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前的占有
日子在一种压抑的平静中滑过,转眼已是正月。十四贝子府内虽因主子被圈禁而显得冷清,但该有的年节规制仍在。
这日,府中设了小宴,宴请的皆是些与胤禵素来交好、虽受打压却仍未彻底断绝往来的宗室子弟与几位麾下旧部。
前院的喧闹声隐隐约约传到后宅这方寂静的院落。若曦正对着一卷《楚辞》出神,门外传来嬷嬷刻板的声音:“福晋,贝勒爷吩咐,请您更衣,前往前厅宴席。”
若曦执书的手微微一顿。他终于不再满足于将她藏在这金丝笼里,要将她带出去,展示他作为胜利者的战利品了么?她垂下眼帘,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诮。
她没有反抗,顺从地任由丫鬟们为她换上象征嫡福晋身份的、更为庄重华丽的吉服,戴上沉甸甸的钿子。铜镜里的人,眉目被脂粉勾勒得精致,却像戴上了一张华丽的面具。
踏入宴客厅的瞬间,原本略显嘈杂的谈笑声骤然一滞。所有目光,或好奇,或探究,或带着隐晦的同情与鄙夷,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这些目光如同实质,刺得她肌肤生疼。
胤禵坐在主位,见她进来,立刻起身,大步迎了上来。他今日穿着贝子常服,面色因酒意而微醺,眼神紧跟着她。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若曦纤细的腰肢,将她半强制地带到自己身旁的主位坐下。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掌控欲,紧紧贴在她的腰侧。若曦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想要挣脱,那手臂却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嵌入身侧。
“诸位,”胤禵举起酒杯,声音洪亮,带着一丝刻意张扬的笑意,“这便是本贝勒新娶的嫡福晋,马尔泰氏。”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若曦紧绷的侧脸上,语气放得格外温柔,却带着只有她能听出的警告意味,“夫人,来,与诸位宗亲见礼。”
若曦感到腰间那只手警告性地收紧了一下。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情绪,端起面前侍女斟满的酒杯,指尖冰凉。她依着规矩,向席间几位辈分高的宗室微微颔首示意,动作标准却毫无温度。
席间众人纷纷举杯,说着场面上的恭贺之词,眼神却在胤禵与她之间微妙地逡巡。谁不知道这位马尔泰若曦曾是御前的人,与当今圣上乃至几位阿哥都关系匪浅?十四贝子此举,无异于公然打皇帝的脸,其中的挑衅与示威,不言而喻。
整个宴席期间,胤禵表现得对她“呵护备至”。他亲自为她布菜,将他认为美味的佳肴堆满她面前的小碟,声音温和:“夫人,你身子弱,多吃些。”
若曦看着碟中油腻的食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勉强夹起一小块,放入口中,味同嚼蜡。她能感觉到身侧男人投来的、带着审视与压迫的视线。
当她因不适而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想将一块过于甜腻的点心推开时,胤禵揽着她腰的手立刻加重了力道,俯身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酒气和冰冷的威胁低语:“笑。若曦,别在所有人面前,拂了爷的面子。”
那声音里的寒意,比这正月里的风更刺骨。若曦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她抬起眼,望向席间,唇边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扯出一个弧度,那笑容僵硬,未达眼底。
席间有片刻的寂静。几位宗室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又热闹地互相劝起酒来,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场宴席,对若曦而言,不啻于一场公开的凌迟。她像个被展示的物件,被胤禵用强势的占有欲捆绑在身边,表演着一场名为“恩爱”的戏码。每一次他亲昵的举动,每一次他带着警告的低语,都像是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撒上一把盐。
直到宴席终了,她被胤禵半搂半抱着送回那座华丽的院落,腰间那只有力的手臂才终于松开。
院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若曦挺得笔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她扶着冰冷的廊柱,剧烈地喘息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酷刑。脸上那强行维持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冰冷。
月光如水,洒满庭院,却照不亮她眼底深沉的黑暗。
(https://www.shubada.com/128279/4348022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