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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他怀抱着妻子,脑中想的竟是另一人


黑暗中,滚烫的,凌乱的吻落在后颈,沿着脊背而去。

  灼热气息呵在耳侧,触到敏感之处,沅宁忍不住轻颤。

  想到这是在窗前,又死死咬住唇,伸手去推身后的人。

  时聿自**武,哪里是她这点力气能对抗的,宽厚的手掌轻易扣住她半个腰身,促使她紧紧贴向自己。

  沅宁面色发烫,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王爷…”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

  时聿一向强势,可从未如今日这般不管不顾,仿佛要将她生吞入腹。

  他的吻逐渐加深,滚烫得惊人。

  很快她便软在怀中,额上渗出细汗。

  正在此时,灌木丛中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是一道突兀女声,仿佛在死死压抑着什么。

  沅宁心头猛地一跳,神志顿时清醒了大半。

  这道声音,再熟悉不过。

  她抬眼朝着窗外望去,心中惊异。

  沅锦没走,竟还躲在院子中。

  她想要做什么?

  时聿耳力惊人,自然也听到了。

  王府侍卫训练有素,不必吩咐,抬脚便要去院中查看。

  “王爷。”

  沅宁偏头,避开时聿纠缠不休的攻势,轻声道。

  “您不必在意,那…应该是我二妹妹。”

  “她从前便有梦魇的毛病,今日在马场受了惊,定是又犯了旧疾,若是此时让侍卫过去,怕是会吓到她…”

  时聿动作一顿。

  他抬起黑沉沉的眸子,定定看着她。

  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幽暗。

  “怎么了?”

  沅宁被他盯得心中发毛,险些以为他认出了自己。

  “您忘了么,我二妹妹阿宁就住在隔壁院。”

  短暂的沉默后,时聿应了声。

  态度却骤然冷淡下来。

  “忽然想起,书房有公务处理,你先歇息吧。”

  沅宁被他语气中的冷意刺了下。

  再一看,时聿已抓过榻上的大氅,径直走出了房间。

  她微微一愣。

  不明白上一秒热情如火的男人,为何突然变得冷漠。

  自己分明没说错,做错什么。

  不过走了也好。

  总好过沅锦暴露在他面前。

  她阖上了衣衫,瞥了院中一动不动的灌木丛一眼。

  此时,沅锦正被白芷捂着嘴,半蹲着身子藏在树丛后头。

  她面色狰狞,死死盯着卧房那扇窗。

  每每时聿来此,她都是避去风荷院的,可今日临走之时,却突然想起沅宁和时聿在马场的事,心中嫉恨不已。

  时聿连日对她冷淡,连她亲自去送茶点都避而不见。

  今日突然来此,大抵是推脱不过盛老夫人。

  他素来寡欲,一定不会碰沅宁那个小贱人。

  没错,只要能见沅宁和她一样被冷落,被厌恶,她心里就畅快。

  她如同鬼迷了心窍一般,偷偷躲在院中。

  却没想到,撞见了方才那一幕。

  月色朦胧,她只隔着花枝望了眼,隐约见窗边那两道身影,影影绰绰叠成了一道…

  沅锦先是不可思议的怔住,脸色由红转白。

  接着浑身发抖,嫉妒和愤怒冲昏理智,她抑制不住地哭了出来,手中方帕拧了个粉碎。

  有些事情即便知道,却远远不及亲眼所见的冲击。

  时聿一向对她冷眼相对,就连肢体触碰都不愿有。

  那样冷情的人,竟有这般缠绵缱绻的一面。

  更可恨的是,这一切明明是该属于自己的!

  沅锦双眼冒火,一口气提不上去,竟直直晕了过去。

  白芷吓了一跳,忙呼喊着人请大夫,院中乱成一片。

  这一夜格外漫长。

  对时聿亦是如此。

  离开栖霞院后,他吹了一路冷风,才彻底恢复了清明。

  沐瞳见他脸色难看,担忧道:“王爷,要不要派人送醒酒汤来?”

  “不必。”时聿沉声。

  眉头却紧皱着,只觉头疼。

  他自恃正人君子,白日里对沅宁出手相救,即便举止亲近,亦是情急之举。

  然而那抹胜雪似玉的艳色,终究撞进了眼底。

  方才见妻子娇柔靠在窗边,眸光盈盈望过来的模样,与白日某些画面渐渐重叠。

  不知是否是饮酒的缘故,他竟觉得妻子声音也成了旁人的。

  翻云覆雨间,他甚至分不清怀中的究竟是谁。

  直到被中断,才骤然惊觉。

  他怀抱着妻子,脑中想的竟是另一人…

  大梦方醒,如同一盆雪水,浇熄了他浑身蔓延的火热。

  时聿脸色十分难看。

  他虽不喜沅锦,却更恨朝三暮四之举。

  不想一时酒醉,竟对不该肖想的人起了冲动。

  这般令自己不耻的行为,他自己亦百思不解。

  时聿沉着脸,拿起桌上军报,连夜出了城门。

  一定是她姐妹二人过于相似,又整日晃在他眼前,令他神思恍惚。

  他需得冷静几日。

  不再见妻妹,也许会好些。

  时聿从栖霞院离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王府。

  夫君夜半而去,甚至直接出了京城,人人都在议论沅锦不得宠爱,更不知她到底做了什么,惹得晋王不悦。

  盛老夫人听闻此言,愁了半日,更想着早日为时聿寻个新人。

  “广文堂那边有消息么?”

