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金笼暗斗
星回被安置在紧邻未央宫的一处精致宫殿——承恩殿。名字带着施舍般的恩典,实则是一座更加华美、守卫也更加森严的牢笼。殿内陈设极尽奢华,暖玉铺地,鲛绡为帐,珍玩古董随处可见,却透着一股毫无人气的冰冷。
伺候的宫人训练有素,动作轻悄,眼神恭顺,却如同戴着面具,看不出丝毫真情实感。
他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承恩殿内。殿外是层层把守的玄甲侍卫,没有燕洵的手令,他连宫门都无法靠近。
每日有太医前来为他诊治臂伤,用的都是最好的药材,伤口愈合得很快,但那种被无形枷锁束缚的感觉,却与日俱增。
他试图从宫人口中探听些外界的消息,尤其是关于南境的,但所有人都讳莫如深,只会重复着“王上自有安排”、“殿下安心静养”之类毫无用处的套话。
他甚至尝试过向程烈询问,这位曾被他“救”过一次的将领,如今面对他时,只有更加刻板的恭敬和疏离。
“末将只负责殿下安危与传达王命,其余事务,不敢僭越。”程烈的回答滴水不漏。
星回明白了,在这座王城里,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严密的监控之下。
然而,这金笼之中,也并非全然死寂。暗流,在看不见的地方涌动。
回宫半月后,燕洵突然召见。不是在庄严肃穆的未央宫正殿,而是在一处较为僻静的暖阁。
暖阁内燃着淡淡的龙涎香,燕洵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面前摆着一局残棋。他并未穿朝服,只着一件墨色暗纹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凛冽,却多了几分深沉的压迫感。
“伤可好些了?”他示意星回坐下,目光落在棋盘上,语气似乎比上次温和了些许。
“劳父君挂心,已无大碍。”星回依言坐下,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嗯。”燕洵拈起一枚黑子,随意落在棋盘一角,状似无意地问道,“在南境这些时日,除了养伤,可还见识了些什么?听闻星月盟如今声势不小,你那……母亲,倒是有些手段。”
星回的心微微一紧。他知道,这才是今日召见的真正目的。父君想知道星月盟的虚实,想从他这里获取信息。
他垂下眼睑,斟酌着词句:“儿臣大多时间在养伤,所见有限。星月盟……确实收拢了不少流民,纪律尚可。至于其他……儿臣并未过多接触。”
“是吗?”燕洵落子的动作未停,声音平淡,“朕还以为,她会跟你讲很多……大道理。比如,释奴止戈,天下大同?”
星回指尖微颤。父君对星月盟的了解,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母亲……确实提过一些。”他谨慎地回答,“但儿臣以为,理想虽好,终究难敌现实。乱世之中,若无强大武力庇护,一切皆是空谈。”
这是他反复思量后准备好的说辞,试图在迎合父君理念的同时,不露痕迹地淡化母亲的影响。
燕洵闻言,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深邃,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你能如此想,倒也不算全然被她蛊惑。”他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试探,“乱世用重典,强权方是基石。妇人之仁,只会招致灭亡。”
他放下棋子,身体微微后靠,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星回,你记住。你是燕北未来的王,你的眼界,当放在这万里江山之上,而非拘泥于一隅之地,或是某些不切实际的空想。朕对你寄予厚望,莫要……让朕失望。”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警告。
“儿臣……谨记父君教诲。”星回低头应道,手心却微微沁出冷汗。他知道,父君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划下界限。
从暖阁出来,星回的心情更加沉重。与父君的每一次接触,都像在刀尖上行走。他必须时刻谨慎,不能流露出对南境的丝毫眷恋,也不能表现得过于急切或顺从。
他像一颗被投入棋局的棋子,在父君那双掌控一切的目光下,艰难地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微小的腾挪空间。
而与此同时,王城内的其他势力,也开始将目光投向这位突然回归的皇子。几位手握实权的宗室亲王、军方将领,甚至后宫之中的妃嫔,都通过各种方式,或明或暗地传递着试探与拉拢的信号。
承恩殿看似平静,实则已成为了各方势力角逐的另一个焦点。星回明白,他不仅要面对父君的掌控,还要应对这金笼之内,更加诡谲复杂的暗斗。
归来的皇子,并未获得想象中的安宁,反而被卷入了权力漩涡的更深处。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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