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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朱元璋降临天玄大陆!


他还没有开始修炼第二重。

但第一重的"归元"太极种子在天柱境剑意的压力下,被逼出了一丝第二重的潜力。

就像是一个举重运动员,在杠铃快要压死自己的时候,身体里迸发出了超越极限的那一股劲。

太极种子上的金光扩散开来。

气旋里的旋涡忽然加速了。

所有的旋涡像是被同时拧紧了发条,转速暴涨了一倍。

白色长剑的剑尖,在刺穿第二层气旋的那一刻,方向偏了。

偏了一寸。

然后是两寸。

三寸。

四寸。

剑意被旋涡卷着拐了一个弯,从张三丰的左肩旁边擦了过去。

"轰隆!"

虚幻长剑砸在了他身后的甬道地面上。

石板炸裂。

碎石飞溅。

冲击波把张三丰往前推了好几步。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墙壁,没有倒。

虚幻长剑在地面上轰出了一道三丈长的沟壑之后,剑意耗尽,化成了一片碎光消散了。

甬道里烟尘弥漫。

张三丰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左肩被剑意擦过的时候,灰布道袍的肩膀处被削掉了一块,露出了里面的皮肤。

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只差两寸,那道剑意就不是擦过去,而是穿过去了。

他抹了一把鼻子下面的血,把扫帚从地上捡起来。

甬道深处的黑暗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陈飞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笃定。

多了一点张三丰没料到的东西。

慌。

"这不可能……"

陈飞的声音有些走调。

"师父的本命剑意,你怎么可能挡得住……"

张三丰提着扫帚,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两步。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扫帚往前一指。

帚尖上还残留着一丝刚才从天柱境剑意里"借"来的金色法则纹路。

那一丝纹路微弱得像一根头发丝上的光。

但陈飞看到了。

他的脸彻底白了。

那是他师父的法则之力。

此刻,出现在了一个扫地老头的扫帚上。

黑暗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陈飞跑了。

连一句狠话都没留,转身就跑。

跑得比那个血魔殿的还快。

张三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没有追。

不是不想追。

是追不动了。

他现在全身上下没一块地方不疼的。

刚才那一下,几乎把他的太极种子榨干了。

丹田里空荡荡的,真气还剩下不到一成。

他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扫帚横放在膝盖上。

甬道里安静了下来。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凶兽的嚎叫。

张三丰闭上眼,开始调息。

太极种子虽然被榨干了,但没有碎。

它还在丹田里转。

只是转得很慢,像一个精疲力竭的陀螺。

但只要还在转,就还能恢复。

老道士靠着冰凉的石壁,嘴角弯了一下。

"借力打力……"

他轻声自语。

"原来天柱境的力,也能借。"

"只是太吃力了,下次得想个省劲的法子。"

他说完这句话,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甬道的荧光照在他那张满是汗水和血痕的脸上。

老人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那把破竹扫帚。

……

与此同时,九州大陆。

武当山金顶。

水镜前面。

张翠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浑身都被汗湿透了,就像自己刚才替师父打了那一架。

"赢了……"他喘着粗气。

"师父赢了……"

宋远桥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背上的道袍黏在了皮肤上。

俞莲舟走到水镜前面,看着画面里靠墙睡着的师父。

他没有笑。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师父赢了这一次。"

"但那个年轻人跑了。"

"他师父的玉符用完了,不代表没有第二枚。"

"而且…"

俞莲舟的目光从水镜里移开。

他看向了金顶下方苍茫的武当群山。

"师父睡着了。"

"在通天塔里,睡着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重新提了起来。

在那种地方,闭上眼睛,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水镜里,甬道深处的黑暗中,有两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朝着张三丰睡着的方向靠近。

脚步声很轻。

几乎听不到。

但水镜能看得见,那两个人影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袍子。

两个暗红色的身影越来越近。

他们的脚步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甬道的墙壁在挪。

走在前面的那个人手里攥着一根骨刺,刺尖上涂着一层暗紫色的黏液。

毒。

血魔殿的人,打不过就下毒,这是老规矩了。

两个人摸到了距离张三丰不到五步的地方。

老道士靠在墙上,呼吸均匀,眼皮纹丝不动。

睡得很沉。

前面那个暗红袍弟子嘴角一翘,举起骨刺,朝张三丰的脖子扎了过去。

骨刺离张三丰的皮肤还有三寸的时候,一道白光从甬道的另一头闪了过来。

快得没有声音。

白光直接打在了骨刺上。

"叮"的一声脆响。

骨刺从那人手里飞了出去,弹到了墙壁上,嵌进了石缝里。

暗红袍弟子的虎口裂开了一道血口子。

他捂着手往后跳了两步,抬头看向白光飞来的方向。

甬道的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白裙,束发,腰间挂着一把短剑。

是那个太玄宗的女弟子。

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左手按在剑柄上,右手捏着一枚亮着白光的飞针。

"滚。"

她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但两个血魔殿的弟子对视了一眼,居然真的转身就跑了。

不是因为她多厉害。

而是因为她腰间挂着的那块令牌。

内门弟子令。

在通天塔里,杀一个外门弟子不算什么。

但对内门弟子动手,回去之后就是跟整个太玄宗结仇。

血魔殿再猖狂,也不敢跟太玄宗正面撕破脸。

女弟子等那两个人跑远了,才收起飞针,快步走到张三丰面前。

她蹲下身子,看了看老道士的脸。

鼻子下面有干涸的血痕,左肩的道袍破了一块,露出一条浅浅的伤口。

但呼吸平稳,没有大碍。

女弟子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叫醒张三丰。

而是在他旁边靠墙坐了下来,拔出短剑,横放在膝盖上。

给他守着。

甬道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蓝绿色的苔藓荧光,照着一老一少两个人的身影。

……

另一边,九州大陆。

这一夜不太平。

从大明京城到武当金顶,从少林寺到昆仑山,所有人都在看天上的水镜。

水镜里,张三丰靠着石壁睡着了。

那个太玄宗的女弟子坐在旁边守着他,偶尔转头看一眼甬道深处的黑暗。

画面很安静。

但九州的人心不安静。

因为就在张三丰睡着之后不久,天上的水镜忽然变了。

画面没有消失。

张三丰的画面被挤到了水镜的左边,缩小了一半。

而水镜的右边,空出来的那一半里,浮现出了一行金色的大字。

字很大,每一个都有房顶那么高。

大到站在城墙下面的老百姓,抬头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天玄界通道将启。"

