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混元太极经！
"这个狗东西！找人围攻师父！"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宋远桥的表情也沉了下来。
"师父刚突破到神藏境中期，底子还没稳，那三个血魔殿的是来消耗师父的。"
"真正的杀招是后面那个陈飞。"
"先让别人拖住，等师父力竭了再出手，这是借刀杀人。"
俞莲舟站在水镜前面，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盯着画面里那条甬道深处的黑暗。
陈飞藏在那里面，就像一把等待出鞘的剑。
"师父能撑过去吗？"张翠山的声音有些发抖。
俞莲舟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
大明京城。
紫禁城之巅。
叶孤城看着水镜里那三个堵在石室门口的暗红色身影，忽然说了一句。
"张真人没慌。"
西门吹雪嗯了一声。
"他看到后面的人了。"叶孤城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赞许。
"明知道后面藏着真正的杀招，但手里握扫帚的那只手没有抖。"
"这种人，杀不掉。"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叶孤城没有正面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水镜。
画面里，张三丰提着扫帚，站在那间被蓝光照亮的石室中央。
三个敌人在面前。
一个更危险的敌人在暗处。
但老道士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对。
不是死水。
是活水。
表面看着不动，底下暗流涌动。
叶孤城看着那双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因为他的心比他的敌人稳。"
"心稳的人，永远能等到机会。"
……
天玄界。
通天塔第一层。
石室里。
张三丰把扫帚横在身前。
三个血魔殿的弟子已经散开了阵型。
瘦高个子在正面，另外两个人一左一右，把石室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张三丰扫了一眼三人的站位。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把扫帚往地上一插。
松开了手。
空出来的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画了一个圆。
左手在上，右手在下。
掌心相对，指尖微曲。
太极起手式。
丹田里那颗还差最后一步的太极种子，在这个瞬间，忽然剧烈地转了起来。
张三丰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慈眉善目的扫地老头。
而是一个修道七百年、看惯了生死的老人。
他盯着正前方的瘦高个子，轻声开口。
"你们背后那个人，给了你们几颗丹药，让你们来送死？"
瘦高个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子里的玉瓶。
张三丰叹了一口气。
"算了。年轻人的事，跟你们讲道理也没用。"
"那就来吧。"
他话音刚落。
丹田里的太极种子猛地一震。
黑色区域里，一个白点亮了。
白色区域里，一个黑点沉了下去。
归元，成了。
一股浩荡的真气从丹田里炸开，沿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
石室里的灰尘被这股气浪掀了起来。
蓝色灵石的光芒剧烈闪动了几下。
张三丰的袖袍无风自动。
他脚下的苔藓，以他为圆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凹陷。
三个血魔殿的弟子同时变了脸色。
这股气势不像是神藏境中期。
瘦高个子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还没来得及喊出那个"撤"字。
张三丰已经动了。
张三丰动了。
但他不是往前冲的。
他的身体往左边横移了一步。
就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石室里的空气好像跟着转了一下。
瘦高个子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牵了一下。不大，像是有人从背后轻轻推了他一把。
但就是这一下，让他重心偏了。
他的上半身往前栽了两寸。
两寸而已。
可对于一个正在蓄力准备出手的修士来说，这两寸就是致命的破绽。
张三丰的右手已经到了。
不是掌，不是拳，是一个"按"的动作。
掌心朝下，四指并拢，轻轻按在了瘦高个子的肩膀上。
太极真气从掌心灌了进去。
不是硬冲，是顺着对方经脉里血煞功法的运转方向送进去的。
就像是一条鱼顺着水流游进了河道。
血煞真气根本没有排斥。
因为张三丰的太极真气伪装成了和血煞真气一样的流速和旋转方向。
等血煞真气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太极真气已经绕了半个周天，到了瘦高个子的丹田口。
然后，转向了。
太极真气猛地反转。
本来是顺时针的，一瞬间变成了逆时针。
这股反转的力量，把瘦高个子丹田里的血煞真气搅成了一团乱麻。
"噗——"
瘦高个子喷出一口血雾。
他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跪在地上，双手捂着小腹，脸色灰白。
从张三丰迈出那一步，到瘦高个子跪下。
前后不超过两息。
另外两个血魔殿的弟子愣住了。
他们的老大，神藏境中期的老大，一招就跪了？
愣神只持续了一瞬。
左边那个反应快，扭头就跑。
右边那个慢了半拍，还想出手。
他双手结印，指尖刚冒出暗红色的光，就看到张三丰的扫帚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面前。
不是抽过来的，也不是劈过来的。
是"送"过来的。
帚杆的尾端，轻飘飘地点在了他的胸口。
就像是老朋友见面，伸手拍了拍你的肩膀。
但那一点的力道，把他体内的真气震散了七八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口气没提上来，眼一翻，直接晕了。
左边那个跑出了石室门口，一头撞进了甬道的黑暗里。
张三丰没有追。
他收回扫帚，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瘦高个子。
瘦高个子抬起头，满脸的血，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
"你……你不是神藏初期……"
张三丰蹲下身子，跟他平视。
"我说过，你们是被人当刀使的。"
"这几颗丹药，不值得拿命去换。"
他从瘦高个子的袖子里把那枚玉瓶取出来，放回了对方的手里。
瘦高个子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玉瓶，嘴唇哆嗦了几下。
