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老六的午夜审讯
“我……没什么胃口。”
顾时宴的声音很轻,像情人间的耳语,但听在副官的耳朵里,却让他从头皮一直麻到脚后跟。
他看着顾时宴推开那扇厚重的、散发着铁锈和血腥味的地下室大门,看着那三个被拖进去的、不知死活的人,他知道,今晚的顾公馆,将上演一场无声的、却比任何战争都更恐怖的血腥戏剧。
地下室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从屋顶垂下来,光线微弱,刚好能照亮正中央那个用冷铁打造的、带着血槽的“手术台”。
墙壁上,挂着一排排擦得锃亮的、大小不一的“工具”。有手术刀、骨锯、铁钳,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造型诡异的器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杂着消毒水和陈年血腥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哗啦——”
一桶冰冷的盐水,被毫不留情地泼在了那三个人的脸上。
剧烈的刺痛,让他们从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呻-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们看到了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考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男人。
他正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副黑色皮手套。
“醒了?”顾时宴抬起头,冲他们笑了笑,“三位,欢迎来到顾公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顾时宴。接下来,我们会有一段……很长的独处时间。”
那三个执行者,都是MI6从欧洲黑帮里招募的亡命之徒,手上沾满了鲜血,早就见惯了各种场面。但在看到顾时宴那个笑容的瞬间,他们的心里,却同时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白人壮汉,挣扎着啐了一口血沫,用蹩脚的中文骂道:“黄皮猴子!有种就杀了我们!MI6会为我们报仇的!”
“MI6?”顾时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戴上手套,站起身,缓缓地走到那个壮汉面前。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轻轻地、仿佛带着某种韵律般,在那壮汉的肩膀、手臂、手腕的每一个关节上,都敲了敲。
那动作,像是一个最专业的医生,在检查病人的骨骼。
“肩胛骨、肱骨、尺骨、桡骨……嗯,结构很标准。”顾时宴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然后,他的手停在了壮汉的左手小指上。
“你知道吗?人体的二百零六块骨头里,我最喜欢的,就是指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切感。
“因为它小,脆弱,但又和神经紧密相连。只要用一点点……小小的技巧……”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响起!
“啊——!!!”
那白人壮汉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顾时宴,就这么微笑着,用两根手指,云淡风轻地,将他的小指指骨,捏成了碎片!
“你看,我说过,很有趣,不是吗?”顾时宴松开手,在那壮汉痛苦痉挛的脸上,用手帕擦了擦自己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另外两个同伙,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穿着人皮的、以折磨他人为乐的魔鬼!
顾时宴没有再理会那个还在惨叫的壮汉。他踱步到第二个俘虏面前,那是一个看起来很精瘦的亚洲人。
“我知道,你们都受过专业的反审讯训练。”顾时宴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润的质感,“你们的教官应该教过你们,只要意志足够坚定,就能抵抗任何肉体上的痛苦。”
他从墙上取下了一把小巧的、刀刃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一圈。
“但他们有没有教过你们,当痛苦,不再是单纯的‘痛’,而是一种……艺术的时候,该怎么办?”
他蹲下身,用手术刀的刀背,轻轻地划过那个亚洲人的脸颊。
“比如说,我可以在不伤及你任何主要血管和神经的情况下,把你脸上的皮肤,完整地剥下来。整个过程,你会一直保持清醒,甚至能通过我刀刃的反射,看到自己的脸,一点一点地,离开你的头骨。”
“你觉得,这个过程,你的意志力,还能撑多久?”
那个亚洲人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顾时宴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闻着那把手术刀上散发出的、冰冷的金属气息,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上下打颤,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我说!我什么都说!”他带着哭腔,失声喊道,“求求你!别那么做!别!”
顾时宴笑了。
他收起手术刀,站起身,拍了拍那个亚洲人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早这么合作,不就没那么多痛苦了吗?”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地下室里,断断续续地传出各种压抑的、痛苦的、绝望的声音。
但顾时宴的声音,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那种温和的、平稳的语调。像一个最有耐心的老师,在循循善诱地,引导着他的学生,说出所有的秘密。
两个小时后。
地下室的门,开了。
顾时宴走了出来。
他的西装依旧一尘不染,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他真的只是在里面,和几位客人,喝了一场愉快的下午茶。
副官迎了上来,小心翼翼地递上一块热毛巾。
“六爷,都……问出来了?”