  张嬷嬷道:“王爷的性子太冷,哪里会与姑娘亲近?”

  想了想又道。

  “只有一回,救了个惊马的贵女,只是那姑娘身份有些…”嬷嬷低声道,“是沅氏的妹妹。”

  盛老夫人皱眉:“那是有些不妥。”

  但凡体面的人家,都不愿接受姐妹同嫁。

  更何况沅宁是个庶女,身份太低。

  “这位沅小姐就住在府上,您若有意,改日叫来瞧瞧。”

  盛老夫人想了想:“纳妾之事要慎重,先别走漏了风声,也别让聿儿知道。”又问:“沅氏的病怎么样了?”

  听说那夜时聿离开后,沅锦便病倒了。

  说是风寒,可谁知是受了什么刺激,郁急攻心。

  毕竟如今,整个王府都在看她笑话。

  盛老夫人面露不满:“她好歹是正妻,还是名满京中的才女,这点事都撑不起来,日后怎么掌管后宅?”

  结亲时她听闻,沅锦一曲《广陵曲》,连太后娘娘都褒奖过。

  怎会如此不经事?

  盛老夫人吩咐:“罢了,今日聿儿归家,不好叫他忧心,拿我的牌子去宫里请太医来,给沅氏号脉。”

  太医到栖霞院的时候,沅宁刚巧也在。

  与叶淮南的相约之期就在今日,她是来拿出府对牌的。

  赶上太医上门,她便避到了外间,将未绣完的方帕拿了出来,继续绣着。

  不一会,便白芷的声音从屋中传来。

  “真是劳烦太医了,我们夫人身子没什么大碍,把脉就不必了,您看着开张方子就好。”

  太医还想细问,却又被三推四阻请了出来。

  无奈,只好草草开了张安神的药方。

  沅宁往外瞧了眼。

  这位付太医她听说过,颇有名望,尤其擅长妇科。

  沅锦既有旧疾,为何不肯让他把脉医治?

  莫非…是见不得人。

  沅锦生的到底是什么病?

  她略通医理,改日设法取一些栖霞院的药渣,或许能看出什么。

  正思索着,院外一阵喧嚣,原来是时聿回府了,正往栖霞院来,下人们都忙着迎接。

  沅宁也得了空,从侧门出了府。

  到了广文堂时,叶淮南已经不耐烦了。

  “怎么这样久?本少爷等候多时了!”

  沅宁开门见山道:“贡药的事有消息了吗?”

  叶淮南冷哼了声。

  “叶家贡药向来珍贵,我可是灌了祖父半坛酒,才将他的口风套出来的,一想到要便宜了你,本少爷就生气!”

  沅宁却笑了声。

  “公子惊了我马,还不够出气么?”

  叶淮南惊讶:“你知道了?”

  “京中与我结仇的人不多。”沅宁道。

  侯府倒是想要她的性命,却不是在现在。

  “知道就知道,你还能拿我怎么样?本公子可不会怕你!”

  沅宁皱眉:“所以到底怎样,你才肯告知贡药的消息?”

  叶淮南哼了声:“你知道了我的秘密,谁知会不会以此要挟我做别的事?那我岂非要一直受制于你了!除非…除非你也交换一个秘密。”

  他朝着沅宁抬了抬眼。

  “你不是很丑么,让我瞧一眼,就一眼,我保准不跟旁人说。”

  他旁的不行,画技倒不错。

  从前都是为了收集京中美人画像,才练就了好画技。

  到时候,他就把这个丑女的模样画下来,人人嘲笑,让她在京城待不下去。

  沅宁迟疑:“一定要这样么?”

  叶淮南点头,分毫不让。

  沅宁犹豫了片刻:“好。”

  她向四周望了眼。

  “你跟我过来吧。”

  叶淮南嗤了声:“神神秘秘的,真以为自己貌若天仙呢。”

  话虽如此,还是乖乖跟着沅宁,向着无人的角落走去。

  二人离开后,马厩后才悄悄走出一人。

  正是何婉秋。

  为了亲近时聿,她特意来偷偷练马,不想却看见了方才那一幕。

  “这两个八杆子打不到的人,怎么会在一起?”

  “管他们呢。”丫鬟低声建议,“您不是正愁没借口去寻晋王么,如今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沅二小姐和叶公子厮混,您出于担心去给晋王报信,合情合理。”

  何婉秋眼睛一亮。

  “不错。”

  亏的时聿前几日还救了沅宁,听说那日二人举止十分亲密,她还偷偷嫉妒了好几天。

  如今好了,时聿最为正经,定然容忍不了她这般私下相会的行径。

  “听说表兄今日回京,现下定然到了王府,我们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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