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拉赞助
下午两点，张驰开着那辆破货车，拉着林澈往县城走。
巴音布鲁克到县城一百多公里，一路上都是戈壁滩。张驰开得很慢，一边开一边抽烟。
“张哥，咱们去哪儿拉赞助？”
“县城有个老板，开矿的，有钱。他儿子想学赛车，我答应教他。”
林澈点点头，没多问。
开了两个多小时，到了县城。张驰把车停在一家茶楼门口，带着林澈进去。
茶楼里坐着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穿着花衬衫，手里盘着串珠子。看见张驰，他站起来，笑着说：“张老师来了，快坐快坐。”
张驰介绍：“这是刘总。”
刘总招呼服务员上茶，然后看着林澈：“这位是？”
“我朋友，小林。”
刘总点点头，开始聊他儿子的事。说他儿子二十了，不爱读书，就喜欢车，想学赛车。张驰一边听一边点头，说没问题，包在他身上。
聊了半个小时，刘总终于说到正题：“张老师，听说你想复出？”
张驰笑了笑：“是有这个想法。”
刘总盘着珠子，说：“复出要不少钱吧？”
“是不少。”
刘总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样，我赞助你五十万。条件是我儿子跟着你学，以后有机会让他也跑比赛。”
张驰愣了一下，看了林澈一眼。林澈没说话。
“刘总，五十万不是小数目，您就这么信我？”
刘总笑了：“张老师，五连冠，我信得过。再说了，我儿子喜欢车，让他跟你学，比在外面瞎混强。”
张驰沉默了几秒，说：“行，谢谢刘总。”
刘总摆摆手：“别急着谢。钱可以给，但我有个要求。”
“您说。”
“今年巴音布鲁克比赛，你得拿冠军。”
张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刘总，这我不敢保证。”
“为什么？你不是五连冠吗？”
张驰摇摇头：“五年没开了，车也是旧的，对手全是新车队新赛车。冠军我不敢说，但我能保证，我会拼尽全力。”
刘总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钱下周打给你。”
从茶楼出来，张驰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林澈问：“张哥，这就算拉到了？”
张驰吐了口烟：“算一半吧。钱还没到账，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回去的路上，张驰开着车，突然说：“小林，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敢答应他拿冠军吗？”
林澈想了想：“因为不确定。”
“不是，是因为我不想骗人。五年前我确实厉害，但现在，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剩多少。”
林澈没说话。
张驰沉默了一会儿，说：“你那天说的那个第三个发卡弯，我今天特意去看了看。路肩确实塌了一块，以前从没注意过。”
他扭头看了林澈一眼：“你一个小孩儿，看录像能看出这个，我是真服。”
林澈说：“看得多而已。”
“看得多也是本事，宇强说得对，现在赛车越来越讲数据。你有这个脑子，以后比我们都强。”
林澈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到巴音布鲁克，天已经黑了。张驰把林澈送到修车铺门口，说：“明天开始，你跟宇强继续跑山。我这边还有几件事要处理。”
林澈点点头，下车。
接下来的几天，林澈每天早上跟孙宇强跑山，下午帮记星修车，晚上回铺子看书。日子过得很规律，规律得让他有时候忘了自己是个穿越者。
但有些事，他忘不了。
比如那个第三个发卡弯。电影里张驰就是在那里差点出事的。他特意跟孙宇强多走了几遍那个弯，记下每一个细节——入弯点的位置，路肩塌陷的长度，出弯时车身可能甩的角度。
比如张驰的腿伤。他偷偷观察过张驰走路，发现他左腿确实有点跛，但不太明显。如果比赛强度大，这个伤可能会复发。
这些事，他不知道该不该说。说了，张驰他们会不会信？会不会改变剧情？但不说，万一真的发生了怎么办？
晚上。
他一个人在修车铺后面坐着，想这些事想到头疼。
老赵出来抽烟，看见他，递了根烟过来。
林澈摇摇头：“不抽。”
老赵自己点上，抽了两口，说：“有心事？”
林澈沉默了一会儿，问：“赵叔，你信不信人能预知未来？”
老赵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就……如果一个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他该不该告诉别人？”
老赵抽着烟，想了一会儿，说：“那要看是什么事。如果是好事，说了也没啥。如果是坏事，说了别人也不一定信。”
林澈没说话。
老赵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抽完烟，进屋去了。
林澈一个人坐着，看着天上的星星。巴音布鲁克的星星特别亮，密密麻麻的一片。
他突然想起电影里张驰说过的一句话：“只有当一个人对自己失去信心的时候，他才是真的过时了。”
他不知道张驰现在对自己有没有信心，但他知道，电影里的张驰，最后是赢了的。虽然赢得很惨，但他赢了自己。
林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屋睡觉。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去驾校。
张驰他们已经到了，三个人站在那台车旁边，好像在等什么。
看见林澈，张驰招招手：“过来。”
林澈走过去。
张驰指着那台车说：“试车，你来。”
林澈愣了一下：“我？”
“对，宇强说你路线记得差不多了，今天试试真车。”
林澈看着那台车，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那是一台真正的拉力赛车。虽然破，虽然旧，但它跑过比赛，拿过冠军，是张驰他们三个人的心血。
张驰问：“会开吗？”
林澈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他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孙宇强坐进副驾驶，拿着路书本子。张驰和记星站在外面看着。
发动，挂挡，松离合。
车动了。
林澈握着方向盘，感觉手心在出汗。这辆车比他开过的任何车都重，离合也硬，但他踩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股力量。
他慢慢把车开出院子，上了外面的土路。
“往山上开，第一个弯，左五，注意路面有碎石。”
林澈点点头，踩下油门。
车冲出去的那一刻，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就是他来这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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