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粥可温
林默想了想：“可以。但你要注意，汇报的时候，只说你已经核实的事实，不要加上你的猜测。猜测的事，留给纪委的人去判断。”
沈晚晴说：“好。那我明天就去市纪委。”
挂了电话，林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青宁市的盖子，正在一扇一扇地打开。
傍晚，林默回到家，徐雨晴已经做好了饭
。两人坐在餐桌前，边吃边聊。
徐雨晴说起了她在信息化办公室的工作，说县里的政务数据平台已经进入测试阶段，预计下个月可以试运行。
林默听着，偶尔应几句。
徐雨晴忽然放下筷子。“林哥，我今天在县里开会的时候，听到一件事。”
林默抬起头。“什么事？”
“关于青宁市的。说青宁市长陆砚，可能要出问题。消息是从县政府那边传出来的，说有人在议论。”徐雨晴看着他，“这个事，跟你查的案子有关系吗？”
林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有关系。但具体情况，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说。”
徐雨晴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你注意安全。陆砚是市长，级别不低。动他，不是小事。”
林默心里一暖。“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两人吃完饭，林默帮着徐雨晴收拾碗筷。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响着，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夹杂着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叫。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说：“雨晴，你说，要是有一天我调走了，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徐雨晴转过身，看着他。“你去哪，我就去哪。”
林默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那就好。”
陈剑的消息在周五下午传来了。
当时林默正在县纪委主持召开一个案件分析会，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是陈剑发来的短信，只有六个字：“陆砚已到省城。”
林默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主持会议。
他心里却在想，省纪委动手了。陆砚被叫到省城，不会再有让他全身而退的机会。
青宁市的盖子，正在被彻底掀开。
会议结束后，林默回到办公室，拨通了陈剑的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陈哥，陆砚那边怎么样了？”
陈剑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熬了夜。
“今天上午到的省纪委。一开始说是来汇报工作，到了之后才知道是被谈话。现在正在谈话室里。”他顿了顿。
“他一开始很镇定，说自己是清白的，那些资金往来是正常的项目合作。但当我们把张国强的笔记和银行流水摆在他面前时，他就沉默了。”
林默问：“他交代了吗？”
“还没有。但他的态度已经软化了。人被抓到证据摆在面前的时候，嘴硬不了多久。”陈剑说，“这个案子，还需要一些时间。有结果了我再通知你。”
傍晚，林默回到家，徐雨晴正在厨房里忙活。他换了鞋，在餐桌前坐下，看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心里想着陆砚的事。青宁市的盖子掀开了，接下来还会有谁？
“林哥，你今天回来得挺早。”徐雨晴端着菜走过来，“省城那边有结果了？”
林默说：“还在谈。没有最终结果。但方向基本明确了。”
徐雨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两人默默地吃着饭。窗外，夜色渐深，北山县城安静如常。
周六上午，林默正在客厅里看文件，手机响了。是周明远。
“林书记，方便说话吗？”周明远的声音很平静，但林默听出了他话里的凝重，“省纪委那边的事，我听说了。青宁市陆砚被调查，不是小事。”
林默说：“周书记，我也刚听说。”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林书记，我是想提醒你。陆砚如果被查，青宁市的官场可能会有震动。北山县虽然是青北市下辖的县，但和青宁市往来密切。你要做好准备，可能会有一些人来北山县，找你打听情况。”
林默说：“周书记，我明白。如果有人来找我打听，我一律推给市纪委或省纪委。”
周明远说：“不只是这个。北山县的一些项目，和青宁市有关联。永安镇的案子刚结束，青宁市那边又出了事。你最近查得太多了，锋芒太露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有些事，缓一缓，看清楚再动，可能更好。”
林默沉默了片刻。周明远的话里带着关心，他是一个务实低调的领导，不主张急功近利。
但林默在心里想，案子已经查到这个份上了，无论是韩铮的账本、张国强的材料，还是陆砚被调查，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如果现在停下来，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周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案子到了这个阶段，不是我说停就能停的。省纪委那边还在推进，我这边只能配合。”
周明远沉默了片刻。“你说得也有道理。但还是要小心。你查了永安镇，查了韩铮，现在又牵扯到了青宁市的案子。北山县的干部，都在看你。”
林默说：“周书记，我会注意分寸的。”
挂了电话，林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冬日景象。
阳光穿过薄薄的云层落下来，光线稀薄而清冷，光秃秃的树枝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周明远的话在他耳边回响——“锋芒太露”这四个字，他听得懂背后的意思。
他重新拿起手机，给陈剑发了条消息：“陆砚的案子，有结果了吗？”
陈剑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四个字：“还在突破。”
林默看着这四个字，没有再追问。他知道，有些事，需要等。
他收起手机，回到客厅，徐雨晴正端着两碗粥从厨房走出来。
“喝点粥吧。”她把粥放在桌上，“刚熬好的，红枣小米粥，暖胃。”
林默在餐桌前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很烫，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他看着徐雨晴，她正低头喝粥，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细的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不管外面的案子怎么复杂，不管那些人怎么盯着他，至少他有这么一间小小的屋子，有这么一碗热粥，有一个人愿意在深夜里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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