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毒计！从她事业上开刀！
午夜十二点，时钟指向了最高处。
前进路，商家二楼的卧室里，灯还亮着。
林知音和商南山还没睡。
两人结婚几十年，作息规律，这是头一次这么晚不睡。
他们守着一台红灯牌收音机，大气也不敢出。
“老头子，你到底调好了没有？这都十二点了，别错过了。是不是这个台？”
林知音压低了声音，一个劲的催。
“催什么催，正在找呢。”
商南山嘴上不耐烦，手上的动作却很小心。
他布满老茧的手指，正精细的转动着旋钮。
收音机里发出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夹杂着几句模糊的广告词。
林知音正要再催，一阵电流声过后，一个清晰的女声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声音温婉，带着磁性。
老两口同时屏住呼吸，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调频FM98.6，这里是心灵厨房，我是你们的主播，苏栀意。很高兴在这样一个宁静的午夜，与你相遇。”
“真的是小意的声音。”林知音伸手用力的拍了拍老伴的胳膊。
商南山被拍的咧了咧嘴。
商南山“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却竖了起来，身体也微微前倾。
“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一道菜，它的名字很特别，叫做松鼠桂鱼。”
当苏栀意报出菜名时，商南山的身子僵了一下。
这道菜，是他的拿手菜之一。
前几天，他才刚在家里做过。
他倒想听听，这个丫头片子能在电台里说出什么花样来。
苏栀意没有直接报菜谱，而是先分享了一位听众的来信。
“在开始之前，我想先分享一位听众的来信。他说，他的父亲是一位船员，常年漂泊在海上。他记忆里最深刻的味道，就是每次父亲靠岸回家时，爷爷为他做的那道松鼠桂鱼。工序复杂，耗时很久，但爷爷从不嫌烦。后来，爷爷去世了，父亲也退休了，子承父业的他，每次回家，父亲也会为他做这道菜。父亲说，这道菜，是回家的信号。只要听见油炸的滋啦声，闻到糖醋汁的香味，就知道，到家了。上个月，他的父亲也走了。他在信的结尾问我，老师，人走了，味道是不是就真的散了？”
故事不长，有些平淡，但在苏栀意克制又温和的讲述下，那份思念在小小的卧室里弥漫开来。
林知音的眼圈微微泛红。
商南山沉默着，目光投向窗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苏栀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暖意。
“味道是不会散的，它只是藏在了我们的记忆里。现在，就让我们一起，把这个家的味道，重新做出来。”
她开始用声音烹饪这道菜。
“首先，我们要有一条新鲜的桂鱼，去头，去骨。这一步考验的是耐心和刀工。然后，在丰腴的鱼肉上，用刀尖细细的划出菱形的花纹，不要切断。这个过程，像是在完成一件作品。”
商南山听到这里，撇了撇嘴，心里想着：什么作品，就是为了让它更容易炸透、更入味罢了。说的真好听。
“接下来，给鱼肉均匀的裹上一层薄薄的干淀粉。然后是关键的一步。提起鱼尾，倒吊着，用滚烫的热油从上到下反复浇淋。随着滋啦一声，鱼肉瞬间绽开，花纹翻起……”
她的描述很细致，背景音里还有油炸的声音，让听的人仿佛就站在灶台边。
林知音在一旁听得喉头滚动，咽了下口水：“老头子，我怎么觉得……光是听着，就比你那天做的还香呢？”
商南山回过神来，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嘴硬道：“胡说。她那是嘴皮子功夫，全靠说，能有我真材实料做出来的香？”
话虽如此，他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收音机，生怕错过一个字。
“……最后一步，浇汁。将熬好的橙红色糖醋汁，哗的一声，从头到尾均匀的浇在炸好的鱼身上。那一瞬间，鱼身会发出一阵吱吱声。在老厨师口中，这最后一声，被称为松鼠的叫声。有了这一声，这道菜才算有了灵魂。”
商南山听入了神。
他做了一辈子菜，对每个步骤都清楚，却从没想过，做菜的过程，可以用声音描述的这么有画面感。
什么作品，什么松鼠的叫声……
这些他从未在意的细节，被她一说，仿佛都活了过来。
半小时的节目很快就结束了。
苏栀意用温柔的声音作为结尾：“好了，今天的心灵厨房就到这里。愿你的每一个夜晚，都有美食和好梦相伴。晚安。”
收音机里开始播放舒缓的轻音乐。
卧室内，老两口半天没说话。
许久，林知音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我们家小意，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这节目做得，真好。”
商南山这次没有反驳，他默默的起身，走到床边，替老伴掖了掖被角，动作比平时轻柔许多。
“睡吧。明天她起来，记得让她多喝点热牛奶，熬夜伤身。”
