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双线直播，杀人诛心修罗场！
滨城国际会议中心，三号听证厅。
上午九点。
审判席中间，纪律监察处副主任刘国栋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记者席，最后落在那张空的被告席上。
刘国栋的嘴角微微上扬。
商彦没来。
这比商彦来了，然后被自己当众说得一句话都讲不出来要好。
他不来，说明他畏惧责任，无视官方的调查程序。
每一条，都能让他用来攻击商彦。
他已经想好了下午新闻通稿的标题：“商彦缺席听证会，多项指控成立”。
同一时间，商家别墅。
苏栀意坐在导播台前，头上戴着监听耳机，眼睛紧盯着面前的监视器。
主画面中，商彦穿着一身白色厨师服，领口的扣子系得很好，正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他身旁是同样穿着厨师服的商南山。
老人系着一条藏青色围裙，手握一柄菜刀，头发虽然已经花白，腰板却挺得笔直。
市电视台的秦站长站在她身边，对着她比了个“OK”的手势，声音里带着兴奋。
“栀意，刘国栋那边已经开场了。审判席上坐的都是他们的人，正准备读开场白。等你下令，我们就切入直播信号。”
苏栀意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停在控制台上那个红色的“ONAIR”按钮上。
她看着屏幕里商彦的侧脸，手很稳。
**听证厅里，记者席终于有些骚动。**
“怎么回事？这都九点过了，主角还没来？”
“不会是真的怕了，跑了吧？那今天还有什么看头？白来了。”
“我看就是放弃抵抗了，今天这就是个通报会。”
记者们的议论声不大，却清楚的传到台上。
刘国栋听着议论声，没有立刻制止。
一分多钟后，他才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他清了清嗓子，凑近话筒，准备用洪亮的声音，给商彦的事件下定论。
“肃静！鉴于当事人商彦，无故缺席本次公开听证——”
他的话没能说完。
听证厅的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场的所有相机镜头同时调转方向，对准了门口。
门口亮起一片闪光灯。
进来的是几个扛着印有“滨城电视台”台标摄像机的专业人员。
他们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迅速的在预留好的后排媒体区架起了机器，长焦镜头稳稳的对准了审判席上的刘国栋。
刘国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皱了下眉，随即恢复了表情。
想拍他严肃的样子？
那就拍。
正好让全市人民都看看，他刘国栋是怎么主持公道的。
然而，下一秒，变故突然发生。
听证厅两侧用来播放证据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画面直接切了进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厨房。
热气腾腾，灯光明亮。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老人，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他手起刀落，案板上的食材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他的身旁，一个同样身穿白衣、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微微俯身，专注的看着老人的动作。
柔和的灯光照亮了他的下颌线与鼻梁。
那个人，正是这场听证会的主角——商彦。
短暂的安静后，整个听证厅内一片哗然。
“我靠！那是商彦？他在干什么？去新东方进修了？”
“这是什么套路？行为艺术吗？表示自己已经放弃治疗，回归家庭了？”
“不对！你们快看屏幕右上角的台标——滨城人民广播电台，《心灵厨房》特别直播！他们是疯了吗！用一档美食节目来对抗官方听证会？”
“关掉！立刻给我关掉。”
刘国栋的脸涨得通红，他一拍桌子，对着身后的工作人员大喊。
后台负责技术的年轻人摊开手，摇了摇头。
信号是市电视台切入的最高权限信号，他们这个会场控制台，没权干涉。
刘国栋的身体晃了一下，他跌坐回靠背椅上，感到一阵眩晕。
他明白了。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他定下的规则。
他们用一场做饭直播，来对抗他准备的听证会。
**与此同时，在滨城数百万的家庭里，电视、收音机和各大网络平台上，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声音。**
电视直播画面里，控方代表正用没有感情的语调读着指控词：
“……经查，商彦作为一名老医生，本应做好榜样，维护医疗系统的秩序。但他利用自己的社会影响力，随便向公众透露不实信息，制造医生和患者的对立，给滨城乃至全国的医疗行业公信力，造成了很坏的影响……”
