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此去经年不复从前
飞机逐渐平稳,空姐推着商品从过道走过,一边走,一边在推销商品。
等这一波的推销过后,澹宴秋看到宋书婉正拿着手机搜索财经一类的网课。
要知道以前宋书婉对这些东西是完全没兴趣的,宋父以前还带宋书婉在公司,手把手教她如何运营管理公司。
但是她怎么学都学不进去,现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会主动学习这些东西。
澹宴秋想到之前在医院薛士泽把宋书婉丢在雪场,难保她是生气,要拿回本属于她的公司控制权。
澹宴秋说:“旁边现成坐着一个专家你不问,买那些课?”
宋书婉的视线从手机处移到澹宴秋的身上,他可是个大忙人。
澹宴秋是圈里最具眼光的投资人,十次投资,有九次都是百倍回报,回报率高达百分之一百!
且不说他爷爷就是个十分擅长收割人财富的老资本,当年澹氏集团上市后企业利润年年飙升,业务版图也扩张到了一个可怕的规模。
可惜澹家人十分低调,外界对他们的报道也是寥寥无几。
当年她爸和澹父合得来,也是因为两个人有共同爱好,有着共同话题。
宋书婉说:“那多麻烦你?”
澹宴秋说:“麻烦了那么多回,也不差这么一回了。”
这熟悉的一句,让宋书婉恍然回到年少时,那年假期即将结束,但她的假期作业一字未动。
她和爸妈说作业做完,然后背着书包敲开了澹宴秋的房门。
彼时澹宴秋正在家里打游戏,听到爸妈说宋书婉来找他玩。
然后宋书婉一进他卧室,反手“嘭!”地一下,就把房门给关上,把倚坐在飘窗那儿的澹宴秋吓一跳。
他放下平板,走到宋书婉身边说:“来玩就来玩,关门干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门那边走,打算开门。
却没想到宋书婉“咯。”地一下,把房间门反锁。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掌,澹宴秋都能看到宋书婉脸上的汗毛,鼻尖上的汗珠。
宋书婉书包丢地上,仰起只比她高半个头的澹宴秋说:“我有事和你说。”
澹宴秋立在原地不动,看向宋书婉的目光满是深沉。
他慢慢开口问:“什么事?”
宋书婉原地蹲下,从书包里拿出一大堆作业。
“我作业没做完,你帮我做一点吧。”
澹宴秋:“明天上课,喝的孟婆汤失效,现在才想起来做?”
宋书婉理由很正当:“哎呀这些我都会,就是一个人写赶不及。我要求也不高,你就先帮我把物理,数学,化学英语那些的题目先帮我做,那些字迹老师看不出来。”
她一边说着,已经把她的课本铺在了澹宴秋的书桌上。“哦,对了,你语文,历史,地理,生物先借我抄一抄。”
宋书婉来澹宴秋的卧室,十分的熟悉他房间里的摆设。“澹宴秋,你书包藏哪儿了?”
澹宴秋叹气:“你眉毛下面挂两个装饰球吗?”
宋书婉回头瞪他:“在哪?”
“你脚边。”
宋书婉低头踢了他书包一下。“站着干嘛?快来帮我。”
澹宴秋慢悠悠地走到宋书婉身边,看她把作业分成文科和理科。
他要写的理科作业已经被她整齐放在一边。
如果不是两个人字迹完全不一样,宋书婉还想让澹宴秋帮她把抄写作业一同做了。
“光叫人干活,也不说有什么好处?”
宋书婉从他身边穿过,在书架那边推了张椅子到书桌这边。
“难得麻烦你一回,你要什么好处?”
澹宴秋想了一会儿。“给我……”他顿了下,盯着宋书晚脸上的表情。
她看澹宴秋的目光特别的坦然。
“跑腿一学期。”
她催促:“行,赶紧来写。”
年少时,宋书婉麻烦过他无数回,偏偏这次麻烦时,疏离又客气。
澹宴秋不喜欢这种感觉,他问:“下飞机怎么回去?”
宋书婉抿唇:“打车回去。”
澹宴秋:“回哪去?”
