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公公的厨房，藏着说不出口的爱！
之后两天，苏栀意不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开始整天跟着公公商南山。
商南山去厨房做饭，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帮忙摘菜，问东问西。
“爸，您这红烧肉的糖色怎么炒的？我每次炒不是发黑就是不亮，您这个怎么能这么亮？”
“爸，这鱼您是怎么腌的？一点腥味都没有，还有一股淡淡的酒香。”
“爸，您能跟我讲讲您以前在国营饭店当大厨时候的事吗？我想听。”
商南山起初话很少，只简单说些火候、用心之类的话。
但苏栀意没放弃，他炒菜她就递盘子，他切菜她就在旁边看。
婆婆林知音注意到了苏栀意的变化。
她悄悄拉了拉丈夫的衣角，低声说：“老头子，你觉不觉得栀意这两天有点不一样？”
商南山哼了一声没说话，嘴角却向上翘了翘。
终于，在一个午后，苏栀意问起他手上一道浅浅的疤痕时，商南山讲起了过去的事。
他从自己十六岁在后厨当学徒开始讲起。
讲怎么为了练刀功，每天要削掉一百斤的土豆皮，手指头不知被划了多少口子。
讲自己怎么蹲在灶台前烧了三年的火，才被允许摸到炒勺。
“那会儿跟现在不一样，想学手艺，得靠自己偷看。”商南山擦了擦手。
“我记得有一次，店里来了位重要的外宾，点名要吃一道三不粘。”
“那菜对火候、臂力要求很高，老师傅轻易都不动手。”
“当时我年轻，偷偷练了小半年，觉得成了，就跟师傅请缨。”
他讲到这里，兴致很高。
“结果呢？”苏栀意立刻追问。
“结果？”
商南山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手背。
“盘子粘住了，锅也粘住了，就蛋黄没粘住，全糊了。”
“老师傅气的拿炒勺敲我脑袋，罚我把后厨的锅都刷一遍。”
“我一边刷锅一边哭，气自己学艺不精，丢了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从那天起，我就跟那道菜杠上了。”
“别人下工后，我就偷偷拿厨房剩下的鸡蛋练。”
“手腕练的抬不起来，胳膊上被热油烫的都是泡。”
“整整一年，我做的三不粘，才让老师傅点了头。”
苏栀意听着，这才知道公公做的每一顿饭，背后都有这样的故事。
她把这些细节都记在心里。
周一晚上。
苏栀意再次坐到《心灵厨房》的直播间。
她脸上很平静。
导播小李看着她，有些担忧：“苏姐，今晚……还按原来的路子走吗？要不咱们稳妥点，念听众来信？”
苏栀意冲他笑了笑：“不，小李。今晚换个玩法。”
她递给小李一份新稿子，上面只有几行提纲。
“待会儿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别惊讶，信我一次，按这个流程走。”
小李接过稿子看了一眼，愣住了。
今晚的节目没有菜谱，没有养生技巧，也没有听众故事。
只有一个标题——我爸的厨房。
午夜十二点，熟悉的片头曲响起。
苏栀意调整了一下呼吸，对着麦克风开口了。
“大家好，这里是《心灵厨房》，我是苏栀意。”
“上个星期，我在这里和大家分享了一道松鼠鳜鱼，分享了一个关于美食的故事。”
“节目播出后，反响很一般。”
她一开口，就承认了失败。
隔音玻璃外的小李惊的差点跳起来，手里的杯子晃了晃。
没有主持人在节目里这么说，这是自己砸自己的饭碗。
苏栀意却没管，继续说了下去。
“这两天我一直在反思。”
“我在想，我们为什么会爱上一道菜？”
“是因为它用了名贵的食材，还是因为它有复杂的工序？”
“后来我明白了，都不是。”
“我们爱上的，是做菜的那个人，以及菜里包含的情感和记忆。”
“所以今天，我不讲别人的故事。”
“我想给你们讲讲，我爸爸的故事。”
“我爸，是个厨师。”
“一个在灶台前站了四十年的老厨师。”
“退休前，他是国营饭店的大师傅。”
“退休后，他成了我们家的御用厨师。”
“我刚嫁过来的时候，很不懂事，总觉得他一个大男人，做的菜能有多好吃。”
“我挑剔他做的菜，嫌红烧肉肥了，鱼汤淡了，青菜炒老了……”
“现在想想，我那时候真是个浑蛋。”
她带着自嘲的口吻，把自己过去的“恶行”说了出来。
此刻，坐在收音机旁的林知音和商南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商南山眉头微皱，有些不自在，却又竖起了耳朵。
