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准备收网
林默问：“你每年过年过节，给你叔叔送过东西吗？”
韩小军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送过。过年过节，给长辈送点东西，是正常的礼尚往来。”
“送的是什么？”
“烟、酒、茶叶。都是普通的东西。”
林默追问：“除了烟酒茶叶，有没有送过现金？”
韩小军沉默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在思考什么。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林书记，我……我给我叔叔送过几次钱。”
林默心里一震。“几次？多少？”
“三次。第一次是2018年春节，十万。第二次是2019年春节，十万。第三次是2020年春节，二十万。都是现金。我叔叔一开始不要，我说是孝敬长辈的，他犹豫了一下，收了。”
林默把这些数字记在笔记本上。“这些钱，是从你公司的账上出的吗？”
韩小军摇头。“不是。是从我个人账户取的现金。公司的账上查不到。”
林默知道，韩小军这是在保护自己，也是在保护韩铮。
如果钱是从公司账上出的，那就是公款，性质更严重。从个人账户取现金，至少在法律上还有回旋的余地。
“韩小军，你给韩铮送钱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韩小军想了想，说：“有一次，我婶婶在家。她看到了，但没有说什么。”
林默记下了“韩铮妻子”这个信息。“你婶婶叫什么名字？”
“叫王秀英。在北山县一中当老师。”
林默把这些信息整理好，让韩小军在笔录上签字按手印。韩小军签完字，抬起头，看着林默。
“林书记，我能不能给我叔叔打个电话？”
林默说：“不能。你现在是在接受调查，不能与外界联系。”
韩小军低下头，不再说话。
林默走出留置室，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了口气。
韩小军交代了给韩铮送现金的事，这是直接证据。虽然韩小军说是“孝敬长辈”，但三年四十万，这个数字，不是正常的礼尚往来。
他拿出手机，给陈剑发了条消息：“陈哥，韩小军交代了，2018年到2020年，每年春节给韩铮送现金，共计四十万。韩铮的妻子王秀英在场见证。”
陈剑很快回复：“好。这个证据很关键。你整理好材料，报上来。省纪委准备向省委汇报。”
林默回复：“明白。”
韩小军交代给韩铮送现金的第二天，林默接到了县委办主任孙德胜的电话。
“林书记，韩书记请您过来一趟。”
林默放下电话，心里有数了。韩铮这个时候找他，一定是听到了风声。他拿起笔记本，去了韩铮的办公室。
韩铮正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根烟。听到敲门声，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声“进来”。
林默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韩铮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把烟掐灭。他看着林默，目光里有一丝冷意。
“林书记，韩小军是不是交代了什么事？”韩铮开门见山。
林默说：“韩书记，韩小军交代了一些情况。具体内容，在案件没有审结之前，我不能透露。”
韩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林书记，韩小军是我的侄子。他的事，我有权知道。你告诉我，他是不是说了什么对我不利的话？”
林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韩书记，韩小军交代了在永安镇承揽工程的事，也交代了和严世藩、钱坤之间的合作。至于有没有提到您，我不能说。”
韩铮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林书记，你这是在跟我打官腔。我是县委书记，你是县委副书记、纪委书记，我们是同事。你对同事也要保密？”
林默说：“韩书记，纪委办案有纪律。在案件没有审结之前，办案人员不能向外透露案情。您理解一下。”
韩铮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冷。“林书记，你从省里下来，有背景，有靠山。我不跟你争。但我告诉你，韩小军说的话，不一定可信。他被关在里面，为了减刑，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林默说：“韩书记，您说得对。韩小军的话，我们会核实。只有证据确凿，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韩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林书记，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查永安镇的案子，查到什么程度了？什么时候能结案？”
林默说：“韩书记，案子的调查还在进行中。涉案人员比较多，证据也比较复杂，需要时间。”
韩铮摆了摆手。“你抓紧。永安镇的工作不能一直没人主持。”
林默站起身。“韩书记，我会抓紧的。”
走出韩铮的办公室，林默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韩铮今天的表现，说明他已经知道了韩小军的交代。谁告诉他的？
是有人通风报信，还是他自己猜到的？
林默回到纪委小楼，把王建国叫到办公室。
“王主任，韩小军交代给韩铮送钱的事，除了你、我、李小军，还有谁知道？”
王建国想了想，说：“笔录是我和李小军一起做的，复印后锁在保险柜里。没有其他人看过。”
林默问：“你有没有跟别人提起过？”
王建国摇头。“林书记，我知道轻重。这种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
林默点了点头。“那就好。最近你注意一下，如果有人打听案情，及时告诉我。”
王建国说：“好。”
下午，林默接到了省公安厅高支队的电话。
“林书记，嫌疑人查到了。”高支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那辆套牌车的真实车主，是青北市的一个做工程的老板。我们已经找到了他的落脚点，准备今晚收网。”
林默问：“这个老板叫什么名字？和北山县有没有关系？”
高支队说：“叫赵德胜，和你们北山县的韩小军有业务往来。他的公司和韩小军的公司合作过几个项目。”
林默心里一震。赵德胜——这个名字他见过。在韩小军的公司合作方名单里，确实有一个叫赵德胜的人，是青北市的一个建筑商。
“高支队，收网的时候，我能不能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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