他什么都没说，撑着地面爬起来，架起晕倒的同伴，一瘸一拐地朝石室外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但说了一句话。
"老头……谢了。"
然后消失在了黑暗里。
张三丰直起身子。
他没有放松。
因为真正的麻烦还没来。
石室门外的甬道里，那道藏在暗处的剑意，不但没有散，反而越来越浓了。
浓到连空气都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像是有上万只蚊子在甬道里飞。
张三丰握紧扫帚，朝着门口走了两步。
他没有等陈飞进来。
他选择自己走出去。
在狭小的石室里打，施展不开。
甬道虽然也不宽，但至少有退路。
他刚跨出石室的门槛。
黑暗里，一道白光亮了。
那道白光不是剑气。
而是一枚玉符碎裂后释放出来的力量。
玉符里封着一道剑意。
那道剑意张三丰认得。
是李青锋的。
那个天柱境的剑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一枚玉符里封存了自己的一道本命剑意。
然后把这枚玉符给了自己的徒弟。
当作保命的底牌。
也当作杀人的凶器。
天柱境的本命剑意，哪怕只是封存在玉符里的一道残意，威力也远远超出了神藏境的范畴。
这就是陈飞要血魔殿的人拖一炷香的原因。
他需要时间来催动这枚玉符。
白光化作了一柄虚幻的长剑。
长剑有三丈长，通体雪白，剑身上流转着金色的法则纹路。
那些纹路和李青锋那天在论道台上放出来的金色剑芒一模一样。
天柱境的法则之力。
虚幻长剑悬在甬道的半空中，剑尖朝下，对准了张三丰的头顶。
陈飞的声音从黑暗里传了出来。
"老头，你那面石壁里的好处，不如分我一半？"
张三丰抬头看着那柄虚幻长剑。
他的手心出汗了。
不是怕。
是那道剑意确实太强了。
天柱境和神藏境之间的差距，就像是一只蚂蚁和一头牛。
哪怕这只蚂蚁学了太极，它也搬不动那头牛。
"不分？"陈飞的声音又响了。
"那就别怪我了。"
"落。"
虚幻长剑坠了下来。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一个最简单的直劈。
但这一劈带着的气势，让整条甬道都在颤抖。
石壁上的苔藓被剑风刮得粉碎。
地面的石板一块接一块地炸裂。
张三丰在剑落下来的前一瞬间，做了一个判断。
接不住。
归元刚成的太极种子，顶多扛住神藏境巅峰的全力一击。
天柱境的剑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硬接就是死。
但他没有跑。
因为跑不掉。
天柱境的剑意锁定了他的气息。
这一剑只要落下来了，不管他跑到哪里，都会追着他劈。
跟上次论道台上李青锋那一剑的原理是一样的。
上次是紫玉牌替他挡了。
这次呢？
张三丰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扫帚丢了。
双手抬起来，在胸前合拢。
然后缓缓往两边推开。
左手画半个圆，右手画半个圆。
两个半圆在他胸前合成了一个完整的圆。
太极种子在丹田里疯狂旋转。
整条甬道里的灵气，都被这颗种子吸了过来。
他不是要硬接这一剑。
他要引它。
就像在裂缝外面用扫帚搅动灵气一样。
只不过这次搅动的不是灵气。
而是这道天柱境的剑意。
他要借这道剑意的力。
——
九州大陆。
武当山金顶。
水镜前面，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张翠山的手指掐进了自己的掌心，指甲陷进肉里都没觉得疼。
宋远桥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但俞莲舟看清了他说的那两个字。
"太险。"
俞莲舟盯着水镜。
他看到了师父推开双手的那个动作。
他认得那个动作。
那是太极拳里最基础的一招。
起势。
所有的太极招式，都从这一招开始。
但师父现在用这招，不是在起势。
是在开门。
把自己的门户大开，把那道足以杀死他的剑意，往自己身体里引。
"师父疯了？"张翠山喊了出来。
俞莲舟摇了摇头。
"没疯。"
他的声音很紧，但很稳。
"师父是在赌。"
"赌太极的圆，能不能装下一柄剑。"
——
大明京城。
紫禁城之巅。
叶孤城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一把抓住了身旁的栏杆，指节发白。
"他在引剑入体。"
西门吹雪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引剑入体？用太极的气旋包裹天柱境的剑意？这不可能。力量差距太大了，他的气旋会被剑意撕碎。"
叶孤城摇了摇头。
"如果是硬包，确实不可能。"
"但你看他的手。"
水镜里，张三丰的双手还在画圆。
但那个圆的轨迹变了。
不再是平面的圆。
而是立体的。
他的双手在空中划出了一个球形的轨迹。
球面上，太极真气和天地灵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无数道细密的旋涡。
每一道旋涡，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转。
叶孤城的呼吸重了。
"他不是在包裹那道剑意。"
"他是在给那道剑意开一条通道。"
"让剑意顺着旋涡转进来，再转出去。"
"进来的是剑，出去的也是剑。"
"但方向变了。"
西门吹雪忽然明白了。
他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四两拨千斤。"
"他要把天柱境的剑意，转一个弯。"
……
天玄界。
通天塔第一层。
甬道里。
白色的虚幻长剑已经落到了张三丰头顶三尺的距离。
金色的法则纹路照亮了他的脸。
老道士的表情很平静。
但他额角有一滴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双手画出的那个球形气旋，在剑意接触到的那一瞬间，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太极真气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声。
气旋的边缘开始出现裂纹。
差距太大了。
他的太极种子刚刚成型，气旋的强度撑不住天柱境剑意的冲击。
再过两息，气旋就会碎。
气旋碎了，他也就碎了。
张三丰的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不需要撑太久。
他只需要撑到那道剑意被旋涡卷偏方向的那一瞬间。
一息。
一息就够。
气旋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白色长剑的剑尖，已经刺穿了气旋的第一层。
第二层也在裂。
第三层……
张三丰的鼻孔里流出了一缕血丝。
就在这个时候。
他丹田里的太极种子，忽然抖了一下。
那颗鸡蛋大小的黑白种子，表面的S形分界线上，亮起了一层金色的光。
那不是张三丰的力量。
那是混元太极经第二重"化虚"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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