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回到巴音布鲁克
巴音布鲁克机场的到达口，林澈拖着行李箱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张驰靠在车门上，手上拿烟，嘴里吞吐着白烟，地上一地的烟头，显然是等了很久了。
他看到林澈，挥了挥手，然后走过来接过林澈行李。
“走，先上车，回去再说。”
他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
林澈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的路。
“离合还是那个老毛病，半联动点太低。”
“你跑了趟达喀尔回来，都开始教起我了？”
林澈呛了几下，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师父，我——”
张驰看着他那一脸窘迫的模样，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打断他：“我逗你的，臭小子，我知道你这是职业习惯。”
经过这一番打趣，车里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林澈和张弛在车里开始聊起了这段时间经历的一些事情。
车子开过巴音布鲁克的主街，路上人不多，街边的店铺招牌还是那些，卖配件的、修摩托的、小超市、一家川菜馆。
“陈哲远呢？”
“他回浙江了，去看他老爹。”
“嗯，那赵叔炖的羊肉他吃不上了。”
修车铺门口的土路被太阳晒得发白，几道车辙印交错着伸向远处。
门框上贴的那副对联还在，红纸被风吹得微微卷了边，但字迹清清楚楚——“车轮滚滚，平安是福”，横批被一个鸟窝挡了一半，看不太清，但林澈知道写的是什么。
他推开门，灶台上的锅盖被蒸汽顶着，咕嘟咕嘟响，羊肉汤的香味从门缝里涌出来，糊了他一脸。
赵叔从灶台边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擦了擦手，他看了林澈两秒，点了点头。
“回来了？”
“回来了。”
“你先等一下，饭一会就好了。”
赵叔转身从柜子里抓了一撮茶叶放进杯子，倒上热水，茶叶在杯子里慢慢舒展开，沉到杯底。
他把茶搁在林澈面前。
“跑了这么多路，回来好好喝完这杯。”
林澈端起吹了吹，喝了一口，茶有点烫，但刚好能入口，味道不冲，回甘很长。
跟赵叔以前泡的每一杯茶一样。
晚上，记星和孙宇强前后脚来了。
记星手里提着一箱啤酒，孙宇强两手空空，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奖杯呢，奖杯呢，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林澈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冠军奖杯用一件换下来的赛车服裹着，塞在箱子最底层。
他把奖杯掏出来，搁在桌上，孙宇强连忙凑过去，把奖杯端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摸着底座上刻的那行字，念出声：“2028 DAKAR RALLY, MISSION 1000, 1st PLACE。”
然后翻到底座背面，看到并列刻着的两个车号——27和8。
他把奖杯放回桌上，叉着腰深吸一口气。
“达喀尔几十年历史，第一次有中国车手拿冠军，第一次是并列冠军，第一次有纯电赛车完赛，你们俩一个冠军破了三个第一次。”
“牛逼！”
孙宇强坐到张驰旁边，拿胳膊肘捅了捅他：“你徒弟拿了冠军，你不说两句？”
张驰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说什么？路是他自己跑的，又不是我替他开的。”
“你就不能夸两句？”
“夸了，在心里夸的。”
赵叔从灶台边端着一大锅羊肉汤走过来，搁在桌子正中间，锅盖一掀，热气猛地涌上来，整个修车铺都是肉的香味。
“边吃边聊。”
赵叔说完，转身又去端菜。
记星默默拉开啤酒，给每个人面前放了一罐，轮到张驰的时候，张驰摆摆手：“我喝茶就行。”
记星没说话，把啤酒放在自己那边，又从箱子里拎出一罐放回去。
孙宇强已经夹了一块羊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含混不清地说：“赵叔这手艺，不愧是巴音布鲁克第一。”
赵叔端着一碟花生米走过来，放在桌上，没接话，坐到他那把旧椅子上，端着他的搪瓷缸子安静地喝茶。
张驰拿筷子夹了块羊肉，慢慢嚼着，咽下去，说了句：“肉炖得烂。”
孙宇强把手机掏出来，对着奖杯拍了张照片：“我得发个朋友圈，配文就写——我徒弟，达喀尔冠军。”
记星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你发，我点赞。”
“你光点赞？你不评论两句？”
“评论了。”
记星把手机拿出来给孙宇强看，上面写着两个字——牛逼。
孙宇强乐了，把照片发出去，然后放下手机开始跟张驰抢最后一块羊排，张驰筷子夹住了，孙宇强也夹住了，两人筷子架在盘子上方僵持了两秒。
张驰先松了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让给你，让给你，瞧你这损样。”
孙宇强嘿嘿一笑，然后又把手机掏出来，筷子夹着肉还没咽下去就开始翻：
“对了，我刚才忘了跟你们说，昨天我在手机上刷到一条视频，把我笑疯了，陈哲远推车那段被网友剪成了鬼畜，配的BGM是‘骑着我心爱的小摩托’，弹幕全在刷‘达喀尔雷锋’、‘推车小王子’。”
张驰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还有人专门剪这个？”
“何止！还有林澈在沙尘暴里那段车载，网友配的字幕是‘前方五百米，啥也看不见，全靠领航员嘴硬’，文唐杰还在底下回复说‘我嘴不硬，我路书硬’。”
记星默默喝了一口啤酒，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那个视频我也看了，弹幕说‘文唐杰的嘴是达喀尔第二硬的东西，第一硬的是陈哲远的头’。”
张驰呛了一口茶，咳了两声。
林澈嘴角动了一下，差点没憋住。
孙宇强把手机转过来给大家看，屏幕上的弹幕还在飞，画面里陈哲远的车头顶着林澈的车尾，配字是“达喀尔限定版拖车，纯电驱动，人工智障导航”。
文唐杰的头像在评论区出现，打了三个字：“我恨你。”
孙宇强啧啧啧：“文唐杰那条评论点赞快十万了。”
张驰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你们这帮人，跑个比赛回来，全成网红了。”
赵叔站起来，走到灶台边，又端了一碗米饭过来，搁在林澈面前。
“多吃点，瘦了。”
桌上的奖杯在灯下反着光，底座上刻的两个车号，27和8，被光影切成了明暗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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