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不滚！王上杀了我吧。
掌柜震惊得张大嘴，好半晌才回过神，重重点头。
“明白，待脱离监视，小的立即传信。”
“我在北漠如履薄冰，能出来的机会不多。”
朱颜透过窗缝，看了一眼外头巡逻的北漠士兵，低声道：“大晟的未来，便劳烦掌柜了。”
话尽，她快步从侧门出去，闪身回到成衣铺的小间。
时间掐地好，朱颜刚换上那身鲜亮的浅绿色长裙，外头便传来敲门声。
她装作对镜整理衣领，腾出手拉开门闩：“进。”
“阿姐！您看这个！”
小薇献宝似的捧着个雕花小盒凑上来，主动打开盖子，陶醉地嗅里头飘出来的香气。
“据说是用西域奇花炼制而成，抹在身上香气三日不散，最能勾得男人移不开眼。”她笑容促狭，用手肘碰朱颜的胳膊，“到时候王上必定……”
“小薇！”
朱颜脸颊微红，抬手作势要打，“小丫头片子，整日不学好，光学了胡说八道！”
她还真瞧了一眼，雕花盒里只是几块颜色偏深的脂粉膏，不见什么奇特的巫药。
只是被骗了就好，省得真带什么巫药进王帐，回头再惹出大乱子来，
小薇半点不害怕，嬉皮笑脸地挽住朱颜的胳膊，把一支绿宝石钗子插进她发间：“阿姐美若天仙，若是用上这个，指定能将人魂都勾去。”
朱颜顺着她的动作偏头，欣赏着铜镜里的人，随口道：“平日里穿这些的机会也少，挑着差不多了，让人把新衣服包好吧。”
“好。”小薇应声。
两人换回之前的装扮，整理选中的成衣，和店家商量好晚些时候让人来取。
从这件铺子离开，日头已偏西。
“时间差不多，阿姐今日想吃什么？”小薇跟在朱颜身后半步，叽叽喳喳，“现在让人将信传回去，等您回去就差不多能吃上烤羊，奶皮……”
朱颜心不在焉地听着，视线漫无目的地在附近摊位上游离，直到被一抹亮色绊住。
那是个不起眼的小摊位，其上挂着几串编制精巧的璎珞手环。
她走到摊位前，从中挑出一串挂在腕子上，回头问：“瞧着如何？”
“姑娘好眼光！璎珞搭红丝做出花来需要极深的功力，您可是一眼将我的镇店之宝挑走了。”
摊主抢着夸了几句，将另一条也取下：“这一对儿可是独一份，赠与有情人最合适不过！”
那一串整体色调为墨绿，绳结也放得粗大些，确实适合男子的手腕。
小薇探头一看，夸张地捂起嘴：“阿姐这是要给……”
她不敢直呼那个名讳，只冲着朱颜挤眉弄眼。
“多嘴！”朱颜脸颊微红，故作凶恶地瞪她一眼，从袖中摸出银钱递给摊主，“包起来。”
直到坐上回程的马车，朱颜手心还紧紧攥着那个锦盒，强压住眼底的厌恶。
为了讨好那个男人，她如今竟也要学这些争宠的手段，送礼物编造浪漫故事来搏男人欢心。
若是父皇母后知道，他们最宠爱的小女儿寄人篱下，如今整日想的都是揣摩男人心思，要靠色相与手段才能往前走，该有多心痛？
朱颜将自己口腔内侧的嫩肉咬破，靠疼痛逼自己清醒，生生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只能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这是她选的路。
只有让澹台彧对她彻底放下戒心，大晟才能多那么一线生机。为此，哪怕是演，她也要演得逼真。
靠这样的想法，朱颜调整好表情，端正要做出娇媚姿态哄人的心理准备，走出车厢却先听见一阵嘈杂。
王帐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十几个身穿黑袍的巫医跪了一地，个个面如土色。
朱颜心头一跳，加快脚步走近：“这是怎么了？”
有护卫闻声回头，赶忙行礼：“公主。”
朱颜摆摆手：“这般情况就不必在意这些礼节了，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王上出事了？”
“王上他……”护卫迟疑地指指自己脑袋，“旧疾复发，巫医暂时寻不到缓解之法。因着头痛欲裂，王上暂时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大家只得在门外候着。”
这边交谈未尽，帐内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重物砸在地上，紧接着便是男人压抑着痛苦的低吼。
那声音听得人心惊肉跳，朱颜眉头也越锁越紧，下意识梳理回忆中的景象。
她来到大漠不久，还处于看澹台彧眼色生存的时候，若这时候澹台彧因头痛变得暴虐，她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不成是涉及特殊情况，澹台彧在故意隐瞒？
亦或者是重生者改变了某些事件走向，导致了区别于前世的结果？
人在病痛时思维最为脆弱，不管是哪种情况，这都是她收集信息或获得信任的好机会。
朱颜没有丝毫犹豫，拨开人群走向那扇门：“我进去看看。”
“公主不可！”侍卫连忙阻拦，“王上吩咐过，任何人暂时不得进入。”
朱颜头也不回地摆手，一把掀开厚重的毡帘。
不出所料，王帐内部的蜡烛已经全被撤走，一片昏暗中，依稀能看到满地桌椅器具的残渣。
朱颜视线从那些东西上扫过，面不改色地绕过扎脚的东西，走向内帐。
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在躺椅上，正垂着头喘气，胸腔大幅度起伏着，呼吸粗重得有些危险。
尽管看不清那人的脸色，朱颜也能想象到他现在表情有多么恐怖。
“滚出去。”澹台彧声音比往常更低，如同被关在笼中已久的野兽般沙哑。
朱颜脚下微顿，被本能驱使着想要转身逃离。
下一瞬，她咬紧牙关抬腿，反而加快了脚步。
见过澹台彧的状态后，她更加肯定，绝对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澹台彧双目赤红，眼中满是暴躁和不耐，顺手掀起手边的矮桌，起身吼道：“本王让你滚！”
木制矮桌直接被掀翻，撞到另一个家具上再滚落在地，发出令人心惊的巨大声响。
朱颜下意识缩缩脖子，脚步却越走越快，在澹台彧暴虐的眼神中坚定地冲过去，不管不顾地抱住了他的腰。
她手臂用力，把脸颊贴在剧烈起伏的胸肌上，闭上眼道：“我不滚！王上杀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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