……
市广播电台的直播间里，气氛很热烈。
节目结束的信号灯刚亮起，导播小李就冲了进来。
他挥着一张电话记录单，满脸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苏姐，你太厉害了。”
小李冲到苏栀意面前，把那张纸递给她，“虽然收听率要明天才能统计出来，但你看看这个。就这半小时，咱们的热线电话响了八次。是八次啊。”
“这可是午夜十二点的档口。以前这个时段，一个晚上能有一个听众打进来，我们都得烧高香了。”
苏栀意愣了一下。
她接过记录来电信息的纸，看着上面潦草又真诚的字迹，心里一暖。
“第一位，男，自称是船员，电话接通了就一直在哭，说想他爸爸了……”
“第三位，女，大学生，说听饿了，明天要去学做这道菜……”
“第五位，一位老大爷，他说他老伴走了五年了，以前最会做的就是这道菜，谢谢你让他又听到了那个叫声……”
看着这些留言，苏栀意的眼眶湿润了。
她知道自己走对了方向。
这不只是一份工作，更是连接人心的事业。
……
曹爽的出租屋里一片狼藉。
他把木箱子翻了个底朝天，在箱底摸到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生了锈，边缘发黑。
打开时，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信，和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照片。
他抽出信纸，上面是苏栀意秀气的字迹，写满了爱意。
“阿爽，见不到你的第一天，想你。我觉得，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
“阿爽，我把妈妈给我的零花钱都存起来了，下次给你买你喜欢的那件白衬衫……”
曹爽冷笑着，扔掉信，拿起那沓照片。
照片是两人当年的合影，有在公园长椅上的依偎，有在小饭馆里的傻笑。
他抽出两张照片。
照片上，两人穿着泳衣在河边戏水，苏栀意笑着，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在1991年，一个未婚女孩穿着泳衣和男人拍这种照片，一旦流传出去，就会被骂生活作风不检点。
他看着照片上满眼都是他的苏栀意，嘴角却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要摧毁这一切。
苏栀意，你不是清高吗？你不是要跟我划清界限，装作不认识我吗？
我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当年是什么样子的！
他小心的将两张照片和几封肉麻的信，装进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他用歪扭的字写下：市广播电台，秦站长收。
另一个信封上，字迹则换了一种风格：前进路幸福里小区12号楼，商彦收。
他觉得这样还不够，又拿出纸笔，模仿一个受害者的口吻，用两种不同的笔迹，分别给秦站长和商彦写了一封匿名举报信。
信里，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苏栀意欺骗感情、骗走钱财的可怜人，痛斥苏栀意水性杨花，一边吊着他，一边又攀上了商彦这个高枝。
他请求他们认清苏栀意的真面目。
信里还暗示，如果不处理苏栀意，他手头还有更厉害的照片，会把事情闹大。
他正欣赏自己的杰作，房门被敲响，宋艳推门进来。
她看到桌上的信封和照片，冷笑着问：“准备动手了？”
“对，我要让她身败名裂。”曹爽说。
宋艳拿起一封信看了看，眼神比曹爽更狠：“光寄给他们两个人还不够。秦站长未必会为了这点事毁掉一个正在上升的主播，商彦那边，夫妻关起门来，外人也看不到热闹。要我说，得再加一记猛料。”
“什么猛料？”
“寄一份给她娘家。”
宋艳冷笑着，“我打听过了，她爸是市教育局的一个小领导，很要面子。她妈也是个眼高于顶的。让他们也好好看看，自己引以为傲的好女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让他们在单位里、在邻居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对，寄到她娘家去。”
曹爽一拍大腿，眼睛发亮。
这招够狠。
他不知道，苏栀意和苏家早有隐患。
他这封信，就是火上浇油。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城市还在沉睡。
曹爽戴着一顶低檐的鸭舌帽，来到街角的邮筒旁。
他看看四周，街上只有几个清洁工。
他没再犹豫，迅速的将三封信塞进邮筒。
信纸滑落，发出轻微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曹爽松了口气。
他转身混入晨练的人群里，嘴角勾起冷笑。
苏栀意，事业、家庭、名声。
等着接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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