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致命嘲讽，赞助商跑路！
第二天，苏栀意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电台。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发白，眼下是明显的青黑，精神很差。
她几乎一夜没睡，反复想着《心灵厨房》的环节，想找出问题出在哪。
可越想，思绪就越乱。
一走进办公区，苏栀意就感觉气氛不对。
同事们的目光都朝她飘过来，眼神各异。
她那0.1%的收听率，已经成了电台的笑话。
苏栀意攥了攥冰凉的手指，挺直了背，目不斜视的走向自己的工位。
“哟，这不是我们电台的大功臣，苏老师来了？”
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苏栀意脚步一顿，抬起眼。
是电台主持人王丽，几个年轻女主持正围着她。
王丽是台里的元老，主持的《都市夜归人》收听率常年第一，一直看不起苏栀意。
此刻，王丽双臂抱在胸前，嘴角微微上扬。
“苏老师，听说你的新节目创造了台里午夜档收听率的新低？”王丽故意提高音量，“真是不容易。怎么一单干，就不行了呢？是不是忘了自己几斤几两，真以为自己是金牌制作人了？”
她身边的几个主持人马上跟着笑了起来。
“丽姐，话不能这么说。苏老师这叫有魄力！”一个叫小张的女主持掩着嘴笑，“我们可没这个胆子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苏栀意没理会旁边的人，目光平静的落在王丽身上。
她忽然笑了，但眼神里没有笑意。
“王姐说的是。”
苏栀意的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的人都听清了。
“我的新节目收听率是低，毕竟是创新，有风险。不像王姐的《都市夜归人》，十年如一日，确实稳当。”
她顿了顿，看着王丽说：“只是不知道，听众稳当了，王姐你还想不想往前走一步？还是说，这个元老的位置，就已经是你职业生涯的终点了？”
这句话正中王丽的要害。
她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资历和地位，苏栀意却把它说成了不思进取。
王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表情各异。刚才还跟着笑的几个人，此刻都尴尬的闭上了嘴，不敢再出声。
苏栀意不再看王丽，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苏栀意，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是秦站长的声音，语气很生硬。
苏栀意的后背僵了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站起身，在同事们各色的目光中，走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砰的一声，苏栀意刚关上门，秦站长就把一份文件摔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自己看！”
苏栀意拿起那几张纸，手指微微发抖。
上面是食品厂发来的函件，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确：因《心灵厨房》第一期市场反馈太差，公司决定终止赞助合作。
白纸黑字盖着公章。
“苏栀意，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怎么想的？”
秦站长坐在办公椅上，十指交叉，眼神锐利的看着她。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什么打造美食IP，新媒体联动，现在呢？我们整个电台，都因为你的这个创新，成了全系统的笑话！”
“站长，我们的协议是一个月。”苏栀意迎着他的目光，“现在才播了一期。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把收听率做起来。”
“做起来？怎么做？”秦站长气笑了，“靠你那个0.1%吗？苏栀意，我告诉你，台里不是你家开的，我没那么多资源和时间陪你胡闹。为了你的节目，我顶住了多少压力？王丽她们天天在我耳边说，我都给你挡回去了。结果呢？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信任的？”
“下个星期一，如果收听率再没起色，《心灵厨房》就立刻停掉，把资源让给更需要的人。”
苏栀意紧紧攥着那份函件，纸张边缘被她捏的变了形。
“好。”
她艰难的吐出这个字。
从站长办公室出来，苏栀意失魂落魄的走回了家，晚饭也没吃，就把自己关进房间。
她把第一期节目的录音母带放进录音机，按下播放键，一遍又一遍的听。
到底是哪里不对？
是描述松鼠鳜鱼的做法不够生动？
还是背景音乐不够煽情？
或者是听众的故事不够感人？
她强迫自己站在听众的角度，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节目里的每个细节。
可是听来听去，都觉得逻辑通顺，节奏也对，作为一档美食节目，没什么大问题。
可为什么就是没人听？
录音播到她讲听众故事的部分，一个游子思念家乡母亲做的松鼠鳜鱼的故事，情感很真挚。
接着，录音切入她自己对这道菜的详细做法介绍。
就在这里，苏栀意猛的按下了暂停键。
她好像抓到了什么。
故事是别人的故事，菜谱是她的讲述。
两者是分开的。
她的节目叫心灵厨房，可节目里，只有心灵，却没有厨房。
节目里听不到油下锅的滋啦声，也没有锅铲和铁锅碰撞的清脆声。
食物在烹煮过程中的香气，更是无法通过声音传递出来。
她只是一个讲故事和菜谱的人，而不是一个带领听众走进厨房的向导。
节目太空了，太干净了，干净到没有一丝烟火气。
对，烟火气。
一道菜的灵魂，不只是它的味道，更是它被做出来的过程，是做菜人倾注的情感，是厨房里独有的声音和氛围。
她应该去到那个听众的身边，或者找到一个会做这道菜并且有故事的人，在他的厨房里现场录制。
录下他切菜的声音，录下他讲往事时的一声叹息，录下菜肴出锅时那一声满足的欢呼。
那才叫《心灵厨房》。
苏栀意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想通了关键。
她猛的从椅子上坐直，一扫之前的颓丧，整个人重新振作起来。
她一下拉开房门。
门口，婆婆林知音正端着一碗面，手举在半空准备敲门。
看到她突然开门，吓了一跳。
“栀意你……”
“妈！”苏栀意的眼睛很亮，脸上带着激动，“我没事了，我想明白了！”
她话还没说完，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苏栀意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刚才的气势泄了大半。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把手里的大瓷碗塞到她怀里，又心疼又好笑的说：“想明白了就好。天大的事，也得先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干。”
碗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面。
炖烂的排骨卧在面条上，撒着翠绿的葱花。
浓郁的肉香混着面香扑面而来。
苏栀意看着碗里升腾的热气，又看看婆婆关切的眼睛，心里一暖，一整天的委屈和压力都好像消失了。
她用力点点头，端着那碗面，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面条很烫，但她顾不上了。
她需要这份热量和温暖。
她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下一期节目的全新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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