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原神之灾厄 > 第36章 岩神的碎裂九

第36章 岩神的碎裂九


归离原盆地上空,月光被彻底压灭。

两道金色的光柱从盆地两端同时升起,一道暗金,一道淡金。暗金色的那一端,摩拉克斯的神衣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右臂上的裂纹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手腕,暗金色的血液沿着裂纹的缝隙不断渗出,滴在脚下的碎石上,每一滴都将岩石烧出一个冒着青烟的孔洞。淡金色的那一端,钟离的左肩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虎口的裂口已经扩大到了掌心,他换了左手握枪,枪尖斜指地面,枪身上的璃月徽记在两种金色的交战中明灭不定。

没有谁喊开始。

摩拉克斯的贯虹之槊先动了。他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就用左手握枪。枪尖破空的速度比开战时慢了半分,但枪身上燃烧的天星十二纹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神力在透支的边缘被压榨到极限,他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岩元素全部灌进了这一枪,不顾脉络崩裂,不顾神体反噬。枪尖所指之处,空气被强行撕开一道真空的甬道,甬道边缘的碎石在真空中无声地碎成粉末。

钟离正面迎上。他的贯虹之槊没有燃烧符文,也没有撕裂空气,只是稳稳地刺向摩拉克斯枪身上天星十二纹最密集的那一个节点。针尖对麦芒。枪尖对符文。

两根枪尖撞在一起。撞击点爆发出的不是冲击波,是光。一道比太阳还亮的金色光柱从撞击点升起,将整片归离原盆地照成白昼。光柱贯穿天穹,将之前被撕裂的云层再次凿出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边缘的云气在高温下蒸腾成白色的雾环,一圈一圈向四周扩散。光柱持续了整整十息才渐渐减弱。

盆地底部,两个人已经错身而过。摩拉克斯的左肩被钟离的枪尖刺穿,伤口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锁骨,暗金色的血喷涌而出,溅在碎石上,碎石被烧出密密麻麻的孔洞。他的左臂彻底废了。钟离的右肋被摩拉克斯的枪杆横扫击中,断了至少两根肋骨,断骨的尖端刺入肌肉,每一次呼吸都让胸腔里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的嘴角有血,红色的血沿着下颌滴在衣襟上,在淡金色的布料上晕开几朵暗红色的花。

但他们都没有倒下。

摩拉克斯低头看了看自己废掉的左肩,将贯虹之槊换到右手。右臂上的裂纹在这几次攻击之后已经扩大到肩膀,枪杆每震动一次,裂纹就向肩胛骨延伸一寸。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手臂本身已经快握不住了。他将神衣上残留的布料撕下一截,用牙齿和右手配合着将贯虹之槊的枪杆绑在自己手背上——三圈,每一圈都勒得死紧。手臂上的裂纹被布条勒住,暗金色的血从布条缝隙间渗出,将整条布染成了暗金色。

他绑完之后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从未被任何伤口、任何压制、任何濒临极限的身体所扑灭过的烈火。嘴角裂开一道血口,但他笑了一下——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纯粹的战意在胸腔里烧得太烈了,不笑出来就会被烧死。然后他拖着枪,踩着碎石和血,朝钟离一步一步走去。每一步都在碎石上踩出一个血脚印,每一步都让右臂上的裂纹扩大一寸。

钟离将贯虹之槊从左手换回右手。虎口的裂口在换手的瞬间被枪杆压了一下,鲜血沿着枪杆流下去,滴在枪尖上。他低头看着自己握枪的手,看着血珠沿着枪尖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呼吸很重,断掉的肋骨在每一次吸气时都会刺入肌肉深处,让整个胸腔都跟着抽搐。但他的手还是稳的。这是他几千年练出来的——不论伤得多重,握枪的手不会抖。他抬起枪尖,对准正在走过来的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突然加速。拖着残破的神体和一只废掉的左臂,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贯虹之槊被他单手握着砸下来——不是刺,是砸。枪杆从上方劈落,力量大到枪身在空中压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弧形气浪。钟离用枪身格挡,两根枪杆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挡下了第一击。但摩拉克斯的第二击紧接着砸下来,然后是第三击,第四击,第五击。每一击都用尽全力,每一击都让右臂上的布条勒得更紧,血流得更多,枪杆砸得更重。金属的撞击声在盆地中连成一片密集到无法分辨的轰鸣。这是纯粹的蛮力,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招式,只是一个已经半残的魔神用最后残余的力量,一枪一枪地往下砸。

钟离连挡了七击。第八击的时候他的左膝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冲击力,膝盖磕在碎石上,碎石被磕得炸开。但他没有倒地。他在膝盖触地的一瞬间用枪尖撑住地面,借力向后跃开,重新站稳。

摩拉克斯没有追击。他将贯虹之槊往地上一插,右手结印。岩元素从大地深处涌上来,在钟离脚下陡然升起六根天星岩脊。岩脊的棱刺边缘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高速旋转着向内绞杀而去,刺尖碾碎挡在中间的碎石,粉尘在暗金色的光芒中疯狂翻卷。钟离右手横枪,左手按住枪杆中间向外撑开,枪尖和枪尾同时点中左右两根岩脊,借反冲力将身体拔上半空。他跃得足够高了,却听见头顶传来另一声爆响。摩拉克斯不知什么时候也跃到了天上,正在他头顶。贯虹之槊高高举起,枪尖朝下,正对着他的头顶。暗金色符文在枪尖爆发。钟离没有再躲避——不是躲不了,是不想躲了。他将贯虹之槊从身侧收回,双手握住枪杆,枪尖朝上,对准摩拉克斯俯冲而下的枪尖,正面刺去。

