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我们聊聊
“雨晴，”他放下碗，“等这个案子结了，我们回一趟老家吧。去看看我妈。”
徐雨晴抬起头，目光里闪过一丝惊喜。“真的？”
“真的。她一直念叨你，说好久没见了。”
徐雨晴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好。我也想去看看她。”
窗外的阳光渐渐亮起来，北山县的冬天虽然寒冷，但阳光照进来的那一刻，整间屋子都亮堂堂的。
林默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他想着，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难，只要她有办法让他停下来喘口气，他就能一直走下去。
陆砚的交代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周日傍晚，林默正在家里陪徐雨晴看电视，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陈剑的号码。他走到阳台上，关上玻璃门，接起了电话。
“小林，陆砚开口了。”陈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疲惫。
“他交代了和韩铮之间的资金往来，也交代了和张国强之间的利益输送关系。金额不小，比你之前查到的永安镇案子还要大。”
林默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他交代了省里的事吗？”
陈剑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提到了陈达运。他说，2019年陈达运曾通过中间人，指示他配合一些项目上的安排。具体是什么项目，陆砚说他当时没有细问，只知道这些安排和恒达集团有关。”
林默感到一阵寒意。
陈达运——这个名字已经在韩铮的账本上出现过一次，现在又在陆砚的口中被提及。
如果说韩铮的账本只是一个基层官员的单方面记录，那陆砚作为青宁市长的交代，就是更有分量的证词。
两条独立的线索，同时指向同一个人，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陈哥，陆砚的交代，能作为证据吗？”
陈剑说：“能。他的交代和张国强的笔记、银行流水能够互相印证。张书记已经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了。这件事，已经超出了省纪委的权限范围，需要更高层级的介入。”
林默深吸一口气。“那北山县这边，还需要做什么？”
“你那边保持稳定，陆砚被调查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到时候，可能会有各方面的反应。你只需稳住北山县的工作就行。”
挂了电话，林默站在阳台上，许久没有动。
夜风很冷，吹得他的脸有些发麻。远处北山县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在冬夜的寒气中显得格外渺远。
他想起周明远说过的那句话——“锋芒太露”，现在看来，不是他想露锋芒，而是案子自己走到了这一步。
他转身回到客厅，徐雨晴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画面定格在新闻频道，音量被调得很低，像背景里的白噪音。
她看了他一眼：“省城的电话？”
林默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青宁市长陆砚交代了。牵扯到了省里的人。”
徐雨晴沉默了片刻。“那你接下来会更危险。”
林默没有否认。“可能会。但案子到了这一步，我不能停。”
徐雨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靠在他肩上，把电视机关了。
屋里的灯光很暖，窗外北山县的冬夜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一两条狗叫，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周一上午，林默刚到办公室，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走廊里几个干部看到他，有的低头快步走过，有的勉强挤出笑容打个招呼，目光却很快飘向别处。
消息传得比他预想的更快——陆砚被查的事，已经在北山县的干部圈子里发酵了。
林默刚坐下，县委办主任孙德胜就敲门进来了。
他的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里有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林书记，周书记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事商量。”
林默拿起笔记本，去了周明远的办公室。周明远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听到敲门声，他转过身，示意林默在沙发上坐下。
“陆砚被查的消息，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周明远在他对面坐下，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今天早上，我已经接到了好几个电话，都是从青宁市那边打来的。有些人很紧张，想打听陆砚到底交代了什么。”
林默说：“周书记，省纪委那边没有透露具体的细节。陆砚交代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周明远点了点头。“这个态度对。现在这种情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陆砚的事，可能会牵动不少人的神经。”
“北山县虽然不是青宁市直接管辖，但有些干部和青宁市那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尤其是那些曾经被韩铮提拔上来的人，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被牵连。”
林默说：“周书记，我明白。我会保持警惕。”
周明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林默，你在北山县这段时间的工作，大家都看到了。永安镇的案子查得干净利落，韩铮的案子虽然由省纪委接手，但最初的基础是你打下的。”
“现在陆砚的事又牵出了省里的人，你已经成为一些人眼中最不欢迎的存在。你要有心理准备，接下来的阻力，可能会比之前更大。”
林默点头。“周书记，我有准备。”
从周明远办公室出来，林默回到纪委小楼。
他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显示归属地是省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林默同志，我是陈达运。”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听说你在北山县干得不错。我早就想找个机会跟你聊聊，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方便，来省城一趟？”
林默握着手机，脑子里飞速转动。
陈达运亲自打电话来，目的不会简单。他这时候找自己，无非是想试探虚实，或者传递某种压力。
“陈省长，您太客气了。您有什么指示，我随时可以过去。”林默的回答礼貌而克制，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波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那就这周五下午吧。你到我办公室来，我们简单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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