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猎物与猎人，攻守易形！
他果然还是来了。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曹爽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看来，他在宋艳那里没捞到好处，终于等不及要亲自来找她了。
苏栀意手心渗出冷汗。
她忘不了曹爽是个什么样的人：偏执，暴力，控制欲强。
曾经她和男同事多说了一句话，曹爽就把滚烫的烟头按在她手臂上，还说是爱的印记。
那块疤痕现在还留在苏栀意的身上，提醒她这个男人有多危险。
怎么办？
回电话？还是不回？
苏栀意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桌上画着圈。
不回，以曹爽的性格，肯定会把事情闹大。
他找不到自己，就会去骚扰商彦，甚至会直接冲到婆婆家，把事情搅乱。
到那时，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一个月缓冲期，就会泡汤。
回……
苏栀意咬了咬牙。
躲是躲不掉的。
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那她就必须正面还击。
更何况，她心里那个搞钱的大计划，正需要一个契机。
曹爽这个主动送上门的蠢货，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她需要他亲口说出那些威胁，留下最直接的证据。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摸出几个硬币，走向咖啡馆角落的公用电话亭。
她没有立刻拨给曹爽，转而先按下了自己家的号码。
“喂？妈，是我，栀意。”
“栀意啊，你还在外面忙呢？”听筒里传来婆婆林知音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晚上回家吃饭吗？你爸今天托人弄了条大鳊鱼，正准备做你爱吃的松鼠桂鱼呢！商彦今天也难得准时下班，一家人正好能凑齐。”
“回！必须回！”
一听到有好吃的，还有商彦也在，苏栀意嘴角微微上扬。
她想守护好这个家。
她定了定神，接着说正事：“妈，是这样的，我一会儿可能有个很重要的工作电话要打。对方是个不太好打交道的客户，可能会先打到家里来找我。”
“如果他打来了，您千万别说我在外面，就跟他说，我正在洗澡，寻呼机没带在身边，让他过十分钟再打过来，可以吗？”
“哦哦，行，没问题，妈记住了。”林知音没有多问，爽快的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苏栀意并没有立刻行动。
她在狭小的电话亭里站着，看着手表上的秒针一圈一圈的走。
她在计算时间，计算曹爽的耐心。
五分钟后，她估摸着曹爽的第一个电话应该已经被婆婆挡了回去。
此刻的他，想必正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她这才拿起冰凉的听筒，将硬币投了进去，然后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那头传来曹爽急躁的声音。
“……是我。”苏栀意捏着鼻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沙哑。
“哦？苏栀意？”电话那头的曹爽愣了一下，随即轻佻的笑了起来，“怎么？终于舍得给我回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当上了什么大主播，就不认得我这个旧情人了呢？”
苏栀意忍着恶心，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不……不是的，曹爽。我……我刚才在洗澡，寻呼机放外面了，刚出来才看到。”
“是吗？”曹爽问，“我怎么听说，你现在可威风了？在广播里把自己包装得跟个圣女似的，嗯？”
苏栀意心里一紧，赶紧解释：“不是的……那都是节目效果，是台里给我安排的人设……我哪敢啊……我……”
“行了！”曹爽打断她，“我懒得听你那些废话！”
“苏栀意，我只问你，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抱着我的腿，哭着求我，说这辈子非我不嫁的？”
“你是不是忘了，你身上穿的、手上戴的，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谁给你的？”
苏栀意差点被这番话气笑。
那些钱，分明都是曹爽从原主手里骗走的，是商彦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
她心里骂着，嘴上却不敢流露分毫，必须让他把戏演完。
