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颁奖仪式
下午一点二十，工作人员从赛会办公室方向跑过来，手里拿着对讲机，气喘吁吁的：
“颁奖仪式四十分钟后开始，请冠亚季军车手到领奖台后方准备。”
林澈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陈哲远说：“走吧。”
颁奖台搭在大营中央的空地上，背靠红海，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跟SU9 Rally的车身颜色差不多。
林澈和陈哲远穿着小米车队的深蓝色队服并排走上颁奖台，台下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各组别完赛赛车，每一台都沾着沙漠的沙子和砾石的划痕。
两辆SU9 Rally并排停在颁奖台两侧，深蓝渐变红的涂装在夕阳里反着光，号码27和8在光线下格外清晰。
赛会主席走上台，一个头发花白的法国人，穿着深色西装，领口别着达喀尔的徽章，他站在麦克风前面，从口袋里掏出讲话稿。
“女士们先生们，2028年达喀尔拉力赛，今天在这里，在红海之滨，落下帷幕。”
“在达喀尔四十多年的历史中，我们见证过无数伟大的冠军，他们有的跑得最快，有的最年轻，有的年纪最大，每一届，我们都在说，‘这是最伟大的一届’，但这一届，不一样。”
他顿了一下，把讲话稿翻过一页。
“当一位车手在距离终点几公里处选择停下来，把他的竞争对手推出陷沙——他失去的是超越的时间，赢得的是达喀尔精神本身。”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鼓起掌来，掌声从后排往前传，越来越多，最后连台上站着的赛会官员们也开始鼓掌。
陈哲远站在颁奖台的台阶上，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澈，林澈站得很直，目视前方，看不出什么表情。
主席把话筒递给陈哲远。
“陈哲远，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哲远接过话筒，他没有准备台词，昨天晚上躺着想了好几句，什么“感谢队友感谢领航员感谢车队”，但站在台上，阳光照在脸上，那些词全忘了。
他站在台上沉默了一会儿。
台下几百双眼睛看着他，几十台摄像机对着他。
陈哲远深吸了一口气。
“我追了他八年了。”
“从新星杯到CRC，从CRC到WRC，从WRC到这里，每次他都在我前面，我追了一路，今天我终于跟他并排了。”
他的声音抖了一下，是因为激动的。
“不是因为我追上了，是他让我追上来了。”
陈哲远把话筒递给林澈，林澈接过来，看了看台下，然后说了一句：“他说得对。”
没了。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响起来，比刚才还大，文唐杰在台下喊了一句什么，被掌声盖住了，听不清。
陈哲远转头看林澈，嘴巴动了一下，没出声，但口型是“就这？”
林澈看了他一眼，口型回了一句什么，陈哲远没看懂，也没再问。
塞恩斯从位置上走过来，他先跟林澈握了一下手，握得很用力，然后转向陈哲远，也握了一下。
“你们俩，把这个奖杯带回家，明年我还会来，到时候，我不会让你们赢得这么轻松。”
陈哲远说：“塞恩斯，你明年还跑？”
“跑，跑到跑不动为止。”
“那你明年几岁？”
“六十四。”
陈哲远肃然起敬，又鞠了个躬，这次角度没掐好，额头差点磕到塞恩斯的肩膀。
塞恩斯扶了他一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
雷总站在台下，被文唐杰推着从侧边台阶上了颁奖台，有点措手不及。
“雷总！站中间！站林澈和陈哲远中间！”
雷总又被文唐杰推到两人中间，左手搭在林澈肩膀上，右手搭在陈哲远肩膀上。
摄影师举起相机，喊了一声：“看这里！一二三——”
“小米！”
文唐杰在台下喊了一嗓子。
台上的三个人大喊：“牛逼！”
雷军笑了，林澈嘴角动了一下，陈哲远咧着嘴举着大拇指。
快门声响了，连续好多声，闪光灯把颁奖台照得像白昼。
陈哲远从台上下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他扶着赵一凡从颁奖台的台阶一级一级走下来。
“腿软？”
“有点，第一次站在冠军位置，还是这么大的比赛。”
“你刚才在上面不是挺能说的吗？”
“能说跟腿软不冲突，嘴归嘴，腿归腿。”
文唐杰拿着手机冲过来，屏幕上开着老友群。
张磊的语音一条接一条往外蹦，文唐杰点开一条，张磊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陈哲远！你刚才说的那段话！我录屏了！我要发朋友圈！发抖音！发微博！发B站！”
陈哲远把手机拿过来，按住语音键说了一句：“你发朋友圈的时候别把我的丑照放上去。”
张磊秒回：“你哪张照片不丑？”
陈哲远把手机还给文唐杰，不回了。
人群渐渐散去，颁奖台的灯光灭了，音响关了，只剩下几盏营地灯还亮着，两台SU9 Rally还停在终点线前，一台27号，一台8号，深蓝渐变红的车身上映着头顶最后一抹余晖。
陈哲远走过去，伸手拍了拍8号车的引擎盖。
“结束了。”
林澈站在27号车旁边，他看着前方那条终点线，两条白线横在沙地上，已经被无数台车碾过，边缘已经模糊了。
“嗯。”
林澈靠着车门坐在地上，沙地还是温的，他把腿伸直，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陈哲远，你以后还跑吗？”
“你跑我就跑，你不跑我也不跑。”
“你这是赖上我了？”
陈哲远看着林澈认真的点了点头：“对。”
林澈笑了一下，他从地上抓了一把沙，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让沙从指缝漏下去。
“这沙子我带一把回去，放玻璃瓶里。”
“带回去干嘛？”
“送给赵叔和师父，他们会喜欢的，达喀尔，我们替他们看了。”
陈哲远没说话，但也蹲下来抓了一把沙，塞进赛车服口袋里。
远处的人群传来一阵笑声，不知道是谁在讲笑话，红海的风吹过来，带着咸味。
(https://www.shubada.com/128997/3619919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