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决战青铜与火之王（下）
4分11秒的大奖时间才过了一半。
只要大奖时间没到，秤金次就不会死。
这是秤金次此刻唯一的保障。
但他能扛，不代表身后的三个人能扛。
桥面被光柱犁出了一道又深又宽的大坑。
坑的两侧是融化后重新凝固的钢渣，坑的底部冒着白烟，空气中弥漫着金属蒸汽的刺鼻气味。
钉崎野蔷薇被光柱擦过了左侧身体，只是边缘掠过，但仅仅是被边缘扫过，她的衬衫就烧化了大半，左臂的皮肤被烤得起了巨大的水泡，水泡破开，渗出透明的组织液。
她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反转术式发动，左臂的水泡在缓慢消退，新的皮肤在下面生长。
七海建人从龙神丸的正面绕到了它的侧肋。
短砍刀切进了龙神丸的盔甲缝隙，十划咒法在龙神丸的肋骨上强行制造了一个弱点。
刀锋切进那个点，龙神丸的肋骨从中间断裂，断裂处的金属碎片在空中飞溅。
龙神丸的头猛地甩过来，眼眶里的两团凝固火焰同时放大。
它注意到了七海建人这个小东西。
七海建人瞬间被龙神丸的尾巴扫飞了。
仅此一击，七海建人的左臂就断裂了，骨头从肩膀和上臂的连接处完全错位。
反转术式在修复，但效率远跟不上失血的速度。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像一根断了线的木偶。
钉崎野蔷薇从另一侧冲上来，锤子砸在龙神丸的头顶。
共鸣术式发动，咒力从锤子涌入龙神丸的头颅。
三轮霞从龙神丸的下颚切入。
洞爷湖的刀锋在龙的下颚划开了一道口子。
黑色的血从龙的下颚涌出来，淋在她身上，烫得她后背的衣服冒起了白烟。
四人轮番上阵，龙神丸的损伤在累加。
秤金次打断了它的两条肋骨，七海建人卸掉了它的左前腿的活动能力，钉崎野蔷薇把它的左眼锤瞎了。
三轮霞在它的腹部划开了近一米长的巨大伤口。
但它依旧巍然矗立。
青铜与火之王站在龙神丸的头顶，俯瞰着战场，右手操控龙神丸的每一个动作，左手操控七把武器同时攻击地面的四人。
龙神丸的身体每一秒都在承受巨大伤害，她的咒力每一秒都在向龙神丸体内灌注，维持着这只巨兽在桥面上站立不倒。
她的身体在超负荷运转。
战场之外，忧忧的传送光芒炸开了。
九十九由基和胀相从光芒中走出来。
九十九的右手掌心还残留着星之怒余韵，周围的空气因为那质量而扭曲。
胀相的血刃握在右手里，鲜血顺着刀身往下滴，他身上还有伤，是刚刚和里梅激战后留下的，伤口还在渗血。
“我们来了。”九十九由基从高架桥断裂的边缘跳了下来。
胀相的血刃同时斩在龙神丸的后颈上。
龙神丸的头颅猛地仰了起来。
剧痛。
九十九由基的压缩光球砸在龙神丸的胸口，光球爆炸，龙神丸的胸口炸开了一个大洞。
洞的边缘在颤抖，无法愈合。
七海建人的短砍刀斩在龙神丸的腹部，十划咒法的暴击同时引爆。
龙神丸的腹部被炸开了一个更大的洞。
秤金次的拳头砸在龙神丸的头部。
拳头从龙神丸的脸部砸进去，从后脑穿出来。
龙神丸倒下了。
巨大的身体砸在桥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坑里嵌着融化后重新凝固的钢水，裂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像一层黑色的雪。
四人从龙神丸的战场上退下来，每个人都浑身带伤，每个人都快没力气了。
秤金次的大奖时间早就用尽了，七海建人的左臂断口还在往外冒血，钉崎野蔷薇的左臂被烧得焦黑一片，正以让人心焦的速度缓慢愈合。
三轮霞握着洞爷湖，手累的发抖。
四个人在喘息，在等待，在等一个信号。
钉崎野蔷薇冲向了青铜与火之王。
……
钉崎野蔷薇的锤子砸在青铜与火之王的肩上。
共鸣术式发动，咒力从锤子涌入青铜与火之王的身体，两个人的灵魂同时被钉崎的咒力束缚住了。
青铜与火之王低头看着钉崎，眼神略带一丝凝重。
“领域展开——共身铁处女。”
橙色的光芒从钉崎体内涌出来，瞬间笼罩了周围几十米的范围。
领域内部的空间和外面完全不同，地面是橙红色的，天空是橙黄色的，空气中飘浮着无数透明的钉子。
每一根钉子都在缓慢旋转，折射着橙色的光芒，像无数颗微小的星星。
青铜与火之王被关进了铁处女刑具。
两米多高，铁制的棺材形状，内壁布满了尖锐的铁钉。
棺门在她身后闭合，铁钉从四面八方刺穿她的身体。
钉崎野蔷薇站在领域中央，锤子横在身前，橙色的头发在结界内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表情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欢迎。”
青铜与火之王的身体被钉在铁处女内部，动弹不得。