“我没忘……曹爽，我怎么敢忘呢？”她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哭腔说，“我只是……我只是最近家里看得太紧了，商彦他……他天天闹着要跟我离婚，我真的没办法……”
“家里看得紧？”曹爽发出一声冷哼，“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想飞了是吧？”
“苏栀意，我把话放这儿，你是我的人，死了也是我的鬼！”
“别以为你在电台出了点名就能摆脱我！我能让你红，就能让你身败名裂，你信不信？”
苏栀意握着听筒的手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抽泣了起来，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没有……真的没有……曹爽，你别生气，我害怕……”
“行了，别哭了，哭得老子心烦。我今天找你，也不是为了跟你吵架。”
曹爽话锋一转，说出了真实目的。
“我最近在跟人合伙谈个大项目，回报率高得很。”
“就是前期启动，手头有点紧。”
“你呢，现在也是‘苏老师’了，电台的大红人，收入肯定不低吧？”
“这样，你先拿五百块钱给我周转一下。等我这个项目成了，别说十倍，一百倍还你都行。”
又是这套熟悉的说辞。
谈项目，手头紧，百倍奉还的空头支票。
原主就是被他这套说辞，骗走了商彦和公婆一辈子的积蓄，让他去外面花天酒地。
五百块！
在普通工人月工资只有一两百块的1991年，这可是一笔巨款！
他一张嘴就要五百，简直是把她当成提款机！
苏栀意拔高了音量：“五百？！我……我哪里有那么多钱啊！我现在在电台还是临时工，一个月工资才八十块，还要给家里交生活费……”
“少他妈跟我在这儿装蒜！”曹爽吼道，“八十块？你骗鬼呢！我听小艳说了，电台为了留住你，给你开了天价工资！还给你配了单独的办公室！苏栀意，你现在长本事了，敢在我面前哭穷了？”
又是宋艳。
苏栀意在心里给这个女人记上了一笔。
“我真的没有骗你……”她哭得更厉害了，几乎泣不成声，“曹爽，我现在真的太难了……商彦他已经铁了心要跟我离婚，我求了好久，他才答应让我多住一个月……家里的钱都归他管，我连买菜的钱都要跟他报备……我哪有钱啊……”
电话那头的曹爽听完后，沉默了几秒。
“没钱？”
他再次开口：“没钱是吧？行啊。”
“苏栀意，看来你是贵人多忘事，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那些快乐的时光？”
他刻意加重了“快乐的时光”这几个字。
他的威胁，终于来了。
书里提过，曹爽手里，确实有一些原主的“不雅照”。
虽然两人没有发生实质关系，但曹爽用花言巧语，哄骗着原主拍了一些穿着暴露、姿态亲密的照片。这些照片，一旦曝光，在这个保守的年代，足以彻底毁掉一个女人。
“你……你想干什么？”苏栀意的声音颤抖。
“不想干什么。”看到她的反应，曹爽得意的笑了起来，“我就是觉得，那些照片拍得是真不错。我一个人欣赏，太可惜了。”
“你说，我要是把你这些照片，给你那个当大外科主任的老公寄几张过去，再给你们电台的台长、主任，人手一份……你猜，会怎么样？”
“不要！”苏栀意尖叫起来，“曹爽！你不能这么做！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
她大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故意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求我？”曹爽的笑声更得意了，“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好五百块钱。”
“三天后，你要是拿不出钱……呵，那我就只能让全城的人，都来欣赏一下我们苏大主播的绝代风采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是现金。别跟我耍任何花样，也别想着报警，否则，照片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老公的办公桌上。”
“嘟……嘟……嘟……”
说完，曹爽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这头，苏栀意还维持着手握听筒、身体蜷缩的姿势，肩膀还在轻微的抽动。
但她的脸上没有眼泪。
眼神里也没有半点哭过的痕迹。
嘴角反而慢慢勾了起来。
很好。
敲诈勒索，金额巨大，还带着人身威胁和传播照片的恐吓。
曹爽，你真是个天生的罪犯。
她慢慢挂上电话，推开电话亭的门。
外面的阳光很明媚，她却感觉不到暖意。
她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电子市场，买一个小巧的录音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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