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抹杀
周围一片死寂。
在秦六一揭露了她最初厌恨自己的本质之后，她没有反驳，很是安静，只轻轻向上挑了下眉。
“但你仍然是这片天地中的最强者没错，你胜不过我，我杀不死你，我们之间分不出胜负来。”
她的眼底，透着幽蓝色的光芒，诡秘而危险。
“或许我们本该在各自的世界里，稳坐‘最强者’的位置，但我偏不。”
“既然力量给不出答案，那就交给意志来裁决吧。”
后俯下身，额头缓缓贴在了秦六一的额头上，后者也在这一刻无力的闭上了双眼。
从六万年前起，后便已经没有肉身了，这也是秦六一无法胜过她的最主要的原因。
她存在的形态，已然等同于无敌。
所以，自己必然是会被后融合的，秦六一的心中没有绝望，因为早已做好了这个准备。
一具躯体里面出现了两道意识，这两道意识相争，胜的一方会吞噬败的一方。
这便是后所说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她会继承秦六一的一切，或者说，她们两个会组成一个新的人，哪怕磨灭了自身的存在，后也对此喜闻乐见。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从额头相抵的地方开始，后逐渐融入秦六一的身体，整个过程，她放得很慢，因为早已做好了这具身躯日后将由自己来支配的打算。
待她完全融合进秦六一的身体后，天色已黑。
秦六一睁开双眼，她的眸子，已转变成了幽深的蓝色。
意志在激烈对抗，但从外面看来，她平静得很。
那双泛着蓝光的眸子轻轻弯了起来，不难看出，此刻的后已经占据了优势。
而这时候，她听见自己张开嘴，说出了一句话。
也正是之前，自己没有听到的那句。
“你知道为什么是六万年吗？”
……
太阳的光芒彻底消失后，蝴蝶们凝成的咒文牢笼也开始消散。
遍地尸骸的战场上，人们挨个发现了这情况，原本麻木的双眼，也跟着那消失的牢笼一点点亮了起来。
“阵法结束了……”
“阵法消失了！”
就这样一声声呼唤着，前面的人告诉后面的人，后面的人将声音传出了天门外面，唤醒了最后还守在蝶族身边的十几个神格继承者。
原本或是垂头丧气，或是焦躁难安的他们，此刻全都朝着天门内看去。
但天门处，早已经被垒成山的尸体给挡住了，他们只听得到声音。
“阵法散去了！天道，天道回来了！”
同一时间，战场上那些蝴蝶脸色也全都变了，它们面面相觑着，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后在与秦六一交战，无法给它们下令，而气息混沌了这么久，另一头的援军怎么还没有来？
它们乱了阵脚，就在这时候，堵在天门口的尸堆被人从外面推倒，神格继承人们护着蝶族杀了进来。
蝶族此刻全都化出了原形，由月清带头朝着那些蝴蝶杀去。
这一刻，在蝶妖身上的每一处花纹，每一抹鳞粉，那些细节到骨血中的细节，全都成了出现在这些赝品之前的照妖镜，而赝品，是不被这片天地认可的。
在月清还没有杀到那蝴蝶身前的时候，只是靠近，对方的身体便直接倒了下来，不管掌握着多么强大的仙力，都是当场断绝了生息，彻底的殒落了。
而且殒落的，只是一具空壳，身体里面蝴蝶的意识在根本察觉不到的瞬间便被彻底抹杀，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月清都怔愣了一下。
原来，杀死一个蝴蝶也可以这么简单，这么安静。
她根本没有出手，是天道在抹杀它们。
那些蝴蝶彻底慌了，哪里还肯继续留在这战场上，皆疯狂地朝着后所在的方向逃跑，但它们哪里跑得过天道呢。
在这条路上，那些奔逃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的，下一刻就成了倒在地上的尸体。
尸山血海当中，人们看着这荒唐却又无比真实的一幕。
结果已经出现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结束了，他们胜了。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将这世间搅得乌烟瘴气的“蝴蝶”。
他们不必再日日提心吊胆地活着，生怕哪天被“蝴蝶”盯上，杀了，或是融合。
这世间不必变成那人间炼狱般的酣梦洲，这一场纠缠了世间生灵六万年的梦魇，也终于消散了。
陈野望着远方，怔怔看了很久，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眼泪流进了伤口里。
他抬手想要蹭蹭，又发现自己的手也不太干净。
身后的宛湘递上来一方帕子，陈野弯弯唇角，一笑：“谢了。”
他这么有礼貌的时候可不多，实在是现在，高兴。
宛湘脸上也难得出现了几分笑容。
“你说，往后的修真界是什么样的？”
“什么样……”
陈野喃喃着，他真的很认真在想，但奈何从前过得都是苦日子，问他好日子是什么样的，还真想不出来。
“不知道，不过……”陈野轻松地一笑，向她看去，“应该不会有亲爹为了摆脱蝴蝶的融合去夺舍亲生儿子这种事情了吧。”
宛湘怔愣了一瞬，随后也笑了。
“说得对，那也不会再有……爱人被蝴蝶桎梏，一步一步逼上绝路……这种事发生。”
“都过去了。”
“是啊，过去了。”
陈野望着远处，又问她道：“你往后，想好怎么过了吗？不必日日急着修炼，回天元宗之后，你还能收点徒弟带呢。”
“你呢，不回天元宗了吗？”
“我当然不回啊，做散修多自在！”
忽然，陈野没了声音。
宛湘知道，他这是想起自在门了。
很久过后，陈野才再次开口。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重建自在门，曾经的自在门……哪里有真自在，但是现在没有蝴蝶了，总有找到真自在的那一天，对了，还有老大，你回去后告诉老孙头，让他小心，因为我说不定哪天就将老大挖跑了，去我的自在门当掌门人，哈哈哈——”
宛湘也不由得笑了，甚至想打他两下。
“你疯了？让六一去当掌门，这是报恩还是报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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