“蓬莱山庄。”
那是宋父在宋书婉和薛士泽结婚以后买的别墅小区。
那时她看薛士泽母亲和妹妹在外面租房子住,过得清苦,于是主动和薛士泽提议把他母亲妹妹都接进别墅住。
这两年公司转型扩张,房子早就已经被薛士泽拿去抵押转成现金流周转去了。
宋书婉发现原本属于她的东西,这些年总会以各种方式转移走。
澹宴秋向后靠了靠座椅后背。他把自己完全陷进坐椅里,然后对宋书婉说:“就你这一条腿,我看打车也费劲,等下飞机以后,我送你回去。”
宋书婉有时真想把澹宴秋的嘴给缝上,明明有些事,有些忙他都帮忙做了,偏偏那个嘴说话难听。
反倒最后一点都不落好。
宋书婉说:“你什么时候能学学你哥好好说话?”
澹宴秋瞟了一眼宋水婉说:“知道你喜欢他,找对象都是以我哥的标准对标另一半的,但你那个老公……我都不稀罕说他。”他深深叹一口气,他哥哥那种奇葩也是万里挑一的绝。
澹宴秋的哥哥是个极其温柔的人,但如果认准一件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脾气好,性格好,能够包容周围所有人的脾气。
偏偏这么温柔,从来都没让人操心的人,做出了一件极其出格的大事。
他爱上了小叔叔的妻子,所有人都让他别管,放手,他就不听。
当时两男争一女的情况闹得十分大,甚至都上了娱乐头条。
澹宴秋那时刚满十五,还劝他哥:“当年是她先甩的你,而且现在她都已经和小叔叔结婚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哥,你这样插足别人婚姻不好。”他看到那个温柔如光一样的哥哥笑着和他摇头。
澹宴秋不理解。“为什么?”
他哥说:“小叔叔对她不好。”
澹宴秋:“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澹宴秋第一次在他哥眼里看到坚定:“我已经接受了她的离婚委托。”
澹宴秋:“然后呢?”
“娶她。”
这件事一度冲击澹宴秋还没完善的道德观:“澹大律师,你要真这么干,让小叔叔脸面往哪放?你这是在和整个家族为敌。”
大哥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我不在乎。”
那是他哥一战成名的婚事官司,扬名第一刀,先砍自家人。
从那之后,他哥再没出现过家族聚会上,只有他们自己一家逢年过节才会聚上几次。
很多人都说澹宴秋和他哥不一样,他哥从小就听话懂事,从来都不让家里人操心,后来爆了一个大雷。
像澹宴秋虽然老爆小雷,和他哥干的这件事,算是小巫见大巫。
澹宴秋表示,他才不会做出那种事!
两个小时后。
澹宴秋推着轮椅从机场出来。
祝秘书已经叫好车抵达机场门口。
开门,扶宋书婉上车,汽车发动驶离。
一个半小时后,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到别墅门口。
离开前,澹宴秋和宋书婉说:“有不会的就发邮箱问。”
宋书婉点头,挥手告别,并让澹宴秋路上慢点开。
汽车驶离,宋书婉坐着电动轮椅行驶进了别墅。
指纹解锁,别墅的黑色栏杆大门缓缓移开。
一楼在厨房忙活的保姆听到客厅有动静,探出头来看看是谁。
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宋书婉后,她又向后看了看。
等了好一会儿,没看到薛士泽的踪影。
“出去玩一趟回来,腿怎么还受伤了?”保姆赶快过来要推宋书婉,发现她用的是电动轮椅,完全不用人推。
宋书婉淡声回答道:“滑雪摔的。”
保姆来到宋书婉身边,仔细看她打了石膏的小腿问:“还有哪里摔了?”
“其他地方没有。”
保姆问:“薛先生怎么没和您一起回来?”
宋书婉点头:“他在那边还有事,我就先回来了。”
她正和保姆说着,薛士泽的母亲听见客厅的动静。
一出来看到宋书婉坐轮椅,例行问了怎么回事。
当她得知薛士泽没摔伤以后,才把悬着的心放下。
薛母看宋书婉的目光十分嫌弃:“玩都不会玩。和个小祖宗似的,还要供着。”
宋书婉没说话,而是开着轮椅往室内电梯方向去。
从前薛母对她还有几分好颜色,自从薛士泽完全管理公司以后,她怎么看宋书婉怎么都不顺眼。尤其是和薛士泽结婚这么多年,肚子还没一点动静的情况下。
薛母手机铃声响起,她滑动接起。
紧接着她的目光移到宋书婉的身上,电梯还没到,但薛母已经走到宋书婉身边。“对,已经回来了。”
她把手机放宋书婉耳边。“士泽找你。”
宋书婉坐在轮椅上,耳边是薛母手机里传出的声音。
宋书婉第一次如此讨厌身边全是有关于薛士泽的人,他们呼吸,说话,她都不想看到他们。
薛士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像唐僧的紧箍咒。
“你腿还没好全,出去乱跑什么?”
