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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负重


天终究是亮了。

院子里的血迹还没顾上清理,在青石板上凝成一片片凹凸不平的暗红痂块,踩上去有点黏脚。打塌了半边的灶台、劈成碎片的篱笆、满地狼藉的瓦砾,所有昨夜混乱的痕迹,此刻都在毫无遮挡的晨光下显露无遗,清晰得有些残酷。

李脱口秀躺在厢房临时铺的地铺上,脸白得像浸过水的宣纸。归元丹是喂下去了,补血草的汤也灌了,可胸口那个狰狞的伤口,依旧在缓慢地往外渗着淡红色的组织液,把层层包裹的布条浸得又湿又重。他的呼吸轻极了,得屏息凑近,才能听到那点游丝般的气流。

苏饭饭蹲在唯一完好的小灶旁,用最后小半袋糙米熬粥。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铜勺碰在锅沿,敲出一串细碎凌乱的叮当声。

粥熬得清汤寡水,几乎能照见锅底的纹路。她还是仔细地将面上那层最稀的米油撇出来,吹凉,用木匙一点点润进李脱口秀干裂的唇缝。

杨潮生背靠着门框坐在地上,断臂处草草捆扎的布条下,也隐隐透出血色。昨晚混战中他替张养生挡了一记,伤口又崩开了。

他没吭声,只是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按着膝盖,手背上青筋虬结,眼神看向山门方向,一动不动。

屋里,杨不卷守着杨月。小姑娘昨夜受了惊吓,后半夜发起低烧,时不时在昏睡中惊悸抽动,含混地呓语。

老人用凉水浸湿的旧布,一遍遍擦拭她的额头和手心。

张养生在院子里,默不作声地归拢那些破碎的家什。

他把完全不能用的堆到墙角,把或许还能修修凑合用的挑出来,分门别类。动作慢条斯理,甚至称得上细致,可那双眼睛是空的,仿佛魂魄还留在昨夜的厮杀里,没跟着身体一起回来。

沈卷辰抱着膝盖,坐在功德池边的青石上。直播玉简擦得干净,却关着。他只是盯着池水,盯着水里那株随微波轻荡的古藻,半晌没挪一下。

叶摆烂从屋里踱出来。

他左手缠的布条同样洇出血迹,脸色比平日更苍白几分,脚步却依旧稳当。

他在院子中央那片最空旷、也是昨夜战斗最激烈的地方站定,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每一处破损,最后落回自己脚下那片深褐色的土地。

“都过来吧。”他说。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在这个过分安静的清晨里,字字清晰,砸在人心上。

苏饭饭放下勺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起身走过来。杨潮生撑着门框,借力站直,也迈步过来。张养生放下手中半截断木,拍了拍尘土。沈卷辰从青石上滑下。

杨不卷从厢房门内探出身子,见叶摆烂微微颔首,便轻轻带上门,也站到了廊下。

六个人,在清冷的晨光里站成松散而不规则的半圆。

“老李的伤,”叶摆烂开口,没什么修饰“归元丹吊住了命,可肺上那个窟窿,靠这药长不好。需要更好的丹药,或者能施展回春术的高明医师。我们一样都没有。”

他顿了顿,让这话的重量沉下去。

“宗门里,能动用的灵石,满打满算还剩二十七块。米,只够三天。金疮药和干净布条,勉强够换两次包扎。围墙塌了半面,山门外的陷阱用过一次,废了。”

“海煞门的人跑了。可他们看见了古藻,看见了池边的灵植。他们不会死心。下次再来,恐怕就不是八个人试探这么简单了。”

“钱有福那份契书,是个精致的绳套。签了,佛系宗往后就得仰万宝楼的鼻息。不签,眼前这唯一能换灵石的路子,也就断了。”

“还有摸鱼城里那些神出鬼没的‘青衣人’,是敌是友?想干什么?我们一概不知。”

他一桩一桩,说得极慢,也极清楚,像把钝刀子,慢慢刮开严酷的现实。

院子里只剩下穿堂而过的风声,卷着残留的血腥味。

“眼下的光景,”叶摆烂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说一句山穷水尽,不算过分。”

没人接话。苏饭饭死死咬着下唇,眼眶迅速红了。杨潮生那只完好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咯咯作响。

张养生垂下头,盯着自己鞋尖上裂开的口子。沈卷辰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玉简,指尖冰凉。

“可路断了,”叶摆烂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硬核的质地,“人也得往前走。”

他走到青石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干瘪的灵石袋,掂了掂,轻飘飘的。

“饭饭,”他唤道,“这二十七块灵石,你拿着。下山,买最便宜的糙米,买盐,买些结实的粗布。别惦记药材,那东西我们现在买不起。”

苏饭饭上前接过袋子,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料和里面寥寥几块灵石的轮廓,冰凉一片。

“张老,”叶摆烂转向张养生,“山门不用修了。用现成的石头、木头,把前门彻底堵死,垒实,做出荒废多年的样子。只留后山那条采药小径,做好伪装,留几个只有我们自己人知道的暗记。那是咱们最后的生路。”

张养生重重点头:“我省得。”

“杨前辈,”叶摆烂看向杨潮生,“你的伤口,自己处理,药省着用。眼下这院子里,正经跟海煞门交过手、知道他们路数的,就剩你了。他们若再来,怎么周旋,怎么打,你拿主意。”

杨潮生用独臂抱拳,没说话,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

“沈卷辰,”叶摆烂最后看向他,“你的直播,今天照常开。但昨晚的事,一个字别提。老李的伤,宗门的窘迫,统统咽回肚子里。”

沈卷辰愣了一下:“那……播什么?”

“就播古藻。”叶摆烂说,“聊这株古藻有多稀奇,池边灵植长势多么喜人,佛系宗同修们每日如何悠哉研究上古遗珍。语气要松快,要带点笑意,好像昨儿夜里只是刮了场稍大的风。”

“可是宗主,”沈卷辰皱眉,“外头肯定已经传开了……”

“让他们传去。”叶摆烂截住他的话,“我们越不提,他们心里越没底。我们越是云淡风轻,他们越猜不透我们葫芦里还剩几味药。”

沈卷辰思索片刻,眼神亮了:“虚张声势,以静制动?”

“不止。”叶摆烂补充道,“直播时,‘不经意’地提一句,就说万宝楼的钱掌柜,对咱们这古藻是青眼有加,还留下了一份‘颇为厚道’的合作意向。把‘厚道’那两个字,说得诚恳些。”

沈卷辰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明白了。钱掌柜既想挖坑,我先让满城人都晓得,他有多‘厚道’。”

分派完毕,叶摆烂重新看向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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