钉崎野蔷薇抬起左手，另一根钉子从虚空中浮现，钉尖对准了她自己的左手手背。
钉崎的左手高高扬起，狠狠砸在自己的右手手背上。
钉子贯穿了她的右手掌骨，从手背穿出，血在空中飞溅。
她闷哼了一声，没有叫出声，只是咬紧了牙关。
反转术式发动，右手掌骨的裂缝在愈合，肌肉纤维在重新编织，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又被新的肌肉封住。
铁处女内部的青铜与火之王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她的肩膀也被铁钉刺穿了。
但对于她这种体量的强者来说，不痛不痒。
见状，钉崎野蔷薇拔出手背上的钉子，对准自己的左臂肘关节，猛地刺入。
咔嚓一声，关节脱臼了，筋腱断裂了，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下去。
反转术式。
青铜与火之王的左臂在同一瞬间炸裂，手臂的铠甲碎成了渣，皮肤被炸开了一道大口子，血肉模糊。
……
领域的外面，先前倒下的龙神丸失控了。
青铜与火之王的意识被钉崎拉进了她的领域，龙神丸失去了操纵者，但龙神丸不是普通的傀儡，它有自己的意志。
青铜与火之王已经把她的意识刻进了龙神丸的核心，即使本体不在场，龙神丸也能自行战斗。
龙神丸的身体活了过来。
三只完好的腿撑起了庞大的身躯，巨大的翅膀在地上拖着，每一步都在桥面上刮出刺耳的金属嘶鸣声。
它的左眼被钉崎在前一轮的战斗中锤瞎了，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窟窿，暗红色的液体，从窟窿里流出来滴在桥上，砸穿一个又一个洞。
它没有因为主人的离去而变弱，恰恰相反，它在暴走，在进化，在变得更强！
秤金次的大奖时间耗尽了。
他的身体在那几分钟里承受了太多的伤害，皮肤烫伤、肋骨骨裂、内脏轻度移位，治愈这些伤都需要时间，但龙神丸不会给他时间。
七海建人的左臂断了，靠反转术式勉强把骨头接了回去，但肌肉和神经还没有完全愈合。
他的左手不能握刀，只能用右手。
短砍刀被握在右手，刀身上的咒符烧焦了大半，还剩一小截在微弱地发光。
钉崎野蔷薇在领域里以命换命地牵制着青铜与火之王，失控的龙神丸却在外面横冲直撞。
龙神丸的尾巴每一次甩动，都在桥面上犁出一道巨大的沟壑。
沟壑的深度从半米增加到一米再从一米增加到两米，桥面在两轮攻击后开始翘曲，两侧的护栏已经碎成粉末。
高架桥像一条被剥了皮的蛇，惨白地裸露出内部骨架，在暴走的龙神丸脚下发出濒临断裂的嘎吱声。
“七海！”秤金次从侧面撞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把七海建人撞开了，龙神丸的尾巴从两人间扫过去，差一点就同时击中他们。
七海建人的后背撞在桥墩上，胸口一阵发闷。
他抬起头，看着秤金次。
秤金次的花衬衫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瘀伤。
他的脸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从左颧骨一直划到右下巴，血糊了满脸。
“我可以再尝试进行领域展开。”秤金次说。
七海建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那就姑且赌一把吧，赌徒。”
秤金次没有迟疑。
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只能赌了。
龙神丸瞬间飞扑而来，整个身体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
几千吨的金属巨兽从空中坠落，砸在高架桥上。
桥面被它的身体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凹陷的边缘翘起了几根折断的钢筋。
桥在颤抖。
高架桥的桥面在龙神丸的重压下开始弯曲，从中间向下弯，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桥墩在开裂，桥墩与桥面的连接处像被掰伤的关节，发出不祥的咔咔声。
“秤！”
七海建人的声音很少这么大过。
秤金次的领域展开到了最后关头，转盘上的数字疯狂跳动，落针直直地指向一个大数字——数字停在777的旁边。
不是大奖。
龙神丸的血盆大口在秤金次面前无限放大。
那一瞬间，称金次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来得及本能地抬起双手护住头。
砰。
那遮天蔽地的庞大身影忽然停顿。
一道黑影从侧面飞过来。
那是一把刀。
它从龙神丸的头颅右侧斩进去，从左侧穿出来。