两根枪尖再次撞在一起。这次不是光芒,是炸裂。金色的冲击波从半空中向下炸开,整片盆地的地皮被掀翻。碎石、岩渣、断壁残垣全部被冲击波震成粉末,盆地底部被硬生生扩大了一圈。两个人同时被震飞,朝相反的方向倒射出去。

摩拉克斯砸进盆地东侧的岩壁中,后背将岩壁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碎石从头顶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埋在废墟里。钟离砸进西侧的废墟,撞断了一根被冲击波震松的断柱,又撞穿了一面残墙,重重摔在碎石堆上。断掉的肋骨在摔倒时再次错位,痛到整个胸腔都在痉挛。摩拉克斯先从废墟里爬了出来。他的双腿在刚才的对冲中被冲击波震得几乎失去知觉,神衣的下摆全部碎裂了,露出满是裂纹的双腿。暗金色的血从裂纹中渗出,将他走过的地面染成一条拖得很远的金色血迹。他走了几步,发现左腿完全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栽倒。他用贯虹之槊撑住地面,硬生生把身体重新撑了起来。然后他将枪尖往自己左腿上一划,切开一道新的伤口——不是为了自残,是让血流得更快,把堵塞在脉络中的淤血冲开,让腿暂时恢复行动能力。这个法子在魔神战争时期他用过三次,每一次都是拼命的最后一刻。然后他的左腿能动了。一瘸一拐,但能走了。血从腿上新的伤口里不断涌出来,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钟离从废墟中坐起来。贯虹之槊横放在膝上,右手按住断掉的肋骨,用力一推,将错位的骨端重新复位。骨头复位的咔嚓声在寂静的盆地中传得很远。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后他站起来,重新握起贯虹之槊。

两个人隔着满目疮痍的盆地对视。两柄贯虹之槊的枪尖同时抬起,对准对方。

摩拉克斯先出枪。没有试探,没有虚招,他将自己最后的全部神力连同几乎彻底损毁的半个神体一起压进了这一枪。贯虹之槊在刺出的瞬间开始崩解——枪身上的天星十二纹从枪尾开始一道一道地碎裂,每一道符文碎裂时都爆发出一道金色的光,推着枪尖继续向前,加速,再加速。枪杆在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能量灌输时裂开了无数道细纹,细纹中喷涌出的金光在空中形成了一条横贯盆地的金色长河。他将自己的右半身完全暴露给了钟离的枪尖——没有防御,没有闪避,甚至没有留一丝余力去维持自身的平衡。他的眼里只剩下钟离的心脏。

钟离也出枪了。贯虹之槊的枪尖稳稳地刺向摩拉克斯的胸口。枪身上的璃月徽记在最后一刻全部亮起——风车与波浪,山峦与归舟,帆影。这是他用几百年时间打磨出来的、代表他自己的枪。枪尖刺入神衣,刺入胸膛,刺穿神体。摩拉克斯没有任何防御,枪尖贯穿而过,从他背后透出。但就在被贯穿的一刹那,摩拉克斯前冲的速度更快了一分。他的身体在枪杆上继续向前滑去,右臂完全暴露在钟离的攻击范围之外,将整个人送到钟离面前。然后他将自己的贯虹之槊,刺入了钟离的心脏。

不是刺穿,是炸碎。贯虹之槊在刺入钟离心脏的一瞬间彻底崩解——枪身上的所有符文、所有神力、所有残存的岩元素,在心脏的位置同时炸裂开来。钟离的身体被这股爆炸的力量推得向后飞去,胸口炸开一团金色的光焰。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贯虹之槊从手中脱落,在碎石上滚了几圈,停下了。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创口,血从创口中不断涌出来,浸透了衣襟,浸透了地面。

摩拉克斯站在他面前。钟离的贯虹之槊还插在他的胸口,枪尖从后背透出来,暗金色的血沿着枪杆不断往下淌。他的右半身在刺出那一枪时彻底崩碎了——右臂从肩膀处开始碎裂,裂纹蔓延到胸口、腰际、大腿,半个人变成了一幅即将瓦解的拼图。但他站住了。他用还能动的那条腿撑着地面,身体晃了晃,然后用力站直。他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钟离。钟离的血是红色的——是凡人的血。因为他早就不是魔神了,只是一个穿着凡人衣装的往生堂客卿。然后他看到了钟离腰间那枚往生堂的腰牌。腰牌上刻着两个字——钟离。他不知道往生堂是什么,也不知道客卿是什么。但刚才钟离挡下他十颗天星时用过的七面玉璋盾,每一面盾上的符文都和他自己的天星十二纹同出一源,却又更沉稳、更内敛。刚才贯穿他胸膛的这一枪,枪尖上刻的徽记不是天星十二纹,而是他不认识的徽记。他没有躲自己舍弃神体击出的一枪——他刺穿了自己的胸膛,而对方也刺穿了他的心脏。摩拉克斯忽然弯腰,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扯下钟离腰间的腰牌,握在掌心里。玉璋盾的光纹在腰牌上缓缓亮起,和他的天星十二纹在同一个频率上脉动。他终于知道这个人是谁了。他在归离集城门口问了三遍——你是谁。钟离都答“一个往生堂的客卿”。现在他知道了。

摩拉克斯攥着那枚腰牌,单膝跪在钟离面前。他的右半身还在崩碎,裂纹已经从肩膀蔓延到下颌,嘴角溢出的血沿着碎裂的皮肤往下流。但他只是低头看着钟离,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属于岩王帝君的东西。钟离的左臂微微抬了一下,然后垂了下去。手摔在碎石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https://www.shubada.com/129034/3633606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