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别咒他！
她把幼儿园暂时托付给胡大姐，自己则换了身衣服，去了军区大院。
她想去问个清楚，哪怕只是一点点新的消息也好。
军区大院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哨兵，神情严肃，盘查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许清清被拦了下来。
“同志，这里是军事重地，请出示你的证件。”
“我……我是林北辰营长的朋友，我找你们领导有事。”
许清清报出林北辰的名字，声音有些发颤。
哨兵听到林北辰的名字，表情变了变，但还是公事公办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没有通行证，任何人不能入内。”
“而且，林营长他……他现在不在部队。”
“我知道他不在，我就是想问问他的情况。”
许清清急了，“求求你，同志，让我进去吧，我就问几句话。”
哨兵面露难色，但纪律就是纪律，他不能通融。
许清清就在大门口，从上午站到中午，又从中午站到下午。
她不吵不闹，只是固执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望夫石。
进进出出的人，都向她投来同情或好奇的目光。
终于，在她快要站不住的时候，政委的车从里面开了出来。
政委认出了她，让司机停了车。
他摇下车窗，看着许清清苍白的脸，和那双写满了倔强的眼睛，叹了口气。
“是许清清同志吧？”
“政委！”许清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走了过去。
“政委，林北辰他……他到底怎么样了？你们找到他了吗？”
她急切地问，声音里带着哭腔。
政委的表情很沉重，他摇了摇头：“许同志，我很理解你的心情。”
“但是，请你相信组织，我们已经派出了最精锐的搜救部队，正在全力搜救，一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又是这套官方说辞。
正在搜救，全力搜救。
这些话，听起来充满了希望，却又空洞得让人绝望。
“那他……生还的希望……大吗？”
许清清问出了那个她最不敢问的问题。
政委沉默了。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残忍。
许清清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沉到了无底的深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军区大院的，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
蒋磊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到她回来，立刻站了起来，跑到她身边，仰着小脸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担忧。
“我妈？”
许清清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径直走进了屋里，把自己关了起来。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就在这时，院门又被敲响了。
蒋磊以为是胡大姐，跑去开门，看到的却是一张他十分讨厌的脸。
周晓霞。
她今天穿了一件得体的连衣裙，画着精致的淡妆，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同情。
“是小磊啊，你妈妈在家吗？我听说林大哥出事了，特意来看看她。”
她柔声细语地说着，目光却迫不及待地往院子里探。
蒋磊小小的身子一横，挡在门口，一脸警惕：“我妈不舒服，睡了，你有什么事跟我说。”
周晓霞被一个小屁孩挡住，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挤出笑容：“小孩子别闹，我是来关心你妈妈的，你让我进去。”
“我说了，我妈睡了！”
蒋磊的态度很强硬。
周晓霞的耐心终于耗尽了，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和幸灾乐祸。
“行，既然你妈妈不想见我，那我就长话短说。”
她蹲下身，假意平视着蒋磊，说出的话却淬着毒。
“小磊啊，我知道你很喜欢林大哥，但是，你要明白，军人这个职业，就是很危险的。”
“这次边境任务，牺牲是常有的事，林大哥他……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你妈妈还年轻，长得也漂亮，总不能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吧？”
“我这是为她好，劝她早点看开，及时止损，别在一棵吊死树上耗着了。”
她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根本没给蒋磊反应的时间。
她就是故意说给屋里的许清清听的。
她笃定，许清清现在一定是六神无主，悲痛欲绝。
她就是要在这个时候，再狠狠地插上一刀，让她彻底崩溃。
然而，她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下。
不是巴掌，是一个苹果，从她提着的果篮里掉出来，被蒋磊捡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砸在了她的脸上。
“你胡说！”
蒋磊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他指着周晓霞的鼻子，小小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你这个坏人，他才不会死，他是英雄！”
“你别在这里咒他，你给我滚，滚出我们家！”
他一边喊，一边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劈头盖脸地朝周晓霞扔了过去。
周晓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砸懵了，她捂着被苹果砸疼的脸，看着眼前这个像发怒小狮子一样的孩子，又惊又气。
“你……你这个没教养的野种！你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乌鸦嘴！”
“吱呀”一声，房门被拉开。
许清清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她一步一步走到周晓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周老师，谢谢你的好意。”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过，我的男人，还轮不到你来咒。”
“我相信他，他一定会回来，就算他真的回不来，我许清清也会等他一辈子。”
“我这辈子，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晓霞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扯了扯嘴角。
“你来提醒我又是出于何种目的，守着一棵不可能属于你的树的人难道不是周老师吗，不觉得可悲吗？”
“你！”
周晓霞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
“滚。”许清清只说了一个字。
周晓霞看着她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和旁边那个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小孩，终于感觉到了害怕。
她狼狈地捡起自己的果篮，几乎是落荒而逃。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许清清蹲下身，把还在发抖的蒋磊紧紧地抱在怀里。
“小磊，不怕，妈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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