断面光滑如镜，切口处异常平齐。
洞爷湖插在龙神丸的头颅左侧。
刀柄暴露在外面，“洞爷湖”三个字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深棕色的光泽。
三轮霞站在龙神丸的头颅上，右手空空的。
木刀脱手了，被她当成了投掷武器。
刀身从龙神丸的头颅右侧穿入，从左侧穿出，精准地切断了龙神丸的核心咒力回路。
龙神丸的身体失去了动力，四肢还在动，但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三轮霞从龙神丸的头颅上跳下来，落在桥面上。
她的手在颤抖，这是她第一次把武器从自己的手里丢出去，这违背了她的基本原则——“剑不离手”。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了，她不能看着秤金次死在这里，也不能看着龙神丸继续破坏。
领域里的钉崎快撑不住了，大家必须在钉崎的领域崩塌之前，解决掉威胁最大的龙神丸。
秤金次回过神，看到洞爷湖插在龙神丸的头上。
他看了三轮霞一眼，来不及道谢，没有多余的话，从桥面上捡起自己的拳头，冲向了龙神丸的后腿。
七海建人从另一侧绕到了龙神丸的腹部，短砍刀砸进了龙的伤口。
十划咒法的暴击在龙的身体内部炸开，金属碎片从龙的五官里喷了出来。
“最后一击！”
九十九由基从高处的断壁上跳下来，压缩到极致的凰轮星之怒光球砸进了龙神丸胸口的那个大洞，光球在龙神丸的体内炸开。
龙神丸的头颅无力地垂下来，双眼两团凝固的火焰熄灭了。
从孔洞里飘出一缕白烟，那是它最后一丝咒力烧尽后的残烬。
钉崎野蔷薇的领域也崩塌了。
橙色的光芒从边缘一点一点地碎裂，透明的钉子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坠落，化作光点消散。
钉崎的身体从领域中跌落出来，摔在地上，浑身是血，锤子脱手，和钉子一起散了一地。
她的反转术式还在运转，但那个效率差劲的让人心疼，伤口愈合的速度和手指在石板上磨的速度差不多。
领域崩塌的反噬让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
青铜与火之王踩踏着滔天的烈焰从崩塌的领域中走了出来。
她的铠甲已经非常残破。
暗红色的铠甲从胸口到腹部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边缘的金属在缓慢愈合，但愈合的速度慢得要命。
她的脸上有一道血痕，血流在额头上糊住半边脸。她的身后，七把武器依旧健在，每一把都携带着伤痕，有些从裂口处开始崩坏，有些裂痕已经蔓延到了它们咒纹交汇的核心。
她站在废墟中央，缓缓俯视着那些趴在她面前的人。
胜局已定。
七海建人咒力见底。
钉崎野蔷薇趴在地上，昏迷不醒。
秤金次第二次大奖时间已经结束，开启第三次几乎没有可能。
九十九由基本身就是拖着伤重的身体前来支援。
与九十九由基的情况一致，九一胀相半跪在废墟上，血刃碎成粉末，融入了废墟的残渣里，分不清哪些是铠甲的碎屑，哪些是他的血。
从海洋与水之王的战场到如今青铜与火之王的战场，他们两个真的燃尽了。
青铜与火之王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一遍。
秤金次，七海，钉崎，九十九，胀相。
不对。
怎么……少了一个？
算了，不重要了。
她的右手再次抬起。
七把武器同时从身后飞出来——长刀、巨剑、长枪、战斧、战锤、链枷、弓箭。
那强大的咒力再一次爆发，七把武器同时指向地面上还躺着或半跪着的七个人。
她的眼中无人站着了，这一战，该结束了。
她的右手停在那里，五指张开，七把武器悬在半空中，对准不同的目标。
秤金次抬起头，看着那柄悬在自己头顶的长枪。
枪尖划破空气，秤金次闭上眼睛。
他要死了。
枪尖在距离他眼睛一厘米的位置停住了。
秤金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个煎熬的背影。
三轮霞从废墟中站起来。
双腿站得笔直，后背挺得像一棵松。
洞爷湖不知何时被她重新握在了左手里，抛出去的刀，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她一步一步地穿过战场，踩过碎石，跨过折断的钢筋，从龙神丸的残骸旁边走过去。
她的右臂上还残留着灼伤留下的焦黑印记，那是龙神丸的火在她身上烧出来的。
青铜与火之王转过头，看着三轮霞。
两个人的目光没有交汇，却在暗红的天光下各自凝视着对方深邃黑暗的瞳孔。
三轮霞的蓝色眼睛倒映着青铜与火之王的暗红色瞳孔，倒影里有两个人的脸——与幸吉和绮罗罗。
两个人的脸在她的瞳孔里重叠、撕裂、扭曲、挣扎。
三轮霞的左手握住刀柄，右手的虎口全是血。
