰?
如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涌遍全身。这份礼物,不像珠宝华服那般彰显权势与贵重,却精准地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看到了她,不仅仅是盛家五姑娘,齐国公世子妃,更看到了那个喜欢安静做女红的、真实的盛如兰。
她抚摸着光滑的绣绷和色泽饱满的丝线,一种被珍视、被理解的感觉悄然滋生,冲淡了连日来的些许郁气。
然而,这份刚刚萌芽的悸动,在午后便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齐衡回来时,带回了盛家给如兰的生辰礼和家书。如兰欣喜地拆看家书,与彩环念巧说着家里的趣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齐衡坐在一旁喝茶,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眼神柔和。可当如兰看完家书,随口提起母亲在信中叮嘱她要谨守妇道、早日为齐家开枝散叶时,他的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晚间,如兰正想试试新的绣线,齐衡却忽然道:“明日我要去京郊大营巡视,约需三五日。”
如兰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世子一路小心。”
“嗯。”齐衡应了一声,走到她身边,拿起她刚刚分好的一缕碧色丝线,在指间捻了捻,状似无意地道:“我不在府中,你安心待在院里,无事不要外出,更不必……频繁与盛家通信。”
如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限制她的自由,甚至隐隐警告她不要与娘家联系过密。
方才因那份贴心礼物而升起的所有暖意,瞬间冷却下来。她抬起头,看着齐衡平静无波的侧脸,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掌控感再次将她包裹。
他可以对你好,可以体贴入微,可以投你所好,但这所有的“好”,都建立在他划定的界限之内。一旦她试图踏出,或者与外界(尤其是盛家)有过多的联系,他那强势的、不容置疑的控制欲便会立刻显现。
“世子是怕我……给齐家丢人吗?”如兰的声音有些发冷。
齐衡放下丝线,看向她,目光深邃:“我只是不希望你被无关之事烦扰。”
又是这样!他总是这样!用看似合理的理由,行掌控之实!
如兰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方才那份因礼物而萌动的“心意”,此刻变成了尖锐的讽刺。她终究还是太天真了,竟会因为他一时片刻的“好”,就差点忘记了他是如何不择手段将她娶进门,如何限制她、掌控她的。
“我累了,先行歇息。”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向内室走去,不再看他。
齐衡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
如兰躺在床上,背对着外侧,心中五味杂陈。那份刚刚萌芽的、带着些许甜意的悸动,与根深蒂固的、对掌控的恐惧和抗拒,在她心中激烈地交战着。
他或许并非全然无心,他的过往也值得同情,可他表达“在意”的方式,却让她感到害怕和窒息。
心意初动,尚未长成,便已陷入冰与火的煎熬。她不知道,在这充满矛盾与拉扯的婚姻里,自己这颗刚刚试图向他靠近一点的心,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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