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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二百六十章 :醉汉


老陈感慨。

“这样操作下来,出了人命,周德茂也逃脱不掉。”

坐在凳子上的那个人微微颔首。

“那无妨,那个麻野美雪慧不过是周德茂养在外宅的一个见不得人的妾室,只要他自己操作得当,死一个妾室而已,官府也不会追究太多。”

“更别说是个倭国人了,包括濑岛田金卫也是如此,真要是死在了周德茂手里,周德茂自有办法。”

“他在洛阳,也是为郑家做事,郑家也不会因为两个不值钱的倭国人就放弃周德茂,上头就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些,所以才放心的设局给周德茂。”

老陈微微颔首。

嗯,这样也说得过去。

次日午后,洛阳城南门。

周德茂的马车比预料的要早两刻钟进城,身后的马车上装着好几口笼箱,里头装着从汴州收来的账钱,甸甸的箱子压在车板上,车轱辘碾过城门洞里的青石板,发出闷雷似的响。

周德茂自己骑着匹枣红马跟在车旁,一身蓝绸袍,腰间挂着把镶铜短刀。

进城之后,车马拐上敦厚坊那条街,周德茂正盘算着先回宅子,把收来的这些钱款都锁进地脚,跟自家夫人见一面,等到傍晚,再找个借口出门,去别院瞧瞧麻野美雪慧。

这趟出门前后走了十二天,心里多少有点惦记。

那女人虽然是个倭国娘们,但是生的温柔似水,性子软,伺候起人来,周全的很,让人十分舒适。

比洛阳城里那些拿乔的娼家女子强出不少。

至于自家正房夫人。

有管家的能耐,但是在屋子里伺候起人来,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伺候男人那活儿,就不是她那个正经大娘子擅长的事。

周德茂骑在马背上正想着接下来的安排,前头路上忽然歪歪斜斜走来个人,一身短褐沾着酒渍,走路打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周德茂定睛一看,认得。

南市一带,爱喝酒的货郎赵大脚,平日靠给人搬货跑腿混饭。

偶尔还替人干点盯梢地话的勾当,就为了换点酒钱。

好些个见不得光的事儿,埋汰事儿,他愿意去帮着掺和掺和。

所以,明面上大家虽然鄙夷他这种人,可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用的上他,需要跟他打交道了。

“周掌柜!哟,周掌柜回——嗝——回来了!”

赵大脚眯缝着眼迎上来,差点一头撞在马脖子上。

周德茂皱眉勒马:“喝了多少?大白天的灌黄汤,让开。”

“没多!没多!”赵大脚晃着手指头,忽然压低了嗓子,神神秘秘地凑上来,“周掌柜,我跟你说个事儿……嗝……你别恼啊。”

“什么事?”周德茂没好气的回问道。

倒是想要听听这赵大脚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你家那个别院……敦厚坊后头那个,里头住的那个倭国小娘子……”

赵大脚打了个酒嗝,眼睛里头却闪着一丝精光。

“你胡说什么。”周德茂赶忙止住了他的话头。

“我看你是酒还没醒呢。”

赵大脚笑着摆了摆手。

“我醒着呢,周大掌柜的,你放心,嗝~~”

“我可没有在外头胡说。”

赵大脚脸上带上了暧昧的笑容,但是看上去依旧是一脸的醉意。

“有个倭国男人.......”

赵大脚的话还没有挑明,周德茂就知道,那个倭国男人是谁了。

濑岛田金卫。

是自己那个外室的表哥,当初可是跟着他一块从长安到洛阳的。

周德茂看着赵大脚的表情,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

总感觉里头是有事儿。

“你不在洛阳,那个倭国男人啊,可是经常到别院去.........”

赵大脚装作醉的不成样子,说话也是点到为止。

说着说着,更是佯装跌倒在地上,想要睡过去。

周德茂话听了一半,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

也不能放任赵大脚就这么躺在路上。

“来人,把人扶起来,先让他去杂货铺里醒醒酒。”

“这街坊邻里的,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周德茂也为自己找补了一句。

两个伙计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赵大脚的胳膊。赵大脚半睁着眼,嘴里还含糊嘟囔几句,身子软乎乎的,任由人架着往周记杂货铺方向走,脚步拖拖拉拉,一副醉得站不稳的模样。

周德茂骑在马上,指尖攥紧了马缰,指节微微发白。面上看着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可心里已经翻起一阵酸火。

原本只当濑岛田金卫是麻野美雪慧的同乡表哥,是自己安置在洛阳、帮着照看美雪慧,顺带帮他打理一些和倭国来客联络的差事。

平日里濑岛去别院,他只当是同乡说话,从没有多想。

赵大脚这话半截,没把那层窗户纸捅破,可那眼神、那暧昧的笑,哪里还需要把话说的更明白一些?

自己都在外都踏马的当王八了!

赵大脚这人,贪酒贪钱,没好处不会平白无故拦着他说这种闲话。

若是没有亲眼看见的光景,他断不敢随便拿这种话来招惹自己。

周德茂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回头吩咐赶车的管事:“你先带着笼箱回宅子,把钱款清点妥当,锁进地窖,告诉夫人,我这边铺子还有点事,晚些再回去。”

“是,掌柜。”  管事拱手,领着几辆马车继续往自家主宅方向走。

周德茂调转马头,慢慢跟在架着赵大脚的两个伙计身后。

一路上,周德茂不再言语,脸色算不上好看,脑子里也在开始回想别院里的事情。

王婆子是自己专门雇来照看美雪慧的,按月领俸禄,说好帮着看门做饭,拾掇院子。

若是濑岛田金卫和美雪慧之间有私情,那王婆子怎么会不知道?

是真的被蒙在鼓里,还是收了好处帮着遮掩?

自己一个月去别院拢共也就几次.......

不多时,一行人进了周记杂货铺的门,伙计把赵大脚放在铺子里的长凳上。

周德茂走进屋子里,看了一眼,又让伙计把赵大脚领进后院去。

在铺子里质问这些事,他拉不下这个脸来。

赵大脚靠在人身上,眼皮耷拉着,时不时哼唧两声,一副醉得昏昏沉沉的样子。

周德茂挥挥手,让两个伙计守在铺子前堂,不许旁人靠近后院偏屋。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德茂往凳子上一坐,腰间那把镶铜短刀的刀柄硌着腿,他伸手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铜箍,声音压得很低。

“赵大脚,你醒一醒,这里没有外人,你方才路上说的话,好好跟我说清楚,若是事情查实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周德茂压着火气,低声说道。

“你若是只是随口编排,骗我铜钱买酒喝,那咱们今日就把话说开。可若是你真看见了什么,半点虚话都不能有。”

“若是敢瞒我,或是哄我,往后洛阳城里,就没有你落脚讨饭的地方。”

赵大脚缓缓抬起头,酒意像是散了几分,不再是方才路上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脸上的暧昧笑意收了,换成几分小心翼翼。

周德茂是个商人,脑子可不傻,方才在路上,赵大脚话说到一半就止住了,装成醉得不行的模样,他可是看出来了。

有些话,不好当着人的面说。

周掌柜,我哪敢哄你。”  赵大脚咽了口唾沫,声音放的更轻:“我是头天傍晚看见那个倭国男人去了你那别院。”

“先前我听周围人说起过,那俩人是亲戚。”

周德茂点点头。

这事儿不假。

“但是哪里有亲戚走动,不忌男女,头天晚上去了,第二天清晨一大早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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