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业务往来
通报上说，根据省纪委的初步调查，韩铮案的查办过程中发现了一条涉及省城、青宁市和北山县的违纪违法链条。
相关涉案人员正在依法接受组织调查，同时省纪委将根据案件进展，适时对外公布更多情况。
林默看完通报，把它锁进了保险柜。
他刚关上柜门，周明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通报看到了吧？省里的动作比预想的快。接下来北山县可能会有一些干部主动来交代问题，你那边要做好准备。”
林默说：“周书记，我已经让人整理好了近三年来所有涉及永安镇及周边乡镇的信访件和案件材料。如果有干部来交代问题，我们可以快速比对核实。”
周明远似乎对他的准备表示认可。
“好。还有一件事，刚才接到省委组织部的通知，下周可能会有一位新的副县长到任，分管信息化工作，你爱人不是也在做信息化工作吗？这可能是巧合，也可能不是。你心里有数就好。”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椅子上，想着周明远的话。
新的副县长分管信息化工作，和徐雨晴的岗位有重叠。
他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但无论如何，他都需要提醒徐雨晴注意分寸。
下午，林默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王建国敲门进来，表情有些复杂。
“林书记，县住建局副局长王丽华来了，说要见您。”
林默心里一动。王丽华就是在匿名信中被诬告和他有不正当关系的那位女干部。
她主动来纪委，可能是听到了省里通报的风声，想提前向组织说明情况。
“让她进来。”
王丽华走进办公室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制服外套，神情有些紧张，但眼神还算镇定。
她在林默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开门见山地说：“林书记，我今天来，是想向组织说明一些情况。”
林默给她倒了杯茶。“你说。”
王丽华深吸一口气。“关于永安镇的工程项目，我知道一些事情。以前不敢说，是因为韩铮在县里一手遮天。现在他已经被查了，我想把这些年看到的问题说出来。”
林默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王丽华开始一桩一桩地讲述。
从她知道的工程审批违规操作，到个别干部与企业之间的非正常往来，再到韩铮对一些工程项目的直接干预。
有些事情和永安镇的案子有关，有些则是其他乡镇的问题。
林默让王建国在旁边做记录，自己则不时追问一些细节。
谈话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王丽华把话说完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压在胸口很久的石头。
“林书记，这些事压在我心里好几年了。今天说出来，轻松多了。”
林默看着她，语气认真地说：“王局长，你今天说的情况很重要。我们会逐一核实。你放心，组织上会对每一个主动说明问题的干部公平对待。”
王丽华点了点头，站起身，向林默微微欠身，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她离开后，林默对王建国说：“把她说的这些情况整理成一份材料，标注清楚每一个项目的名称和时间节点，尽快报给我。”
王建国点头答应，快步走了出去。
傍晚，林默回到家时，徐雨晴正在厨房里忙活。
他换了鞋，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她。
“今天县里有个副局长主动来交代问题，说了不少事。”
徐雨晴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是关于永安镇的案子吗？”
“关于一些她经手过但一直不敢说的事。现在韩铮倒了，她终于敢开口了。”林默说，“这说明省里的通报已经开始发挥效应了。北山县的干部们知道，这次是真的在动真格的了。”
徐雨晴转过身，擦了擦手上的水。“那你接下来会很忙。”
林默点了点头。“可能会。但案子到了这一步，我必须把它办完。”
两人站在厨房里，窗外北山县的冬夜已经降临，寒气透过窗玻璃渗进来，但屋里的灯光和灶台上还在咕嘟冒泡的汤，让这个小小的空间显得格外温暖。
林默低头看着她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的脸颊，轻声说：“雨晴，谢谢你。”
“谢什么？”她抬起头。
“谢谢你在我身边。”
徐雨晴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然后转身继续盛汤。
汤碗递到他手里时，她的手碰到了他的手，带着汤碗传递过来的温度。
林默看着她把筷子摆好、把碗碟放正，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就像她对他说过的那句话——你去哪，我就去哪。
他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汤，暖暖的，从喉咙一直热到心里。
王丽华主动交代后的第三天，县纪委接待室的门槛几乎被踩破了。
林默一早就到了办公室，刚坐下，王建国就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林书记，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又有六个人主动来纪委说明情况。有县直部门的负责人，也有乡镇的干部，还有一个是企业老板。”
林默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有些他熟悉，有些完全陌生。“都是什么情况？”
王建国说：“有交代收受工程回扣的，有交代违规审批项目的，有交代与韩小军公司有业务往来的。那个企业老板姓吴，做建材生意的，说曾经给钱坤送过一套房子。”
林默皱了皱眉。送房子——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红包问题了。
“把那个吴老板单独安排一个谈话室，我一会过去。”
上午九点半，林默见到了那个建材商。
吴老板五十出头，穿着一件皮夹克，坐在谈话室里显得有些紧张，双手不停地搓着，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他看到林默进来，连忙站起来，鞠了一个躬。
“林书记，我今天是来坦白错误的。”
林默示意他坐下。“你慢慢说。越详细越好。”
吴老板深吸一口气，开始讲他和钱坤之间的“业务往来”。
他说钱坤在永安镇当副镇长的那些年，他靠着钱坤的关系拿下了好几个项目的建材供应合同。
作为回报，他帮钱坤支付了一套县城市值八十多万房子的首付款。
那套房子的登记信息虽然写的不是钱坤的名字，但钱坤的家人已经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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