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返程
第二天清晨，大本营的拆除工作已经开始了。
工人们把围栏的铁桩一根根拔出来，叠在卡车上，帐篷布被折叠成方块，摞在一起，用绳子捆紧，昨天还热热闹闹的营地，今天只剩一片空地和几道深深的车辙印。
小米车队的大巴停在营地门口，引擎已经发动了。
陈哲远拉着行李箱走过来，在车门前面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空地，昨天颁奖台的位置现在只剩几个固定桩的洞。
赵一凡在他旁边站定，也看了一眼，面无表情。
文唐杰从后面跟上来，把背包扔上车：“走了走了，再看也是空地，又不会变出个奖杯来。”
赵一凡伸手拍了拍陈哲远的肩膀，没说话，陈哲远转身上车。
大巴里，行李箱塞满了行李架，过道里横七竖八地堆着工具箱和备用零件，车厢里弥漫着长途跋涉后特有的慵懒气息。
文唐杰靠着车窗坐下，系好安全带，头一歪，眼睛就闭上了，呼吸声很快变得均匀，嘴微微张着。
赵一凡从行李架上抽出一条毯子，扔在文唐杰腿上，他毫无反应。
陈哲远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睡着了？”
“睡了。”
“这么快？这才刚上车。”
“他整个赛季没睡踏实过。”
赵一凡坐下来，掏出平板：“昨晚又熬夜庆祝，今早五点半还起来看车，现在困了，正常。”
陈哲远靠回座位，也闭上了眼，但没睡着，大巴在沙地上颠簸，他每隔一会儿就睁开眼看窗外，营地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后面。
机场候机厅，安检过了，登机牌换了，托运的行李过了秤。
林澈站在候机厅的玻璃幕墙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有赵叔的名字，他按了通话键，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赵叔，我们到机场了，航班号晚点发你。”
赵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语气不急不慢。
“到了说一声。”
“嗯。”
电话挂了。
巴音布鲁克修车铺，赵叔把手机放回灶台边上，他从灶台下面拿出那包放了挺久的新茶，撕开包装，把茶叶倒进搪瓷缸子里。
热水壶里的水刚好烧开，他倒满，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来，他端着搪瓷缸子坐在修车铺的门口，视线眺望着门外远处的方向。
候机厅里，陈哲远坐在林澈旁边，低头翻手机相册，达喀尔期间拍的照片一张一张划过——
发车台上的文唐杰、维修区里的赵一凡、沙丘上的日出、终点线前的两台车。
翻到一张剪影照片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文唐杰在沙脊上拍的，林澈和陈哲远并排坐着，背后的太阳刚从沙丘后面冒出来。两个人的轮廓被光线勾勒成黑色，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出一个坐得笔直，一个歪着身子。
林澈瞥了一眼屏幕：“拍糊了。”
“糊了也留着，这是我的冠军纪念品。”
“冠军纪念品你拍我干嘛？你拍你自己。”
“拍你是因为你在我旁边，你不在的话我才不自拍。”
林澈没接话，把视线转回窗外，跑道上有飞机在滑行，引擎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赵一凡从洗手间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湿纸巾擦脸，他站在两人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陈哲远手机屏幕。
“糊了。”
“我知道糊了，林澈也说了，说两次糊了它又不会变清楚。”
登机了，林澈靠舷窗坐下，陈哲远坐中间，文唐杰靠过道，赵一凡坐在后面一排，跟一个不认识的大叔挨着。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林澈靠着舷窗往下看，沙漠从黄褐色变成灰黄色，沙丘的纹路在机翼下方慢慢后退，然后沙漠变成了戈壁，戈壁变成了山脉，山脉变成了云海。
他看了很久，陈哲远在旁边睡着了，头慢慢歪过来，搭在林澈的肩膀上。
林澈没动。
赵一凡从后面伸手过来，是一条毯子，林澈接过来把毯子展开，搭在自己和陈哲远身上。
陈哲远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听不清是什么，但头又往林澈那边拱了拱。
飞机落地乌鲁木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转机有几个小时的空档，五个人在候机厅里散坐着，文唐杰去买了五碗牛肉面。
“这碗是林澈的，不要香菜，这碗是陈哲远的，多加肉，这碗是凡哥的，这碗是我的，正常。”
赵一凡抬头：“还有一碗是？”
“我饿了，吃两碗不行吗？”
陈哲远端起自己那碗面，用筷子搅了搅，夹起一筷子牛肉塞进嘴里，表情立刻亮了。
“这牛肉可以啊！比达喀尔食强一百倍！”
“达喀尔食堂的肉主要是拿来补充蛋白质的，不好吃是正常的。”
陈哲远没理他，埋头吃面。
赵一凡吃面的速度比平时快，文唐杰端着面碗看了他一眼：“凡哥，你急着去干嘛？”
“面好吃。”
“你刚才说面硬。”
“面硬也好吃。”
一段时间后，候机厅广播响了，飞巴音布鲁克的航班开始登机。
文唐杰站起来，把五个空碗摞在一起端去垃圾桶，赵一凡背起包，把平板塞进侧袋，陈哲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胳膊差点肘到旁边的旅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旅客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了。
陈哲远转身看着林澈，林澈正在系背包的腰带。
“林澈。”
“嗯。”
“到了巴音布鲁克，你第一件事是干嘛？”
“回修车铺，跟赵叔说到了。”
“那我以后能去你那里蹭饭吗？”
“行，我让赵叔多炖点羊肉。”
陈哲远嘿嘿了一声，然后把背包带子紧了紧，接着大家往登机口走去。
机场的玻璃幕墙外面，天快黑了，跑道上还有飞机在滑行，尾灯一闪一闪的，像沙漠里的星星。
不一样的是，沙漠的星星不会动，飞机会，它会把想回家的人送到该去的地方。
(https://www.shubada.com/128997/3615533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