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北齐:家父文宣帝 > 第919章 唯死

第919章 唯死


玉璧城下,齐军大帐,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好时节。

  高长恭走进大帐,便听到这么一句话:“将宇文忻押上来。”

  齐军营帐内灯火通明,数十名甲士持戟肃立,甲胄在明亮的灯火下泛着冷光。左右两侧,齐国诸将分列而立,高延宗、韩凤、羽破多郁等人尽皆在列,神情各异。一人端坐主位之上,虽然年少,但气度非凡,正是齐帝高殷。

  帐帘再次掀开,两名兵卒将五花大绑的宇文忻推搡而入。此前宇文忻梦寐以求不要断绝的绳索,此刻结结实实地缠在身上,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却完全不能让他有半分开心。绳索勒进皮肉,让宇文忻心中充满怨毒,若不是嘴上塞着布条,只怕他踏入营帐的那一刻便要破口大骂,将高家祖宗十八代尽数问候一遍。

  这也是一种保护;这人是至尊点名要留的。一些降将被愤怒冲昏头脑,嘴上容易冲撞圣驾,若是让他胡言乱语,侮辱至尊,到时候至尊下不来台,为了保持威严,只能痛下杀手了,这对降将的健康不利。

  毕竟至尊也是要面子的嘛,何况这是他的场子。

  宇文忻被按跪在地,犹自不甘地扭动身躯,他双眼血红,死死盯着主位上的高殷,目光中满是怨毒与不屈。

  高殷看着这一幕,微微有些头疼;若不是看在他弟弟的份上,宇文忻这般摆谱,一万个也死翘翘了。此刻高殷终于有些体会到当年曹操见关羽、赵云而不得的无奈:明明爱才,偏偏这人才不领情,打不得杀不得,真是让人牙痒。

  不过他毕竟不是曹操,是高殷。

  高殷睇过一个目光,微微颔首,高长恭会意,缓步走到宇文忻身边,修长的手指捏住那块布条,轻轻一抽。

  “宇文将军,别来无恙乎?”

  布条离口,宇文忻大口喘息,随即仰起头,满脸倔强:“姓高的,有本事……”

  啪!

  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已甩在他脸上。

  高长恭这一掌力气大得惊人,声音脆响彻整个营帐,李秀吓得撇了撇嘴,除了战场和猎场,她还很少见兰陵王如此无情的模样。

  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表情,冷得像座坟场。

  宇文忻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思绪骤然被这一巴掌打得支离破碎。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一股邪火直冲顶门,破口大骂:“你他娘……”

  啪!

  又是一掌,同样干脆,同样响亮。

  这一次,帐内众将已经有所预料,不再惊讶,或抱臂旁观,或低声议论,嘲笑的氛围在帐中无声蔓延,一圈一圈围绕着跪在地上的宇文忻旋转。

  宇文忻脸颊火辣辣地疼,却仍不服输,面上怒容更盛。他咬紧牙关,梗着脖子,从牙缝里又蹦出一个字:“你……”

  “啪!”

  “高……”

  “啪!”

  “我……”

  “啪!”

  每蹦出一个字,高长恭就扇一记耳光。一连七八掌下去,只打得宇文忻头脑发懵,眼冒金星,满嘴是血。他跪在那里,整个人摇摇晃晃,精神昏昏沉沉,一时之间再说不出话来。

  高长恭这才停手,缓缓背过手去。

  他那双白嫩修长的手掌此刻同样泛红,甚至有些微微发肿。高殷看在眼里,心中发疼:帅哥动怒会影响面相的,下次还是让延宗来做这种事情好了。

  “宇文将军,清醒了吗?”

  高长恭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动手的不是他。

  宇文忻跪在原地,大口喘息,渐渐还魂。他吐出一口血水,里面混着一颗松动牙齿。这次他学乖了,不敢再狺狺狂吠,只是低着头,胸膛剧烈起伏。

  旁边高延宗脸上横肉一抖,语凶气恶地喝道:“至尊问你话呢!”

  宇文忻闷闷地抬起头,看了主位上的高殷一眼,又垂下眼帘。他口中含混不清,却仍倔强道:“败军之将,但求速死!”