"九州可遣一人入界。"

"限时三日,逾期不候。"

就这三行字。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前因后果。

但这三行字,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九州这潭水里。

整个九州都炸了。

天玄界。

那个张三丰去的地方。

那个有灵气、有飞剑、有法术、有长生的地方。

现在告诉所有人,可以再送一个人过去?

大明京城。

皇宫。

朱元璋坐在御书房里。

他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堆奏折,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眼睛盯着窗外。

窗外的夜空上,水镜的金字还在亮着。

"九州可遣一人入界。"

朱元璋念了一遍这句话。

他放下手里的毛笔,靠在了椅背上。

这个从淮右布衣一路杀到龙椅上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激动,也不是犹豫。

是在算账。

朱元璋这辈子做什么事之前,都要先算账。

打陈友谅之前算过,打张士诚之前算过,北伐蒙元之前也算过。

现在他在算另一笔账。

"来人。"

门口的太监小跑进来,弓着腰。

"传锦衣卫指挥使。"

"再传刘伯温。"

太监领命,脚步匆匆地跑了。

朱元璋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他仰头看着天上的水镜。

水镜的左半边,张三丰还在睡着。

画面里那个提着破扫帚的老头,在天玄界打败了一个又一个敌人,靠着一套太极拳法,硬是在那些飞天遁地的修仙者面前杀出了一条路。

朱元璋看了很多天了。

他不懂什么太极,也不懂什么灵气。

但他懂一件事。

张三丰一个人去了那个世界,能活下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也仅仅是活下来。

一个人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他打不下一座城。

他建不了一个国。

朱元璋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不是打架,不是修炼,是建一个国。

他把手背在身后,眼睛里映着水镜的金光。

"咱去一趟,倒也不是不行。"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没过多久,锦衣卫指挥使和刘伯温先后到了御书房。

锦衣卫指挥使是个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一身飞鱼服,腰挂绣春刀,往那一站就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铁桩子。

刘伯温就瘦多了。

一件青布袍子洗得发白,面容清癯,但一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两个人进来之后,朱元璋没让他们行礼。

他直接开口。

"天上那行字,你们都看到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刘伯温点了点头。

锦衣卫指挥使也点了点头。

朱元璋走回桌案后面坐下,双手交叉搁在桌上。

"伯温,你说,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刘伯温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仰头看了一会儿水镜里的金字,然后转过身来。

"陛下,张真人渡过天玄界的事,天下人亲眼所见,水镜不曾作假。"

"这行字既然也是水镜显出来的,应当不是骗局。"

朱元璋嗯了一声。

"那你觉得,该派谁去?"

刘伯温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朱元璋想听什么答案。

但他不敢说。

因为那个答案太疯了。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笑了。

那个笑容不大,但很有分量。

是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笑得出来的笑。

"伯温,你不敢说,咱替你说。"

他站起来,把手掌按在桌案上。

"咱亲自去。"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锦衣卫指挥使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震惊。

刘伯温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陛下,大明刚立国不久,百废待兴。您若是去了天玄界,朝中。"

"朝中有太子。"

朱元璋打断了他。

"标儿监国,你和李善长辅政,咱走了,大明散不了。"

他绕过桌案,走到刘伯温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

朱元璋比刘伯温高了小半个头。

他低头看着这个帮自己打下天下的谋士,眼神里的东西很多。

有信任,有交代,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说不太清楚的野心。

"伯温,你想想,那个世界有什么?"

"有灵气,有功法,有法器,有长生。"

"张三丰一个人过去,只能保住自己。"

"但咱过去,不一样。"

朱元璋的声音沉了下来。

"咱不是去修仙的。"

"咱是去种地的。"

"种一块地,扎一道篱笆,建一座城。"

"让那些修仙的人知道,凡人也能在那片天底下站住脚。"

"大明在九州能立得住,在天玄界一样能立得住。"

他说完这番话,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的水镜。

水镜左边,张三丰在那边的世界里苦苦挣扎,一个人扛着所有的风险。

朱元璋的眼神变了一下。

"而且……"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只有刘伯温听得出来的柔软。

"张真人是咱大明的人。"

"他一个人在外面扛着,咱在这儿干看着,算什么皇帝?"

刘伯温看着朱元璋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跪了下来。

不是那种大臣见皇帝的跪。

是那种谋士送主公出征的跪。

"臣,为陛下备行装。"

朱元璋没有转身。

但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不用什么行装。"

"给咱带一把刀,一袋种子就够了。"

他顿了顿。

"再带一面旗。"

"大明的旗。"

……

三日之期,转眼过半。

天上的水镜里,那行金字开始闪烁了。

九州各地的反应不一。

江湖上吵翻了天,各大门派都在争这个名额。

有人说应该派武功最高的去,有人说应该派悟性最好的去,有人说应该派年轻人去。

但皇宫里没有人吵。

因为朱元璋已经做了决定。

这个从和尚做起、一路杀到九五之尊的男人,这辈子做过的每一个重要决定,都没有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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