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你们，也配审判我？
山巅的夜风，带着一丝血腥与寒意，吹拂着那张狰狞的恶鬼面具。
秦风单手拎着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慕容复，目光却如同穿透了无尽的虚空，死死地锁定在那个被两名妖人押解着，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小女孩身上。
那张粉雕玉琢，稚气未脱的脸庞。
那双与年龄极不相称，充满了威严与冷漠的乌黑眼眸。
以及，她身上那股虽然微弱，却精纯到了极致，带着一丝苍茫古意的奇异气息……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返老还童！
天山童姥！
当这三个词，在他脑海中，如同闪电般串联在一起时，饶是以秦风那早已波澜不惊的心境，也不由得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天山童姥可能隐藏在暗处窥视，想过她可能身受重伤，功力大减。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纵横天下，令无数邪魔外道闻风丧胆的杀神，此刻，竟是以这样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秦风的嘴角，在那狰狞的面具之下，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极致兴趣的弧度。
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一股炽热到极致的，如同猎人看到了世间最完美猎物般的兴奋火焰！
他不再理会地上那群鬼哭狼嚎，跪地求饶的妖人，也不再理会手中这个几乎要被吓晕过去的“南慕容”。
他拎着慕容复，一步一步，缓缓地，向着那个小女孩走去。
他每走一步，身上那股无形的，足以压塌山岳的恐怖气势，便收敛一分。当他走到那小女孩面前时，他身上的所有气息，都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不会半点武功的寻常人。
那两名押解着小女孩的妖人，早已被秦风之前的雷霆手段吓破了胆。此刻见他走来，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便松开了手，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恨不得离这个魔神越远越好。
没了束缚，那小女孩却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逃跑，也没有呼救。
她只是抬起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带着一丝审视，一丝警惕，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明的好奇，迎上了秦风的目光。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你，就是天山童姥？”
秦风的声音，平静，而又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
此言一出！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乌老大和他手下那群跪在地上的妖人，一个个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似的，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她……她就是……天山童姥？！
那个折磨了他们几十年，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活了近百年的老妖怪？！
这……这怎么可能？！
就连那被秦风拎在手中，已然存了死志的慕容复，在听到这句话后，也是瞳孔猛地一缩，大脑一片空白！
而那小女孩，在听到秦风一口道破她身份的刹那，那张始终保持着镇定的小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容！
她那双乌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秦风脸上那张狰狞的鬼面具，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冷厉。
“你到底是谁？！”
“竟敢直呼姥姥的名讳！”
虽然是质问，但她的这句话，却无疑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轰——！！！
这个默认，比任何解释，都更具冲击力！
乌老大等人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碾得粉碎！
他们费尽心机，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想要对付的，竟然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娃？！
一时间，荒谬、可笑、以及被欺骗了几十年的滔天怒火，涌上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杀了她！她就是童姥！杀了这个老妖婆！”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对！杀了她！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她现在功力尽失！正是我们报仇的最好机会！”
一瞬间，群情激奋！
那股被“生死符”折磨了几十年的怨毒与仇恨，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
上千名妖人，如同疯了一般，从地上爬起，挥舞着手中的兵刃，目露凶光，一步一步，向着那孤零零站在场中的小女孩，逼近！
那场面，足以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人，都为之动容。
然而，面对这千军万马的滔天杀意。
天山童姥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却不见半分慌乱。
她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那眼神，充满了对蝼蚁的蔑视与鄙夷。
仿佛眼前这上千名要将她碎尸万段的仇家，在她眼中，不过是一群，随时可以碾死的，聒噪的虫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谁，敢动她一下？”
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陡然响起。
正是秦风。
他依旧单手拎着慕容复，另一只手，负于身后，静静地，挡在了天山童姥的身前。
那并不算高大的身影，此刻，却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万仞神山，将那滔天的杀意，尽数隔绝在外。
乌老大等人前进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秦风，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不甘。