  “速死?”

  高殷轻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看不出来,你对宇文氏如此忠心。”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也对,你也姓宇文嘛,这周国的天下,理应有你一份。”

  话中的嘲讽之意太过明显,宇文忻不屑道:“纵非宇文氏,亦当为国家尽忠,抵抗你们这群东贼!”

  高长恭闻言抬手,宇文忻一个哆嗦,马上要缩起头来,高殷轻咳两声,阻止了高长恭。

  “国家?你效忠的是大魏天子,还是宇文泰的子嗣?不对,现在效忠的,应该是宇文萨保了吧?”

  这话一出,宇文忻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高殷。

  高殷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往后一靠,慢条斯理地端起案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帐中一时寂静,只听得见火把噼啪燃烧的声响。

  宇文忻跪在那里,心中翻江倒海。宇文护把持朝政这些年,多少忠良被诛,多少皇室受辱,此刻的周国,到底是太祖的国家,还是他萨保的天下?

  很快,宇文忻抬起头,语气果敢而决绝。

  “朝堂之事,自有公卿论谋,非我所能过问。我既然领取国家禄食,就需服从朝廷、完成命令,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眼下的情形,唯死可尔!”

  “宇文忻。”高殷放下茶盏,语气转为平淡:“你是个将种,却也是胆小鬼,你们的天子在朝中受辱,你却还要为逆贼作伥鬼,将来如何有颜面去地下见宇文泰?百年之后,后人又会如何评价你们这一帮周臣呢?”

  “哼,总好过投于敌国,为天下笑!”

  “哈哈哈……”高殷笑得爽朗,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整个营帐都回荡着他的笑声,笑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语气仍带着抽噎,忍俊不禁道:“有时候真觉得你们这群周人掩耳盗铃的本事极强,就好像只能用一只眼睛,这只看得见了,那只就自动忽略别的东西。你在这里说为国尽忠,可你知道,宇文萨保写信与朕来往,称只要朕能拿下玉璧,他就会坐视我们取河东,从此两国以黄河为界,互不侵扰,你们这些留在河东的将领,也一并任朕处置!”

  宇文忻大惊,立刻道:“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高殷从桌案上翻找,拿起几份奏章,丁普取了过去,递到宇文忻眼前:“你自己看。”

  宇文忻的目光迅速浏览,确认了上面的内容,仍不敢相信:“这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放肆!”

  高长恭又要抬手,高殷轻轻摆了摆手。

  “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有杆秤,这么大的人了,总会衡量利弊吧?”

  高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们韦城主,难道是宇文护的亲信么?以他的功劳,早就可以入朝辅政,位列柱国,可柱国的名位是有了,现在却仍困守在玉璧里,被我军所包围,除了宇文毓在时曾把他调回去,还有谁记得他?噢,不好意思,我倒忘了,调韦孝宽回去,也是为了抗衡宇文护!”

  宇文忻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作为周人,这些事情他只会比高殷更清楚。韦孝宽的成分的确在关中不算太好,和独孤信、旧魏宗亲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不是实在离不开韦孝宽……

  “宇文护把持朝政这些年,诛杀忠良,欺凌皇室,连你们的皇帝都形同傀儡。这就是你效忠的人?”高殷的声音渐渐转冷:“你在玉璧城中拼死抵抗,可想过没有,就算你守住了玉璧,功劳簿上写的是谁的名字?是你的,还是宇文护那些亲信的?”

  宇文忻脸色青白交加。

  自己何尝不知道这些?宇文护专权,朝中上下无不侧目。他们在军中拼死拼活,立下战功,可每次论功行赏,大头都被宇文护的党羽瓜分,其他人得到的,不过是些残羹冷炙罢了。

  “想明白了吧?”

  高殷冷笑,缓缓起身:“能想明白,你就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他一步步走到宇文忻的身边去,捏起他的下巴,欣赏宇文忻错愕的脸。

  “所以我不杀你。相反,我还打算把你放回玉璧去。”

  宇文忻猛然抬头,不敢置信。


  (https://www.shubada.com/128694/3846084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