青铜与火之王的目光在三轮霞的脸上聚焦，停在她那只血淋淋的右手上，移开了，没必要再欣赏败者的惨状。
三轮霞开口了。
“与幸吉。”
她的声音不大，但顺着夜风从高架桥的这一端飘到了另一端。
在很远、很高的地方飘着，像一片被风托起的叶子。
洞爷湖的木刀刀身开始发光。
洞爷湖是千年古木削成的刀，木头里蓄积了千年的时光。
那些时光在这一刻被沉淀成了剑压。
木刀身上的木纹一圈一圈地亮起来，从刀柄向刀尖蔓延，每亮一圈，周围的空气就沉重一分。
“我在。”
青铜与火之王的瞳孔里，与幸吉的脸猛地清晰了许多。
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眉毛，一切都刻在那张重叠的脸上，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在水中一点一点地显影。
三轮霞的声音像钥匙一样，插入了他被真子封印的意识，把那扇门撬开了一道缝隙。
三轮霞深吸一口气。
洞爷湖的木刀刀身上的最后一道木纹也亮了，千年的时光在这一刻被完完整整地压缩进了这把一米二长的木刀里。
剑压致密到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凝固，以她为中心的地面猛地塌陷了一圈。
“三轮流剑道最高奥义·敌无不斩·斩无不断·金色——天际线。”
三轮霞此生最后一斩。
她的刀从鞘中弹出的瞬间，整个涉谷南侧的天空都亮了一下。
那道斩击没有声音，没有形状，没有剑啸。
因为在斩出的瞬间就已经命中了目标。
史上从无如此迅捷的斩击，诗一样的爱融入了剑中，寂寞的足以斩断一切。
剑压从青铜与火之王的体内穿过。
瞬间切开了她体内最为隐秘的连接——与幸吉的灵魂和绮罗罗的灵魂被真子的无为转变强行连接在一起的那根线，那道由数千万根咒力纤维编成的、比头发丝还细的细小缆绳，被她尽数劈开了。
一刀两断。
青铜与火之王的身体僵住了。
铠甲从身上一片一片地剥落，暗红色的碎片落在地上，清脆的声响像古老的编钟。
每一片铠甲落地时都带着咒力的火花，火花微弱的星光散尽之前照亮了废墟的一寸角落。
身后的七把武器一把接一把地从空中坠落，长刀插进桥面，巨剑嵌在护栏的裂缝里，长枪钉在地面上。
一把接一把，声音由清到沉，由近到远，像是在为这两颗被缚在一起的灵魂送葬。
青铜与火之王的体内，与幸吉和绮罗罗的灵魂正在分离。
像把两棵树缠在一起的藤蔓解开，让它们各自回到各自的根系。
他们在分离之前最后一次对视，在分离之前最后对视了一眼。
与幸吉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从他的口型能看出来他说的是——“抱歉”。
绮罗罗摇了摇头，对他笑了笑，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的意识率先退出了那具身体。
两个身体从半空中坠落，落在废墟上。
不省人事，呼吸平稳，脉搏稳定。
青铜与火之王死了。
与之相对的是两条鲜活的生命重临世间。
自从那条连接两个人的咒力纤维从青铜与火之王的体内断开的那一刻，王者体内的咒力核心也随之崩解。
青铜的术式和火的术式在她体内同时枯竭，像两条干涸的河流被彻底蒸发。
雨下了，涉谷南侧的天空突然降下了倾盆大雨。
三轮霞的刀从手中滑落了。
洞爷湖落在地上，刀身上的木纹暗了，像一条河流终于流到了尽头，万里奔波的河水汇入大海，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刀锋在暗红色的天光下失去了光泽，像一块燃尽了的木炭。
它还能斩断天下一切有形之物，但能够握着它切开一切无形之物的真正主人却此生不能再触碰它了。
三轮霞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
二十四天，二百四十万次挥刀，手上厚厚的老茧叠了一层又一层。
刀柄的形状刻进了骨头里。
她挥了二百四十万次的刀，终于在这一刻松开了，那只手一下子空了，像是灵魂里被狠狠地剜掉了一块。
秤金次从废墟里爬出来，看着昏倒在地的与幸吉和绮罗罗。
绮罗罗的头发散在碎石堆里，脸上全是血和灰，嘴唇干裂。
但他认得那张脸，那张脸即使在灰烬里也能被认出来。
三轮霞跪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没有哭声，她没哭出声，但肩膀在抖。
秤金次转过身，看着涉谷的方向。
涉谷的天空中，白色与赤红色的光柱还在交织。
战斗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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