而收音机和网络音频直播里——
“滋啦——！”
一声热油和葱姜蒜碰撞的爆响，带着烟火气，通过电波传开。
紧接着，苏栀意温暖的声音响起。
“各位听众朋友，上午好，这里是调频FM98.6，《心灵厨房》特别节目。我是主持人，苏栀意。”
“今天，我们不聊别的，只聊一日三餐，人间烟火。”
“在我身边，是我的公公，也是我们今天当仁不让的主厨，商南山先生。”
短暂的停顿后，一个苍老又有些紧张的男声传来。
“咳……大家好。”
苏栀意轻笑一声，化解了老人的局促。
“当然，还有我们节目的特聘首席健康顾问，也是我的先生，商彦。”
“大家好，我是商彦。”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了出来，平和而温暖。
“好，那么今天，商大厨要给我们带来的第一道开胃菜是……？”
“拍黄瓜。”商南山说的很简单。
广播前，无数听众都忍不住笑了。
阵仗搞得这么大，又是特别节目又是健康顾问的，结果就来个拍黄瓜？
“爸，您就别卖关子了。”苏栀意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这拍黄瓜，有学问。”
商南山的声音沉稳了下来。
“黄瓜，不能用刀切，得用刀背用力的拍。”
“只有拍，才能让它的纹理裂开，让味道渗进去。”
“这跟做人是一个道理，有时候不经历些拍打，不吃些苦头，成不了器。”
这句大白话，让许多正在经历生活困境的听众都笑了起来。
“说的好。商顾问，那从我们健康养生的角度，这拍黄瓜有什么讲究吗？”苏栀意顺势将话筒递给了商彦。
“嗯，黄瓜性凉，有清热利水、解毒消肿的功效。”
“它的营养成分，比如维生素，大部分都集中在表皮里，所以，如果能保证清洗干净，最好不要削皮。”商彦的声音不快不慢。
“另外，大家都知道的大蒜素，需要将大蒜切开或捣碎后，在空气里氧化十分钟以上，才能生成更多。”
“所以，正确的顺序是，先切好蒜末，再去拍黄瓜，这个顺序很重要。”
菜市场里，一个正在挑菜的大妈立刻对小贩喊：“老板，这黄瓜给我来两根，要顶花带刺的。不削皮吃。再给我来头新蒜。”
市中心的写字楼里，一个年轻的白领在电脑备忘录里飞快的记下：“健康小贴士：大蒜，先切，氧化十分钟。黄瓜，不削皮。”
出租车上，司机师傅关掉了导航播报，把广播音量调到最大：“嘿，你还别说，这医生讲做菜，比那帮官老爷吵架有意思多了。”
“是啊，听着就舒服，感觉菜都香了。”后座的乘客笑着附和。
“好，这道开胃小菜之后，商大厨，我们的主菜是什么？”苏栀意接回话头，掌控着节奏。
“鱼头豆腐汤。”
商南山的声音更加沉稳。
“这道菜，讲究一个‘慢’字。鱼头要先用油煎到两面金黄，锁住鲜味。然后冲入开水，记住，一定是开水，这样炖出来的汤才能奶白。”
“接着，转为小火，慢慢的炖，让时间去发挥作用，炖到鱼肉的精华都融进汤里，最后再下入嫩豆腐。”
“这个过程，急不得。”
“文火慢炖，这里面又有什么说法吗？爸。”
“做菜和做事，是一个道理。都得有耐心。”
“大火虽然快，但容易把东西烧焦，外面糊了里面还是生的。”
“有些事，有些人，就得慢慢来，给点时间，让它自己去发酵，让那些浑浊的东西沉下去，让真相自己浮出水面。”
“最后，才能得到一锅清白的好汤。”
听证会现场，刘国栋听着音响里传出的这段话，浑身发抖。
这哪里是在说做菜，这字字句句，分明是拐着弯骂他操之过急，内涵他的调查混淆不清。
商彦的声音接着响起：
“爸说的是火候的艺术，我从营养学角度补充一下。”
“鱼头富含俗称‘脑黄金’的DHA和脑磷脂，而豆腐富含优质植物蛋白和钙质。两者结合，效果更好，特别适合用脑过度的上班族、老人和孩子。”
“炖煮的时候，可以加几片生姜，既能去腥，又能中和鱼肉的微寒之性。”
听证厅里，台上那个控方代表念的内容，已经没人关心了。
所有人都举着手机、相机，对着大屏幕上的厨房直播拍照、录像。
社交媒体上，#商彦直播做饭#、#拍黄瓜的哲学#、#文火慢炖一锅好汤#等话题，迅速冲上全国热搜榜。
刘国栋看着屏幕上，商彦正低头，耐心的讲解“如何通过看、闻、按，来挑选一块好豆腐”，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布置的听证会，此刻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自己，反倒成了被众人打量的对象。
**商家别墅，直播台前。**
苏栀意看着导播递过来的实时收听率和网络在线人数曲线，那条代表数据的红线，正急剧攀升。
她的嘴角，终于上扬。
她凑近话筒，声音沉静有力。
“感谢商顾问的专业讲解。”
“看来，一盘拍黄瓜，一锅鱼头汤，里面也藏着生活的大学问。”
“健康，就在我们用心对待的一餐一饭里。”
“好了，上半场的厨房教学环节暂时到这里。接下来，是大家期待的热线互动环节。”
“我们的导播已经接通了热线电话，号码是……如果你有任何关于时令养生的问题，或者，有任何关于商彦医生的故事想要分享，现在就可以拨打电话了。”
苏栀意的话音刚落。
演播室里那十几部用来接听热线的红色电话，在一瞬间同时亮起、响起。
急促的铃声连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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