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旧踪难寻
兰因望着眼前这片寻常空地，实在难以将其与五百年前响彻三界的仙家道场联系起来。
小童正围着那棵枝干缠绕如双人牵手的古树蹦蹦跳跳，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兰因抬手取出玄龙珠，指尖神力缓缓注入，刚一动作，小童便察觉到气息波动，立刻停下脚步，快步走到她身旁，仰头一同注视着那颗珠子。
随着神力不断加持，玄龙珠的莹白光芒愈发炽盛，即便在青天白日里，也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辉，细碎的光粒洒落在两人眼底，映得眸光璀璨。
珠子渐渐膨胀，转瞬便长至篮球大小，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从珠内传来。
兰因放松心神，任由吸力牵引，小童更是满眼期待，毫无抗拒之意。下一瞬，两道身影凭空消失，玄龙珠瞬间黯淡失色，如普通顽石般滚落草丛，隐匿了踪迹。
身形一晃，兰因与小童已立于一座古朴道观前。
道观并无想象中的仙气缭绕、气势恢宏，只如凡间寻常道观般素雅，青瓦灰墙，木梁斑驳，唯有周身萦绕的时光厚重感，昭示着它不凡的来历。
道观大门紧闭，门板洁净无垢，台阶上亦无半分尘土，仿佛不久前仍有人精心打扫打理。
而道观之外，并非山林草木，而是一片混沌虚无，整座道场似被独立于时空之外，静谧得只剩风过檐角的轻响。
两人在门口静立片刻，小童垂眸不知思索着什么，许久才上前一步，一把推开沉重的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他昂首挺胸，神气十足地大步迈进去，站在门内双手叉腰，扬声喊道：“我小童又回来啦！清风、明月，你们在不在？有人在家吗？”
声音在空旷的道观内回荡，却迟迟得不到半点回音，四下里只剩寂静。
小童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眼角眉梢微微下垂，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他暗自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抹眼睛，转身牵住兰因的手，拉着她跨过门槛：“姐姐，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带你四处转转。”
兰因任由他牵着前行，踏入这座传说中的五庄观。
道观不大，却处处透着雅致，青石板路笔直延伸，两侧种着几株不知名的古木，枝繁叶茂却不杂乱。
廊下挂着褪色的竹帘，风一吹便轻轻晃动，留下细碎的光影。
殿宇梁柱上刻着淡淡的道纹，虽历经岁月侵蚀，仍隐隐透着微弱的灵力。
小童一边走，一边指着沿途景致絮叨：“这里是前院，清风总爱在这里晒经书；那边是柴房，明月生火总烧糊东西；廊下那个石凳，清风明月总在那里躲懒。”
他语气里满是怀念，又带着几分疑惑，低声嘀咕：“清风和明月到底去哪了？难道他们走了？可他们从来不会丢下道观不管的……”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前殿。殿内异常空旷，却洁净得一尘不染，与寻常道观供奉三清祖师不同，这里并无任何神像牌位，想来镇元子大仙与三清同辈，自成一派，自然无需供奉他人。
兰因忽然动了动鼻子，一股清冽醇厚的香气钻入鼻尖，不似凡俗檀香的浓烈，也不似灵草的清甜，只带着一种温润的道韵，一闻便让神魂微微震颤，心神都随之沉静。
这味道绝妙至极，让她心生欢喜，不由得放慢脚步细细品味。
小童并未察觉她的异样，指着殿前一片空地说道：“姐姐你看这里。”
他快步走到殿前，那里有一个不小的土坑，四周用青砖整齐围起。
小童站在坑中，笑着回头：“以前老爷就把我种在这里，我在这待了好久好久，吸收了好多灵气呢。”
说着，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语气带着几分可惜，“没了老爷的法力加持，这些土都失去了灵性，再也没用啦。”
随手将泥土撒落，他才发现兰因神色恍惚，连忙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很好闻的香味？”兰因问道。小童闻言动了动鼻子，用力嗅了嗅，挠了挠头上的小发髻，恍然大悟：“哦，是老爷的檀香！这香用的是三界最顶级的灵材炼制，能日夜不熄。以前清风明月总赖床，赶不上给老爷上香，就缠着老爷做了这永续檀香，省了每日添香的功夫。”
说着，他便拉着兰因走向殿内案前。
前殿收拾得极为整洁，案上只摆着一个古朴铜炉，炉中插着三炷香，那诱人的香气正是由此而来。
兰因抬眸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致惊艳，三炷香燃烧的烟气并未四散飘散，反倒如银线般笔直冲上房顶，在梁下汇聚成一团团淡紫色云雾，缭绕盘旋，经久不散。
殿外的日光斜斜穿透窗棂，洒落在紫色烟霞之上，光影交织间，竟映出流转的淡淡紫韵，如诗如画，恰有“日照香炉生紫烟”的唯美意境。
这般奇景，兰因也是第一次得见，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案上除了铜炉，还摆着一个果盘，盘中盛放着几枚色泽鲜亮的果子，模样竟有些眼熟。
小童蹦蹦跳跳地走过去，拿起两枚果子递给兰因：“姐姐你瞧，这是我以前剩下的果子，估计是清风明月舍不得吃，一直放在这里呢。”
兰因接过果子，历经数百年，果子竟依旧饱满鲜亮，毫无腐烂之态。
她轻轻咬下一口，清甜汁水瞬间在舌尖爆开，浓烈的灵气顺着喉咙涌入四肢百骸，温润滋养着神魂，比小童先前千辛万苦凝结的灵果还要香甜百倍。
这般灵效，若是凡人吃上一口，怕是能直接踏入修行门槛，褪去凡胎；若能整枚吃下，活个几百年绝不成问题。不愧是天地灵种。
小童带着兰因在道观内四处探寻，道观本就不大，片刻便转遍了所有角落，却始终不见清风、明月的身影。
小童连两人的卧房都找过了，衣柜里还挂着他们的道袍，床榻被褥乱糟糟的，像是刚起床未曾整理，处处都透着浓郁的生活气息，可偏偏不见半个人影。
兰因心中暗道，敖顺果然没有骗人，这两个小道童不知所踪，地书自然也没了下落。
可国师萧如晦手中的地书残页，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她实在不解，当即展开神念，如细密的网般一寸寸碾过道观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几乎将整座道场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没有察觉到半点生灵气息，也无任何隐秘机关的痕迹。
“不应该。”兰因低声自语，若小童所言非虚，清风、明月必然是在道观中失踪的，怎会毫无踪迹？
萧如晦能得到残页，定然与这两人有关。
清风与明月，必然还在这座道观里，只是用了某种隐秘手段，隐匿了气息，不知藏在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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