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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纵火


“哼,就算他有办法把臭鸭毛做成这样,小爷我就没办法了?”郭邦骋将绒朵丢在桌上,因动作幅度而打翻了酒水,看着那绒朵渐渐染了污渍的模样,眼神更是阴鸷。

“都下去!”郭邦骋挥手喝退屋中所有艳妓,随后道:“他想做成衣服,还得看小爷我答不答应。”

“不然,一把火烧了?”顾承光笑着道:“这东西烧起来容易,一点子火星就着。”

李守锜瞪大眼睛,“烧了?连崇安门外那三间仓库也一起烧了?这动静太大,万一查起来...”

“查起来怕什么?”郭邦骋哼道:“咱沾着一个‘勋’字一个‘贵’字,就算查到是咱们干的,也得陛下亲自发落,就咱们同陛下的关系,他会拿咱们如何?”

另外几人听了,脸上也露出笑容来,“说的是,何况,也不用咱亲自动手,要查起来,也能推个干净。”

“小侯爷,什么时候动手?”顾承光兴奋得两眼冒光。

“事不宜迟,我看就今晚。”李守锜忙道。

“那就今晚,”郭邦骋说着看向另外几人,见他们几个神色有些担忧,不由厉声道:“小爷我要是知道你们在外头乱说话—”

“不不不,我们怎么敢呢?”

“小侯爷放心,我们嘴巴紧得很!”

但心里却已是后悔,今日干嘛来喝这酒?

......

梁瑞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

睁眼时,就听外头乱哄哄的,什么“走水”、“仓库”字眼传入耳中。

“少爷!少爷不好了!”观梅站在床头,脸上带着愤怒和恐惧,“崇安门外仓库和咱们的绸缎庄...都走水了!”

梁瑞一听立即披衣冲出,正遇上闻讯赶来的梁世昌和一众管事,刚走到门口,就见周默正等在那里。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已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人为纵火!

而且百分之百是郭邦骋那混账东西干的!

但眼下顾不得许多,套了马车就直奔锦绣庄。

远远便见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绸缎庄所在的街面,烈焰已吞没了半座楼宇,噼啪爆响之中,梁家的招牌在黑烟中摇摇欲坠。

夜风带着灼热和焦糊味扑面而来,现场一片混乱,更夫、临近商户组织的救火队、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呼喝着来回奔跑,用木桶、水龙从附近的井渠取水泼救。

水浇在火上,激起冲天白气,却压不住那肆虐的火舌。

木结构的铺面本就是引火的好材料,更兼里面堆满了绸缎、棉布、丝线,连同今日送去的,准备用于第一件样衣的最好的绒料,此刻,一切皆在火海中化为飞灰与焦炭。

秦娘子听到消息也急匆匆赶来,站在街对面,看着眼前的一切身体微微发抖。

不是怕,而是愤怒,极致的愤怒。

“这火起得蹊跷,必是有人纵火,还请指挥大人务必详查。”梁世昌对兵马司副指挥说道。

那副指挥嘴上应着“自然自然”、“梁老爷放心”,眼神却有些飘忽,只催促兵丁救火,对追查之事含糊其辞。

整个一条街上,如梁世昌这样的豪商也有,但也有不少是倾家之力置办这一间养家糊口的铺子。

不远处是一家笔墨铺子,铺子掌柜穿着单衣,一看就是急忙从家里跑出来的,脸上满是泪痕,嘶哑得朝铺子挣扎哭喊,“我的铺子!我的家当!全完了...”

他妻子搂着吓呆的孩子,瘫坐在冰冷的街面上,望着冲天大火,眼神空洞绝望。

火星随风飘散,又引燃了更远处一间售卖杂货的幌子。

兵丁的呵斥、女人的哭泣,男人的咒骂,木材燃烧的噼啪声...混杂着钻进梁瑞的耳中。

他就站在这一切面前。

灼热的空气炙烤着他的脸庞,但他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看见笔墨铺子掌柜绝望崩溃的脸,看见孩子惊恐的眼神,看见其他被烧毁的铺子主人蹲在灰烬旁抱头痛哭。

这一切,因何而起?

因为他同郭邦骋一场荒唐的赌约。

因为郭邦骋之流视人命如草芥,视百姓生计如无物的跋扈与狠毒。

也因为...他梁瑞,成为了这场权贵游戏中的一环,引来了这无妄之火。

梁瑞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自责,如同藤蔓一样缠上来,如果他能更谨慎些,如果...