“后来我才明白，我爸的每一道菜，都不是随便做的。”
苏栀意完全脱稿，说的都是这两天的所见所闻和感受。
“他记得我婆婆胃不好，做的汤从不放多余的油，骨头汤的浮油也会撇干净。”
“他知道我丈夫工作累总出差，就特意炖补身体的汤让他带上。”
“他看我爱吃肉，就每次变着花样做给我，嘴上还念叨着‘女孩子家家，少吃点肥的’。”
“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的，不是一道具体的菜，而是一个声音，一种味道。”
她稍稍凑近话筒，清晰的模仿起来。
“你们听——”
“（咔嚓、咔—嚓）这是我爸在切菜，他刀功很好，土豆丝能切的比头发还细。他说，这是基本功，基本功不扎实，做什么菜都飘着。”
“（刺啦——）这是肉下锅的声音。我爸说，油温一定要够热，旺火速成，才能瞬间锁住肉汁和香味，外焦里嫩。”
“（咕嘟、咕嘟……）这是小火慢炖的声音。我爸说，真正的好菜，都是用时间熬出来的，急不得。”
那些简单的拟声词，通过电波，传到每个听众的耳朵里。
“我以前总觉得，我爸是个很严肃不爱说话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他想说的话，都在他做的菜里。”
“他会在我加班晚归的时候，给我下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面条筋道，卧着一个完美的溏心蛋。”
“他会在我生病没有胃口的时候，给我熬一碗清淡的米油粥，上面撒一点点盐，暖到胃里。”
“他会在我取得一点小成绩的时候，做一桌子我爱吃的菜，嘴上却说着‘瞎做的，随便吃点’。”
“他从不说爱，但他做的每一道菜，都表达了他的关心。”
苏栀意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想起自己上一世生病，只能靠营养液过活，连一碗白粥都喝不下的日子。
也想起这一世，这个被她叫爸的男人，用一道道美食温暖了她。
家里的商南山，这个一辈子没掉过几滴泪的男人，眼眶红了。
他别扭的转过头，装作看窗外。
可肩膀的微微耸动，却被身旁的林知音看的一清二楚。
林知音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那布满老茧和疤痕的大手。
“我不知道，正在听节目的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有一个这样不善言辞，却把爱都藏在厨房里的父亲，或者母亲，或者爱人。”
“今天的故事讲完了。”
“现在，热线电话已经开通。”
“如果你愿意，可以打进电话，跟我分享一下，你记忆里，‘他’为你做的那道菜。”
说完最后一句，苏栀意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浑身发软。
直播间里没人说话。
导播小李呆呆的看着她，眼眶红红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栀意心里没底，不知道自己这场豪赌的结果会是怎样。
她盯着热线电话的控制台，上面一排排的指示灯，全都暗着。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控制台毫无反应。
还是失败了吗？
那些共鸣，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吗？
就在她准备接受失败的时候，控制台上，最左边的一盏灯，突然“啪”的一下亮了。
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第四盏……
“啪！啪！啪！啪！啪！啪！”
亮灯的声音响成一片。
一瞬间，控制台上所有的灯全部亮了。
十几道红光汇成一片，照亮了苏栀意苍白的脸。
“苏姐！苏姐！”
小李的声音因为激动变了调，他指着闪烁的控制台，语无伦次的大喊：“爆了！全爆了！所有线路都打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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