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开业
冯保见他这样子，忍不住问道：“你不想说点儿什么？”
“说什么？”张居正将目光从灯上收回来，看了他一眼。
“说什么？有人在陛下面前挑拨离间，挑的就是你！”
张居正却是叹了一声，朝冯保道：“他说这话，其实也没错！”
冯保听他说了这话也是愣住了，他好心把这些话来告诉他，张居正就说张鲸说的没错？
那他来做什么？
“武清侯是陛下的亲外祖，这是事实，陛下是一国之君，该自己拿主意，这话也没错。”
张居正目光沉静，站起身走到窗口，看着远处的宫城，继续道：“张鲸说的，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说的...有些人心里早就想说了。”
“那你就让他说下去？”冯保问。
张居正看着窗外，“陛下是什么反应？”
冯保想了想那日的场景，“咱家觉得，陛下应当是听进去了，但他不敢...”
张居正闻言又叹了一声，“陛下都二十岁了，二十岁的人，该有自己的主意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冯保，“不过，陛下身边如果是张鲸这样的人，本官，不敢让他自己拿主意。”
“那把张鲸办了，这还不简单。”冯保又道。
“没了张鲸，还有李鲸，还有王鲸...”
冯保看着他那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那你说，你说嘛，要怎么办？反正咱家在宫里头，你在外头，还有处理不了的事了？”
“本官不是神仙，管不了陛下一辈子...”
张居正看向冯保，“不过，本官也想让陛下，听听别人的声音。”
“你说清楚！”冯保不愿猜哑谜。
“本官想让梁瑞得空了进宫，同陛下说说外头的事。”
“梁瑞？梁驸马？”冯保听见这名字，满脸疑惑，“你让他同陛下讲什么？讲怎么做生意？怎么做鸭毛衣裳？”
张居正重新坐下。
“陛下从小在宫里长大，知道什么叫老百姓？知道什么叫佃户？知道什么叫交不起租子上吊？”
冯保摇了摇头。
“梁瑞不是勋贵出身，也不是官宦，而是最贱的商贾，虽然有钱，但知道什么是苦，知道百姓的日子过不下去是什么样子...”
要不然，他也不会想要用鸭毛来做衣裳。
这件事的初心，不就是为了给百姓谋福利吗？
“他此前收留曹家老汉，让锦衣卫秘密调查郭家抢地一事，说明他心里存的是善，要不然，凭他驸马都尉的身份，何必要去掺和这些事？”
冯保点了点头。
“若他能陪在陛下身边，多同陛下说说民生艰难，他会不会更能知道大明江山的不易，不会轻易听信旁人？”
冯保又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那他要以何种身份入宫？若仅是驸马都尉，也太过突兀了些。”
谁家驸马没事天天入宫陪皇帝说话啊！
“就...宗人府经历吧！”张居正说道。
宗人府是管皇族事务的，驸马算皇亲，在宗人府挂着职，名正言顺。
经历又是个正六品的小官，负责跑腿办事，整理档案。
官不大，不扎眼，但可以经常入宫。
梁瑞要是当了这个经历，就可以三天两头往宫里跑。
名义上是办差，实际上就能寻机会同陛下多说几句话。
冯保仔细想了想，觉得这职位也的确合适。
而且宗人府归成国公管，他如今正被查着呢，哪有闲心应付这件事。
“行，那就这么着。”冯保点头。
......
一早，京师三家梁记绸缎庄门口就开始“噼里啪啦”得放炮仗，引得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来看。
其中一家最大的绸缎庄门口，孙采办笑吟吟站在一边，等炮仗全部放完了，他才站出来，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冲四周作了个罗圈揖。
“诸位父老乡亲，咱梁记，自今日起，天官暖裘正式对外发售！”
人群哗啦一下就沸腾了！
他们谁不知道梁记的鸭毛衣裳才是第一家。
奈何赌约之后，梁记就接了朝廷的生意，给边军做衣裳去了。
他们左等右等，等来了郭家天工坊率先卖起了暖衣。
有些等不住的，就去郭家定了衣裳，前几日才拿到，就盼着天冷了穿上身去。
“等了好几个月了！”
“边关将士穿上身的，定然不会差！”
“多少钱一件啊？”
孙采办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咱梁记的暖裘，分三等...”
他掰着手指头，“头一等，天工系列，用的都是顶级的绒和面料，每件都有编号，整个京师，限量三十件！”
“三十件？”
“才三十件？”
“谁买得到啊？”
孙采办见人群有哄闹起来，忙朝旁边递了个眼色，拿着锣的伙计“锵”敲了一下，将百姓又拉了回来。
“听我说完嘛”
孙采办继续道：“梁记除了天工系列，还有云暖富贵版，绒好料也够，价格公道，没有限量。”
“原来如此啊！”
“这还差不多！”
“那什么限量，肯定是给那些王公大臣准备的，咱老百姓，就买买这什么云暖得了。”
孙采办看了眼众人，而后继续道：“除此外，还有第三等，羽安惠民版，便宜实惠，咱们都能买得起！”
孙采办没有说还有一款针对穷苦百姓的，只需十文。
这也是梁瑞交代的，他今日说了有这衣裳，也拿出来卖，明日就有人将这些衣裳都包圆了。
只等天气一冷，加价卖出去。
到时候，损的还是梁记的招牌。
而且他也想好了，等到时开售，还得提供贫民身份证明才行，也不是凭一张嘴就能买到的。
孙采办记着梁瑞的话，见时候差不多了，笑着侧了侧身。
“诸位，光说不练假把式，店里都有样衣，大家进去看看、摸摸、试试，合适了再买，不合适拉倒，梁记做生意，童叟无欺！”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人群呼啦啦就涌了进去。
柜台前一下子挤满了人。
几个伙计忙得脚不沾地，不停从货架上拿下样衣，递给顾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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