但紧接着,是更深的无力与愤怒。

这就是大明,他真的是在大明。

勋贵子弟一次意气之争,一次恶意打压,就可以轻易点燃一把火,烧掉的不仅仅是赌约,更是升斗小民赖以生存的方寸之地,是一个家庭的全部希望和未来!

而他们,甚至可能无需付出任何代价,就算有,也可能只推出几个替罪羊,便能逍遥法外。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杜甫的诗句从未如此刻骨铭心。

阶层鸿沟、权力碾压,百姓如蝼蚁。

这就是他必须面对的真实世界。

郭邦骋今日可以为一赌烧铺,他日便可为一笑杀人。

法律?规矩?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有时苍白得可笑。

他对郭邦骋的痛恨,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这恨意不仅仅源于个人恩怨,更源于对这种肆意践踏他人生命与尊严的暴行的最深恶痛绝。

“老赵。”他低声道。

“少爷有什么吩咐。”赵账房上前一步。

“这条街因我梁记失火造成的损失,都由我梁记负责赔偿,若有伤者,延医问药,若铺子被毁,协助重建或另寻生计,总之,不能让他们因为这场无妄之灾,活不下去!”

这笔账,我梁瑞记下了,欠街坊的,我会还...

而放火的人...

赵账房扫了一眼,心中估算了大致数字,没有敢说“不”,只颔首应下。

周默上前一步,低声道:“羽绒没了,库房那边想必也有损失,重新洗烘晒时间不够,怎么办?”

“我这人做事,一向留有后手,”却听梁瑞低声道:“但咱们现在,得换个方案了,总不能让郭邦骋,再来烧了梁府!”

周默眼睛一亮,但现下人多眼杂,他也不便多问。

一直到天亮,火才陆陆续续灭了,一条街看着惨淡无比。

赵账房连同梁府几个管事,开始陆续登记这条街铺子的损失,街坊听闻梁记如此善举,怨怼的心思也少了许多。

“走吧,先回去,”梁瑞见此走到秦娘子跟前,“秦师傅也先随我回去歇息,咱们只能再想办法了!”

梁瑞说这话的语气很是颓丧,好似已经认了输,秦娘子长叹了一声,单独上了一辆马车,随梁家人一同返回。

梁府,去仓库查看的钱管事一脸黑灰等在门口,见了人忙上前禀报。

“少爷,仓库没什么事,整修几日便好,只是,放在仓库里的绒,都被烧了!”

“王大爷呢?没事吧!”梁瑞最担心的是人。

“老王没事,火着起来时他正起夜呢,一点儿事没有。”

“那就好,仓库整修就麻烦钱管事了,尽快先清出一个来,好存放这几日送来的绒料。”梁瑞吩咐。

“那...赌约...”

“其他不用管。”梁瑞说着就朝里头走去。

“儿啊,你放心,这事没完,爹定给你讨个公道!”

梁世昌看儿子安排得井井有条,心中多少有些“儿子长大了”的安慰,那再看他眼角眉梢带着失望愤怒,心里就难受极了。

自家儿子好不容易要做点事出来,怎么就能被人看不过去搞破坏呢?

定是羡慕嫉妒。

“爹,我没事,赌约限期还没到,儿子不会认输!”梁瑞朝梁世昌行了一礼,“儿子这就去想办法,爹不用担心!”

说罢,他带着周默以及秦娘子,朝观澜院走去。

“少爷还有什么办法?”

进了屋,秦娘子立刻问道。

梁瑞命人关上屋门,继而打开靠近衣柜的一口箱笼,露出里面一个包袱来。

“我就怕郭邦骋搞事,所以将绒朵备了两份,一份放我这里,一份送去铺子里,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梁瑞看向秦娘子,“这些可够用?”

秦娘子已经蹲下查看包袱里的绒朵,同昨日送去铺子的成色一样,连连点头,“够,足够了!”

“我是觉得,以防万一,秦娘子就在梁府做这件衣裳,正好府里要裁新衣,秦娘子需要的其余布料,都可以夹带着一块送来。”

“好!”秦娘子重重点头,她也是被这场火烧出了怒气来,那些纨绔越是不想让少爷做成这件事,她就越是要帮着少爷一起将天工暖裘给做出来,好好出一口恶气!

“周兄,这几日得辛苦你陪我一起演戏了!”梁瑞又朝周默道。

周默无奈笑了笑,神情也放松了许多,“演戏不怕,总比让我背书来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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