“嗯。”顾时宴接过毛巾,擦了擦手,然后将毛巾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翻开,递给副官。
“把这些,整理成最高级别的绝密文件,立刻送去夫人的病房。”
副官接过笔记本,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上面,用一种冷静到冷酷的字迹,记录着一个庞大而又恶毒的阴谋。
行动代号:“斩龙”。
联合执行方:英国军情六处(MI6)、日本特高课。
总负责人:MI6远东站站长,及代号为“幽灵”的王牌特工。
行动计划,分为三波。
第一波:代号“惊雷”。即在协和医院附近,利用卡车炸弹,对目标(阮软)进行刺杀。评估结果:失败。
第二波:代号“假面舞会”。时间,十天后。地点,在北平举办的“万国博览会”开幕式上。MI6王牌特工“幽灵”,将亲自出手,利用博览会人多眼杂、各国政要云集的复杂环境,对目标进行第二次刺杀。具体手段:未知。
第三波:代号“黑色瘟疫”。这是最终的,也是最恶毒的B计划。如果前两波刺杀全部失败,MI6和特高课将联合启动此计划。他们将利用潜伏在西北的特工,将一批经过特殊培养的、具有高度传染性的鼠疫病菌,投入到“凤凰涅槃”计划所在矿区的水源地中。目标: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摧毁顾家的工业基地,并在华夏西北地区,制造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瘟疫!
副官看得手脚冰凉,冷汗涔涔。
这已经不是暗杀,也不是战争了。
这是反人类的、毫无人性的屠杀计划!
这些列强,为了扼杀一个可能崛起的对手,他们的手段,竟然可以卑劣和阴毒到这种地步!
“那……那三个人……”副官的声音有些发颤。
顾时宴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们很配合。”
他转过身,向着阮软病房的方向走去。
“留一个活口,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写下来,签字画押。然后,把他和那份口供,一起‘送’到德国和苏联大使馆的门口。”
“至于另外两个……”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老三的实验室里,不是一直缺新鲜的‘材料’吗?”
“告诉他,这次的材料,很完整,也很……健谈。”
副官站在原地,看着顾时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当这份写满了阴谋与杀机的情报,摆在那个刚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的女人面前时,一场真正的、足以颠覆整个远东格局的风暴,就要来了。
而这一次,风暴的中心,不再是伦敦,也不是东京。
而是北平,顾公馆。
是那个女人的,雷霆之怒。
当顾时宴走进特护病房时,阮软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但那双眸子,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和锐利。
她正抱着孩子,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
顾霆霄和其他几个兄弟,都默默地守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六哥。”阮软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声。
顾时宴走到她面前,将那份整理好的情报,轻轻地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你要的东西,我拿回来了。”
阮软的目光,从窗外的月亮,移到了那份文件上。
她没有立刻去看。
而是先低下头,在怀中孩子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然后,她将孩子交给旁边的奶妈,站起身。
她拿起那份文件,一页一页地,仔仔细-细地,看了下去。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脸上。
他们看到,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她只是那么平静地看着,仿佛在看一份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天气预报。
直到她看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个名为“黑色瘟疫”的计划,看到“鼠疫病菌”那几个字时。
她的手,才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她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眸子里,翻涌着的东西,让在场的所有男人,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那不是愤怒。
愤怒,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情绪。
那是一种,当神明决定要清洗整个世界时,才会有的、绝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冷漠。
她将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然后,她转过身,目光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顾霆霄、顾时宴、顾清河、顾震、顾野……
“我明天出院。”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上午九点,书房,召开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
她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在了顾时宴的脸上。
“六哥,做得很好。”
“但是,还不够。”
顾时宴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只听阮软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要那个‘幽灵’的全部资料。”
“还有,那个给‘黑色瘟疫’计划提供病菌的实验室,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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