“魔……魔神大人？”乌老大壮着胆子，颤声问道，“您……您这是何意？这老妖婆，乃是我们不共戴天之仇人！您为何要……护着她？”
“我做事，需要向你们解释吗？”
秦风偏过头，那双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乌老大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乌老大便如遭雷击，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贯穿了他的灵魂！他“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秦-风不再理会这群蝼蚁。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个，同样用一种审视与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天山童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如何？”
他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
“做个交易。”
“我保你不死，甚至，可以帮你，解决掉你那个，让你恨了几十年的小师妹。”
“而你，需要付出的代价，很简单。”
秦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完整心法口诀。”
天山童姥听着他那狂妄至极的条件，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
那清脆的笑声，在这死寂的山巅，显得格外突兀。
“好大的口气！”她那双乌黑的眸子，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小师弟，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自然知道。”秦风淡淡地说道，“所以，我才开了这个价码。”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仿佛能洞察一切的了然。
“你体内的真气，已经开始逆流。若再得不到阳和之气的调理，不出三日，你便会彻底瘫痪，沦为废人。”
“而你的那位好师妹，李秋水，算算时日，也该到了。”
“你觉得，凭你现在这副模样，是能挡住我身后这上千个想将你碎尸万段的仇家，还是能，躲过你那位，对你了如指掌，一心只想置你于死地的……师妹？”
秦风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最锋利的钢针，狠狠地，扎在天山童姥那颗高傲的心上！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她死死地盯着秦风，企图从那张狰狞的面具之下，看出一些什么。
可那面具之后的双眼，却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让她看不透，也猜不透。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
秦风笑了。
他拎着慕容复的手，微微一松。
慕容复如蒙大赦，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然后，秦风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
昂——！！！
象——！！！
八条栩栩如生的金色神龙，与八头顶天立地的远古巨象的虚影，在他的背后，冲天而起，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
龙象之力！
八龙八象！
整个邙山之巅，都在这股毁天
灭地的恐怖气势下，疯狂地颤抖！
坚硬的岩壁，寸寸龟裂！
远处的山林，成片倒塌！
那些跪在地上的妖人，更是被这股气势，压得死死地贴在地面之上，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一个个肝胆俱裂，屎尿齐流！
而首当其冲的天山童姥，更是如遭雷击！
她那双见惯了世间风浪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骇然”与“不敢置信”的情绪！
她死死地盯着秦风背后那八龙八象的恐怖虚影，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她出身逍遥派，见识何等广博？自然能认出，这股纯粹到极致的，碾碎一切的肉身力量，究竟代表着什么！
这……这至少是将《龙象般若功》这等密宗至高神功，修炼到第十一层，甚至是第十二层，才有可能达到的境界！
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人，竟将一门外家神功，练到了这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
这……这已经不是武功，这是神话！
“现在，够了吗？”
秦风缓缓收回了那股足以毁天
灭地的气势，淡淡地问道。
天山童姥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神魔般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许久，许久。
她才从那无尽的震撼中，缓缓回过神来。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
“我答应你！”
她没有丝毫犹豫，便将那足以让整个江湖都为之疯狂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完整心法口诀，一字不差地，传音给了秦风。
她赌了！
她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赌在了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身上！
……
数日之后，邙山深处，一处极为隐秘的山洞之中。
秦风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环绕着一股玄之又玄的奇异气场。
在他的身前，天山童姥同样盘膝而坐，她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惊与骇然。
就在刚才，她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心法口诀，传给了秦风。
她本以为，即便是以秦风这等妖孽的天赋，想要初步领悟这门逍遥派至高神功的奥义，至少也需要十天半月的时间。
可她万万没想到！
仅仅只是三天！
短短三天的时间！
眼前这个男人，不仅将这门功法，彻底融会贯通，甚至……甚至还在其原有的基础之上，进行了某种……让她都感到心惊胆战的，恐怖的“优化”与“完善”！
他仿佛不是在学习这门功法，而是在……审视！在批判！在以一种造物主般的姿态，去指点、修正这门功法中，那些连她这位修炼了近百年的人，都从未察觉到的，微小的瑕疵！
“不……这不可能……”
天山童姥喃喃自语，她看着那个周身气场越来越恐怖，仿佛随时都要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的男人，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无情地碾碎。
这个男人，他……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此时，秦风那紧闭的双眼，缓缓地，睁了开来。
