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比想象中更猛烈

“好的，陈省长。”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陈达运亲自打电话来，这意味着他已经关注到了陆砚案对他的潜在影响。

林默知道，他不能贸然去省城，但也不能拒绝。

他需要先向周明远和省纪委汇报，获得他们的建议和支持。

他拿起手机，分别给周明远和陈剑发了消息，说明了陈达运约见的情况。

周明远的回复很快：“这是好事。说明他现在不希望你成为他的敌人，而希望你成为他可以争取的人。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观察他的态度。”

陈剑的回复则更简短：“去。带上录音笔。我们会做好应对准备。”

林默看着这两条消息，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

叶子还是绿的，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想起方政说过的话，“当官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给老百姓做事。”这句话，在很多时候支撑着他走过那些艰难的时刻。现在，他需要继续记住它。

周五下午，林默开车去了省城。

他在心里反复斟酌过，陈达运约见他的目的是什么。

最合理的推测是，他已经听说了陆砚的交代涉及到了他本人，因此急于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调查的进展，同时也想探探林默的态度。

如果他态度软弱，陈达运可能会施加更大的压力；如果他态度强硬，也可能彻底激怒对方。

所以，最好的策略就是既不卑不亢，也不给对方留下任何口实。

省政府的办公楼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在这里工作了两年多，进出过无数次。

但这一次，走进这栋大楼时，他的心情完全不同——以前他是方政的秘书，方政是陈达运的副手，两人之间虽然有微妙的关系，但表面上维持着体面。

现在他是一个县纪委书记，而对方是省长。

到了七楼，陈达运的秘书肖政言早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肖政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把他引进了陈达运的办公室。

“林默同志来了，坐。”陈达运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指了指沙发，态度很客气，“北山县那边，周明远同志反映你干得不错。”

林默在沙发上坐下，腰杆挺直。“陈省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陈达运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在永安镇的案子，我听说了。办得很扎实。年轻干部就是要这样，敢碰硬、敢担当。你来北山县之前，在方政同志身边工作了两年多，跟在他身边，一定学到了不少东西。”

林默说：“方省长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一直很感激他。”

陈达运点了点头。“方政同志确实是个好领导，我在工作上也很尊重他。”他话锋一转，“青宁市那边最近有些事，你听说了吧？”

林默知道，他已经进入了核心问题。

“陈省长，我听说了一些。但具体细节，省纪委那边没有向我们县里通报，我不太清楚。”

陈达运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青宁市是全省的经济重镇，市长出了问题，影响不小。省里对此非常重视，要求省纪委依法依规调查，既不冤枉好人，也不放过坏人。”

林默点头。“陈省长说得对。”

陈达运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更加随意。

“林默同志，你在北山县的工作，组织上是看得到的。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但有时候，工作也不能太急。有些事，该放一放就放一放，不要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

林默知道，这才是陈达运今天约见他的真正目的。

他在提醒林默——不要查得太深，不要把自己变成某些人的眼中钉。

“陈省长，您的话我记住了。我会注意方式方法。”林默的回答很简练，没有多余的表态，也没有任何抵抗的意味。

既不给人留下把柄，也不让对方觉得自己软弱可欺。

陈达运似乎对他的反应比较满意，又聊了几句关于北山县工作的闲话，然后说：“今天跟你聊得很好。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你是年轻干部，省里对你们是抱有期望的。”

林默站起身。“谢谢陈省长关心。”

走出省政府大楼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林默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陈达运今天的谈话，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是在划线——他在告诉林默，哪些事可以查，哪些事不能碰。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默已经提前向省纪委报告了这次谈话，而录音笔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外套内袋里。

他没有多停留，快步走向停车场，发动车子，驶出省城，向北山县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他都在回想陈达运说的那些话。

一个省长亲自给一个县纪委书记打电话约见，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一个说明对方已经感受到压力的信号。

回到家时，徐雨晴已经做好了饭。

看到他进门，她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谈得怎么样？他为难你了吗？”

林默换了鞋，在餐桌前坐下。“没有。他态度很好，还表扬了我。”

徐雨晴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那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林默夹了一口菜。“他想让我知难而退。但他不知道，我已经提前向省纪委报备了这次谈话，也带了录音设备。”

徐雨晴沉默了片刻。“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默放下筷子。“继续查。案子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就算我不查，省纪委也会查。我配合他们的工作，就是最好的选择。”

徐雨晴看着他，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默默地把菜往他碗里夹，做着她能做的一切。

陈达运约见林默的第三天，省纪委的通报正式下来了。

林默是在周一下午收到那份内部通报的，从陈剑那里发来的加密邮件。

通报很短，但措辞之严厉、涉及面之广，让他意识到这场风暴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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