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等待
文唐杰靠在墙上，手里端着那杯速溶咖啡，盯着杯口冒出来的热气发呆，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杯了。
“赛会要等全体委员一致同意？”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你们是不是在逗我”的尾调。
“全体？从沙特到法国再到南美？那些人现在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吃午饭有的在上班，等他们全签字，达喀尔明年都开赛了。”
赵一凡靠在墙上，不带情绪，只念事实：“全体委员，分布在不同时区，要凑齐所有人的同意，快了今晚，慢了……”
“慢了多久？”
“慢了等我们回巴音布鲁克吃上赵叔的羊肉，那边可能还没签完。”
“……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文唐杰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赵一凡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陈哲远从沙发上弹起来，像沙发上装了弹簧。
“不行，我坐不住了。”
文唐杰说：“你五分钟前才坐下。”
“那已经够久了！”
陈哲远开始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手插在赛车服口袋里，口袋里有一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能量胶，被他捏得啵啵响，那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刺耳。
“你能不能别捏那个了？”
文唐杰揉了揉太阳穴：“你那个声音听得我想打人。”
“你管我！”
陈哲远又踱了两圈，忽然停下来，，蹲在地上，伸出一根手指，开始抠水泥地面接缝里的沙粒，把抠出来的沙粒一粒一粒摆在面前，排成一排，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只是想找点事做，缓解一下气氛。
文唐杰探过头去看了一眼：“你在干嘛？”
“在研究粒径分布。”
“你研究这个干嘛？”
“不知道，就这么干等着受不了，得找点事做。”
赵一凡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排沙粒，面无表情地评价：“你摆的这个粒径分布不均匀，大的大，小的小。”
“这是自然现象！”
陈哲远抬起头，一脸不服：“沙子本来就有大有小！”
“自然现象也有分布规律，你这个完全是随机的。”
“我就是随机摆的！”
陈哲远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我在放空大脑！你懂什么叫放空吗？”
“你放空大脑的方式是在地上摆沙子？”
“对！你有意见？”
赵一凡没回答，但也没走开，他就站在旁边，双手插兜，低头看着陈哲远继续摆沙粒。
文唐杰端着咖啡凑过来，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说：“凡哥，你们俩这是在搞沙粒艺术？”
“他在放空，我在看他放空。”
“……那我能加入吗？”
“你蹲下就行。”
文唐杰蹲下了，三个人蹲成一排，盯着地上那排沙粒，画面诡异得像什么行为艺术。
林澈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手里翻开张驰的赛道笔记，他翻过了沙地驾驶技术那一章，翻过了盐碱地和砾石段的标注页，翻过了马拉松赛段他自己写的那行字，一直翻到了笔记的最后一页。
张驰在那页写了的那句话：“赛道有终点，路没有，把路跑下去。”
林澈看了很久，他拿出笔，在那行字下面补了一行：“2028年达喀尔，终点到了，路还在。”
他合上笔记，陈哲远还在抠沙粒，已经摆了七八粒。
“陈哲远。”
“嗯？”
“不管你认不认，反正在我心里，冠军是你的。”
陈哲远猛地转过身，他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下。
“啊？”
“你刚才说——你承认我比你强了？！你再说一遍！”
“我刚才说的你不是听到了吗？”
“没听清！声音传播不好！这间房子的声音传播太差了！”
“你听清了。”
“我没有！”
陈哲远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再说一遍！就一遍！让我录个音！免得你以后不认账！”
文唐杰的咖啡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赵一凡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
林澈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缝，看着外面。
陈哲远追过去，站在他身后。
“你笑什么？”
“没笑。”
“你糊弄谁呢！你再说一遍刚才那句话，我保证不录音。”
林澈没理他。
陈哲远急了，绕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你——”
文唐杰的手机震了，他掏出来一看，是老友群，消息已经炸了一天了，从陈哲远推车那一刻开始，张磊的语音就没停过。
文唐杰点开第一条，张磊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陈哲远你疯了吗？！你推他？！你俩到底谁是冠军？！”
第二条：“林澈你回句话啊！你车坏了你人没坏吧？！你人没坏就吱一声！”
第三条：“文唐杰你活着吗？”
第四条：“凡哥你在吗？凡哥？”
文唐杰把手机递给陈哲远。
陈哲远一条一条往下翻，看到第五条，张磊的声音已经哑了，但嗓门依然大：“我现在不管你们谁冠军了！你们俩给我平安回来！回来我请你们吃火锅！重庆那种！不是上海那种清汤的！”
李彦回复他：“你吵啥吵，皇上不急太监急，好好等消息。”
张磊又发了一条语音，陈哲远点开：“李彦你能不能多说几句话！你这情绪看得我更焦虑了！你多说几句会死吗！”
李彦打字回复：“不会，但没必要。”
陈哲远忍不住笑了，他把手机还给文唐杰。
林澈走过来，站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张磊那条语音的时长——好几十秒。
“张磊又说了什么？”
“说请我们吃火锅。”
“重庆那种？”
“上海那种他不去。”
“林澈。”
“嗯。”
“如果最后真是并列第一，你服吗？”
林澈转过身。
“服。”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推了我五公里，你是推了我整个赛季。”
陈哲远没接住这句话，他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https://www.shubada.com/128997/3624907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