那双眸子，深邃，古朴，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万物轮回的至理。
仅仅只是被他看了一眼，天山-童姥便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彻底看穿，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很有趣的功法。”
秦风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可惜，格局小了。”
天山童姥闻言，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这可是逍遥派创派祖师，逍遥子所创的，当世最顶尖的神功绝学！到了他嘴里，竟然只得了一句“格局小了”的评价？
“小师弟，你这话，未免也太狂妄了吧？”天山童姥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冷哼一声，那股属于前辈高人的傲气，再次浮现。
她心中好奇到了极点，忍不住问道：“姥姥我倒是想知道，你究竟练的是什么神功？一身功力，竟霸道至此！据我所知，即便是当年创派的逍遥子祖师，在你这个年纪，也绝无你这般，神魔般的修为！”
面对天山童姥的疑问，秦风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充满了神秘与高深莫测。
他没有回答，反而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平静地说道：“在你全盛之时，也非我一合之将。”
这句话，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听在天山-童姥的耳中，却不亚于九天惊雷！
她那双乌黑的眸子，瞬间瞪得滚圆，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荒谬”与“不信”。
她承认，眼前这个男人，很强，强得匪夷所思，强得如同怪物。
可要说，能一招击败全盛时期的自己？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好！好一个一合之将！”
天山童姥怒极反笑，她正要开口反驳，用自己纵横天下九十余载的威严，来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可就在此时！
“师姐，都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鬼样子了，还敢在男人面前，吹嘘当年的威风？”
一个充满了无尽怨毒与刻薄嘲讽的女子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山洞之外，幽幽传来。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魔力，清晰地，回荡在山洞的每一个角落。
天山童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那双乌黑的眸子里，爆发出滔天的恨意与杀机！
“李！秋！水！”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
话音未落！
轰——！！！
山洞的洞口，那块由秦风随手布下的，重达万斤的巨石，轰然炸裂！
石屑纷飞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月宫仙子下凡，飘然而入。
来人身穿一袭白衣，身形婀娜，风姿绰约。她的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面纱，虽然看不清容貌，但光是那双眼波流转，媚意天成，却又带着刻骨寒意的凤眼，便足以让天下九成的男人，为之神魂颠倒。
她一进入山洞，目光，便死死地锁定在了天山童姥的身上，那眼神，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与毫不掩饰的杀机。
“师姐，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想男人想疯了，连这么个戴着鬼面具的丑八怪，都看得上眼？”
李秋水的声音，刻薄到了极点。
她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的秦风。
在她看来，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不过是天山童姥这个老妖婆，饥不择食之下，找来的某个小白脸罢了。
然而，她话音刚落。
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陡然响起。
“滚出去。”
是秦风。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李秋水一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李秋水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美丽的凤眼，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被她当成空气的鬼面人。
“你……在跟我说话？”
“我的话，不说第二遍。”秦风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令人心悸的冰冷。
“滚出去，或者……”
“死。”
轰！
最后一个“死”字出口，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轰然爆发！
李秋水只觉得，自己仿佛瞬间坠入了九幽地狱！
她那高傲的，不将天下人放在眼里的心，在这一刻，被前所未有的羞辱与滔天的怒火，彻底点燃！
她李秋水是谁？
西夏皇太妃！逍遥派三老之一！
纵横天下数十载，何曾有人，敢用这种语气，与她说话？！
“你找死！”
李秋水尖啸一声，所有的理智，都被怒火所吞噬！
她不再理会天山童姥，身形一晃，带起一道白色的残影，整个人如同鬼魅般，一掌，朝着秦风的后心，狠狠拍下！
这一掌，无声无息，却又快到了极致！
正是逍遥派最顶尖的掌法之一——白虹掌力！
掌力未至，那股阴柔狠辣的劲风，已经将秦风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顶尖高手都为之色变的致命一击。
秦风，依旧没有回头。
他只是，在那掌力即将及体的刹那。
不耐烦地，向后，随意地，一掌迎了上去。
砰——！！！
双掌，在半空中，毫无花巧地，对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巨锤砸在败革之上的闷响！
下一秒！
李秋水那张隐藏在面纱之下的俏脸，血色瞬间褪尽！
她只觉得，一股狂暴、霸道、无可匹敌的恐怖巨力，顺着自己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体内！
她那引以为傲的，精纯无比的“小无相功”真气，在这股纯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瞬间便被撕得粉碎！
“噗——！”
李秋水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口喷鲜血，比来时更快，更狼狈地，倒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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