“什么事?”
薛士泽听到宋书婉的声音那一刻,所有的不安与担心在这一刻全都落地。
还好,还好,她平安到家了。
可这样任性乱跑太让他担心,他没法给宋书婉打电话。
于是他一个上午都在一个个联系宋书婉以前的朋友,大学同学,问他们,宋书婉有没有联系过他们。
“没事,把电话给我妈吧。”
宋书婉把手机递还给薛母。
薛母接过手机问儿子滑雪,他有没有受伤。
薛士泽简单回应以后,让薛母看好宋书婉。
薛母说:“腿长在她身上,你自己都没看住,我上哪看住去?”
电梯刚好到一楼,宋书婉无心再去听他们母子间的聊天,独自行驶轮椅进了电梯。
电梯门彻底隔绝以后,她安静地在电梯里呼出了一口气。
明明是她的家,却因为当初爱屋及屋而把人接进她的家里,她却不是这个家里的主人。
推开主卧房门,入眼是熟悉的物品。
她的主卧很大,当时为了设计屋内的动线,她费了好大一番心思。
房间内衣帽间,卫生间等一应俱全。
她开着轮椅刚打算进衣帽间时,赫然看到里面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件衣服,身上还穿着她的高定镶钻的丝绒礼服。
薛风铃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看到本来应该在两天后才回来嫂子突然就出现在门口。
她的心吓得差点跳出嗓子眼,“你是鬼吗?进房间都没声音!”
衣帽间里那些真丝名贵的面料,就这样被她随意摆放堆成一堆丢在地上。
宋书婉盯着薛风铃光脚踩在她丝绒法式长裙上,有些生气地说:“下来。”
薛风铃慢吞吞地从坐凳上跳下来,又从里面拿了一件棕色的定制毛呢大衣。
她的声音还带了些撒娇和宋书婉说:“我们学校里要举办假面舞会,我来你这里选两身衣服去参加,嫂子你看好看吗?”
她一边说,一边当着宋书婉的面赤脚在衣帽间里转圈,丝毫不顾及地上还有衣服被她脚带的褶皱,变形。
她转完一圈后,又回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她耳朵上戴的是名贵的蓝宝石耳环,脖子上是全闪天然钻,意大利匠师完全按照宋书婉的提供的设计图纸打造。
哪怕是在试衣间这种完全不亮堂的小屋内,也闪得夺目。
薛风铃全程没有注意到,宋书婉坐在轮椅上。
薛风铃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抚摸过身上的珠宝。
她特别喜欢宋书婉的东西,上一次她拿了宋书婉首饰盒里的一个梅花别针,别在衣服上参加学校活动,有一个识货的同学说她是隐藏的豪门大小姐,那一枚别针价值五百万!
她也是在那时才知道,那梅花别针还有一个大全套,包括耳环,项链,手链,戒指。
全套拿出来估值要上亿,比她家的家产还要多!
薛风铃后来有意在家里各种放首饰的地方看,都没有找到那白梅别针的大全套。
要不是有天宋书婉找不到别针,要报警搜查,她真想把那个别针据为己有。
宋书婉安静地看着薛风铃,其实她这么肆无忌惮,也都是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的纵容和默许。
因为她喜欢薛士泽,他的家人开心了,他就会开心,也会对她多几分好颜色。
现在她不喜欢薛士泽了,自然也不想顾及他家人是否开心。
薛风铃确定了礼服和外套,以及身上那套珠宝打算带走时,宋书婉用轮椅拦住薛风铃的路。
“衣服你可以穿走,珠宝留下。”
薛风铃听了这话面色一变,刚刚还高兴的心情一下变低沉下来。
光有这漂亮衣服,没有珠宝佩戴,她将黯淡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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